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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大盛四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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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追随己心,保全己命,对,相当奇怪,但是,这并不仅是我们徐家的家规。”徐冬雨笑着,坐到了上首,“徐家不是南陵人。”
如果刚刚徐扬为着徐家的暗卫队还有着惊讶,那么这一刻,这样的话绝对是一种惊吓。徐家不是南陵人,这一个在南陵屹立了五代的徐家不是南陵人,为南陵建立了无数功勋的徐家竟然不是南陵人,把一颗钉子埋到一个国家埋了五代,这需要多大的毅力。
“姑母,姑母在开玩笑吧。”第一次,徐扬看着首座上的人,有些无法言语。
“也许,说得更清楚一点,徐家不属于任何一国,在现在这四国还没出现之前,我们徐家就已经是徐家,无论是东临李家、南陵陈家还是北苍的萧家,西凉司徒家,我们不属于他们任何一国,只要我们不愿意,没人能在我们徐家前打上自己的国号。我们可以为了南陵去打江山,但是,我们却永远都不属于南陵,或者说南陵配不上我们徐家的姓。我们会在南陵,会为南陵打江山,不过是你太祖爷爷和其他三家家主因为林家卜出的卦象才临时起意。”
“姑母?”
“徐扬,我们是大盛徐家。”
大盛徐家,大盛王朝四大家之一,与林家、郭家、王家三家共助当时大盛始祖打下江山,一统现在分裂为四国的大洲。大盛王朝共历三百八十九年,三百八十九年间四家屹立于大盛王朝,地位无人能动。
大盛末年,戾帝为强纳郭家女入宫,不惜以帝威向郭家施压,郭家誓死不从,争持不下之际,郭家长子为戾帝毒计谋害致残,郭家长辈震怒。仅三月余,大盛国内一片动乱,商人不市,货银不通,货物价格成倍增长,虽不至于影响了老百姓的生活,但是,宫里和官员们的生活却大打折扣。而这一切虽明地里暗地里都指向了郭家,却让人找不到任何证据。更甚者,戾帝为太子时与其父妃子苟且之事不知为何在大盛疯传,一月后,天煞星入宫,天降异象,百姓震恐,大盛大乱。
自郭家长子被谋害致残仅四个月的时间,大盛三百多年的国运急剧转衰,朝堂上一片震惊,更令人震惊的是此刻钦天监在自杀前的那一席话,“今帝无道,天降异象以警之,告而不善,流火星入宫之时,大盛灭国之际。”
钦天监此举被戾帝强加以欺君罔上之命处以株连之罪,全族无一幸免。本被判以极刑的钦天监一族,却在收监前日全族莫名地被人无声无息地解救,全数消失无踪,成为一宗疑案。
三日后,戾帝兄长以清君侧之名于封地起兵,举朝震惊,本以为出师之名不正不久并将被压制,却不想追随民众越发浩大,此时的王座上的戾帝才终于明白自己触及了郭家逆鳞。
派人登门拜访之时,却被告知郭家拒不见客。堂堂帝皇被拒之门外,虽不是亲自被拒,但是其所派遣之人便是“如朕亲临”之人,此一举等于当脸给了皇帝一个巴掌。一怒之下便欲大开杀戒,却不想当日郭家门前便供奉出了太祖的丹书铁券和玄铁鞭。
大军压境,戾帝却毫无招架之力,无计可施之下想起了与郭家并立的其他三家,据传,当时,三家被请,唯一入宫的仅有徐家,当年,徐家入宫的并不是徐家家主,而是嫁入了王家的徐家长女。那一段久远的历史中总充斥着各种传闻,据言,此徐家女进宫后只在朝堂上留下一句话便摔袖离去。如此大胆之举,在这两百年间越传越像是据传。据传这一摔袖而去的徐家女对着王座上的人只说了很霸气的一句话,“我们四家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这时候,朝堂上的人才懂得,只是一个郭家又怎能弄出如此一番模样?都说四家明里暗里都在争斗着,但却不想四家本来就是一个共同体。四家争斗,一家独大,风光无二,却少了牵制的力量,只有四家合作如一才能真正的为在位者所忌讳,这个便是徐、林、郭、王四家在大盛地位无人能动最重要的原因。
四家在大盛可以只手遮天,连皇帝都忌讳三分,但四家虽独大,却一直处于半隐之态,四家后辈子孙在朝堂的不多,明里与各处也毫无联系,这是他们历经三百多年一直与皇位者相安无事的原因,但是,这样的半隐却同样给了人错觉,他们该是衰败了,软弱可欺了。
哀帝似乎就是这样一个认为可以欺善怕恶的人,但是,他却忘了在他之前,每一代的皇帝都会向四家求娶他们闺中的女子,真正能迎进宫中却不多,差不多四百年时间,四家中进宫的女子只有三个,且都是一家中有着两个女孩的,独女绝没有进宫的可能。
四家地位无人能敌,四家的子息却一向不盛,就如徐扬自太祖爷爷至徐扬这一代,一代之中能出生的孩子最多绝对不会超过五个,会延续后代的往往只有两个,一男一女。四百年间,四家子息一向如此,无论娶了多少妻妾,丝毫改变不了,因此,各家对于自家子女教育之严与其对自己子孙的宝贝程度也是相辅相成的。也正因此,“追随己心,保全己命”这样的家规才会出现,才会成为四家家规重要的一条。
四家人对自家人性命的看重已到了罗列家规的地步,这自然就绝对不容许别的人对自家子孙作出任何的伤害。郭家这一代,只有一子一女两个子息,戾帝谋害郭家长子此事一出自然不可能被饶恕。本欲只给哀帝一个警告,不想三月后林家女卜出了大盛衰微的卦象,本有办法补救,钦天监的言语便是给哀帝的警告,可惜,朽木不可雕。
大盛之气转衰,杀星之象四起。辅助大盛一统的徐、林、郭、王四家自徐家女于朝堂之上说出霸气之语之日后均失去踪影,遍寻不着。半年后,流火星入宫之日,一如钦天监所言,鼎盛了三百八十九年的大盛王朝土崩瓦解。盛世转衰,一朝土崩瓦解,大洲再次陷入分割,至今二百六十三年。
鉴于徐家女在朝堂上霸气的言语和大盛王朝湮灭前四家的遁隐,人们渐渐想起了大盛始帝的崛起。那个看似毫无夺位实力的始帝似乎是在四家的协助下才突然异军突起。灵佛寺始帝偶遇四家家主这究竟是真的偶遇还是有所预谋?想到始帝对斯加的敬重和推崇,那四张全族同赦的丹书铁券,那四条可以上杀不肖皇族子孙的玄铁鞭,这四家真的仅仅只是受始帝赏识的辅助之人吗?大盛王朝戾帝虽荒淫无道,但是,堂堂一代盛世,却在不满一年的时间里走向衰亡,这期间四家真的没有在暗中推了一把吗?四家虽然半隐,似不问世事,但是,能在一个盛世里地位历经三百年却无人能动的家庭真的会是表面上那样的无为吗?
四国动乱,纷争四起之时,遍寻不到的四家在各人的猜测中,在一代代的宣扬中被传得越发玄乎,以至于有传言曰:徐林郭王四家乃一统的盛世之家,四家现,一国统,四家助,一国兴。
大盛四家,这四个谜一样的家族,这四个被打上了无数神秘烙印的家族,其中一家竟然就是那个在南陵国不算低调的徐家。为南陵奋斗了五代的徐家人竟然就是大盛徐家的后人。这样招摇的存在,真的是那个传闻中遍寻不着的家族之一吗?徐扬看着上首丝毫看不出开玩笑的人,那句“你开玩笑吧。”卡在喉咙里愣是出不来。
“大隐隐于市。”徐冬雨看着徐扬笑着,“没人会怀疑南陵战功赫赫的徐家会是大盛徐家。”
“可是,为什么,不是一直都遁隐着吗?”
徐冬雨此刻终于肃整了面容,“徐扬,你应该很清楚,现在四国的稳定和制衡已经打破了。”
“姑母的意思是?”
“大洲即将一统。”
“那个传闻是真的?”徐扬一震,抬首看着首座。
“哪个传闻?
“四家现,一国统。”
“你相信吗?”徐冬雨看着徐扬,眼中精光毕现,太过透彻的目光让人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一瞬间压力迎面而至,这一刻,徐扬有些相信,那个有关徐家女对着大盛戾帝说出那句霸气的话可能真有其事。
徐扬停顿着,迎上那个带着评估的目光,终还是摇了摇头,“徐家家规第七条:欲得之,勤勉之。无论传闻如何,徐家人亦是平凡人。”
首座上的人听着终是敛去了眼中的精光,会心地笑了,“徐扬,你说得对也不对,无论是徐家人,还是其他四家人,对,我们都是平凡人,但是,我们背后的力量却不允许我们当平凡人。四家人傲,但是,我们有傲的资本,即便是天子,只要我们不愿意,没人能动我们四家的人。四家现,一国统,四家助,一国兴,这些传言虚虚实实,却并不是没有根据。两百多年来,四国中只要有点野心的皇帝都会不遗余力地想要找到我们四家的人,他们畏惧我们,却也想要得到我们。”
徐冬雨停顿了一下,看着认真听着的人再次出声,“大盛末年,虽然戾帝无道,但却不是无法挽救,但是,戾帝却触了我们的底线,动了我们的人,我们也就推波助澜了一把。现在林家已经算到了四国即将一统,四国的稳定打破,估计找我们的人会比以往更盛。无论我们愿不愿意,四家都不可避免地被再次卷进去,徐扬,这是宿命。”
“宿命?”如果说刚刚徐冬雨的话因为太过自信让人不得不信,此刻的这一词却让徐扬怀疑。
“对,宿命。”徐冬雨重复着,看着徐扬笑了笑,自信中终还是有点无力,“曾经,姑婆也就是你祖姑奶奶跟我说的时候,我也不信,可是现在却不得不信。”
“无论我们怎么逃避,怎样隐匿,总会跟大洲统一扯上关系,四家在大盛时屹立不倒的地位让我们没办法逃避,太过玄乎的传言让每一个有野心的大国统治者不会放过我们,而且,我们的对手也不会。人们只道有大盛徐林郭王四家,但是,大盛统一前,却不仅是我们四家,大盛最强大的对手里有着复姓三家。胜者王,败者寇,复姓三家遁隐了三百多年,却在大盛湮灭的那一刻马上反击了,西凉司徒家就是他们给我们的警告。西凉是四国中最弱的,但是,两百多年来,无论其他三国想要如何侵蚀却无法动它分毫,他后面有复姓家的人,而且司徒一姓就是司马、司空、司寇三家推出的,司氏四姓对上单姓四姓,这是要与我们抗衡,无论在实力上还是名号上。”
徐冬雨站了起来,走到徐扬坐着的位置上,散了那一份精明,揉着徐扬的脑袋,满是慈爱却还是带上苦涩,“追随己心,保全己命,有时候为了保全己命,我们却不能够追随己心,这是大洲一统四家子孙的无法逃避的宿命,徐扬,我们只是不幸地遇上了,无论怎样,作为徐家子孙,我们没有办法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