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七里冬

64、缘解

　　[第二天清晨]
　　阳光还未彻底绽放的时刻，半昏的房间中，短发少女靠坐在床头，一夜无眠。
　　回忆了整整一晚，几乎没有一个理由有足够的说服力，呵呵，看来真的只有分手这一个结果，该说真是讽刺吗？我，清水羽芬，何其可悲。
　　“叩叩。羽芬，醒了吗？”我轻扣房门，她，应该睡不着的吧，“醒着，怎么了？”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要，吃早餐吗？”好吧，我是真的想不出什么话题，但一直这样让她一个人呆着，总有点不太放心。等待良久，“好的。”
　　我转身进入厨房，盛好事先熬好的粥，放在桌上。随即坐在与之对面的位置上，有些烦躁地捣弄起自己面前那碗无辜的粥。大概5,6分钟吧，羽芬才出来，我看向她，看上去神情有些疲惫，脸上却没有再多类似伤感的表情透露给我。“好香，你做的吗？”她坐下，浅笑着问我。这个笨女人！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看你的样子还是能猜出七八分的，这样牵强的笑容，是该在这种时候做给朋友看的吗？“是…”怨怼的话，现下我确实说不出口。“你，想过接下来怎么办吗？”我轻声问道，羽芬淡淡一笑，然后爽朗道，“没怎么办啊，就这样呗…啊，对了，我和亮，不对，我和宍户…昨晚分手了。”
　　看着眼前一切都是这么轻松的羽芬，我愈发心痛，我不清楚她是怀着什么心情告诉了我这个事实，我也不知道应该劝慰她些什么，“那，你们俩的混双呢？”虽说迹部大爷最近由于升级为奶爸而脾气有所收敛，可要是突然换人这样不华丽的事情发生，还是比较堪忧啊。“混双？还是这样打下去啊。”却不想，她就是这样理所当然地回答了我，“我，不会因为他影响打网球的，如果…是他不愿再和我一组了，那就另当别论了。”我总算是听明白了…抱歉，羽芬，是我想太多了。现在，不想，不问，不提，极力恢复你以往的晴空，对你而言，才是身为朋友最应该做的事。
　　收拾好碗筷，和羽芬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有说有笑，极力淡忘着昨天的一切，虽然有些自欺欺人，可悲伤好像就真的如墨一般渐渐晕开，然后遇水变淡。可这个想法仅仅在5分钟后，就成了泡影。
　　校门口，卷发少年和蓝色cap帽反带的少年相视而立，没有注意到拐角边停住的羽芬和我。有些担心地望向羽芬，果然少女的神情开始浮现出今早以来第一抹担忧。而我的视线，继续投向校门口那对用眼神对峙着的少年。
　　[视角切换至校门口]
　　小学就相识，初中高中从来都是好友，伙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这样的兄弟关系会变质，原因？呵呵，若说是因为小芬，那么对她而言太不公平了。只能说是因为他，没有管住自己的心。
　　初一吧，初一时，小芬转来我们学校，成为了我的同桌，明明那样爽朗明快的小芬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第一个和她说话的是我，第一个逗她笑得也是我。像向日葵一样的女孩，才短短一周左右而已，我就已经有些离不开小芬了，我要成为她的好友，可又不知是好友。用小芬的形容就是“男闺蜜”。后来，我明白，那不是男闺蜜，我，想成为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就在我开始酝酿着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眼神开始在别人身上停留，而那个人，是亮。我的挚友之一，宍户亮。我开始恐慌，开始迷茫，开始下意识地掩藏自己，开始用各种莫名的理由占用小芬的课余时间，我承认，那个时候的我，卑鄙地想让小芬多看看我，我天真地以为，这样她或许就会不再看着亮了。事实证明，我错了，小芬她向亮告白了，亮的拒绝没有打击到小芬的心，反而坚定了小芬喜欢亮的那种...信念。那一瞬间，还算年少的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悲哀，多么..悲哀的我。我想，只要是能够守护她就可以了，又何必一定要站在她身边呢？我退居她的身后，规划了自己的那个圈，她的…朋友的那个圈。
　　在小芬的努力下，亮，成为她的男友，我记得当时我清晰地看见，亮答应的那一刻，眼神中闪现的某种情愫。我知道，那不是感动，而是真的动情了，因为，我也有那样的经历。
　　我似乎有种放手的感觉，那时候我觉得，既然亮也是喜欢着羽芬的，那么，他就真的能安心退在她的身后了，只要可以做她背后的那朵向日葵就可以了。
　　真的要说事与愿违吗？小芬的笑容好像在渐渐减少，亮那个家伙，眼里就只有网球吗？从小相识的我们，我当然知道网球对亮的意义有多么重要，可是看到他因为网球而忽略小芬，将她弄哭的时候，我真的埋怨了他好久好久。明明小芬还特意为了他去学习网球，就是为了能离他更近，可是那家伙！
　　他没有珍惜小芬，是的，我看的很清楚。我不禁开始想，如果我当时向小芬告白，自私些，小芬她，会不会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这样的想法逐渐生根，吞噬着我的理智，我抛弃了所谓的兄弟情义，甚至忽略了小芬可能受到的伤害，说出了口…那一刻，我却从未后悔。
　　“不是她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对亮，我终究是歉疚的，“我知道，我们..分手了。”宍户平静答道，却惊道了对面的小黑羊，“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你？！如果是因为我，那…”小黑羊的神情之间有满腹的无奈和愤怒，“不是因为你。”宍户打断他，“你说得对，我…只会伤害她。所以才分手的。”满不在乎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那她…”小黑羊忽然之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不是有你吗？”宍户自然的一句，听得绵羊又是一愣，“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吗？”向来果敢的少年平静地吐出这样一句话，似乎一样的沉重。“你，知道…”一直两个字，透露出的讯息太多了，多的叫人有些喘不过气，“对，我一直知道。”一阵…默然。
　　而后，“慈郎，现在我不知道要怎样原谅你，不过，我们还是朋友，队友。”说完这一句，少年就转身直接进入了校门，远去。
　　徒留那个卷发少年，呆在校门口，思量那句画的意义…
　　慈郎，抱歉，这是我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从初一小芬向我告白时，我就一直憋在心里的一句话。我知道，你喜欢小芬，那么那么喜欢她。是啊，小芬那么好，那么善良剔透，你怎么会不喜欢，连我也…
　　我一直以为你会说的，你会向小芬告白的，可你始终没有。那时的我，同样为小芬所着迷，只是想到你，我一再的拒绝，天知道，每次看她极力掩饰那种受打击的表情时，我都好想告诉她，我也是喜欢她的。可是，你始终都没有动作，我想，或许我，可以就这么自私地让她成为我的吧，然后，我答应了，当着你的面，答应了和她交往。我知道，那时你很受伤，我想过，抱歉，慈郎，但。我喜欢她，我不想，就这么错过。
　　明明你们的朋友关系那么好，好的让我嫉妒，是的，我嫉妒了，我不善于表达，只能不睬她，然后暗自生闷气。看见她受伤的神情，我很抱歉，可是看见芬每次跑去找慈郎你诉苦的时候，我却只是更加嫉妒，有时候，我想着，是不是我更强一些，她的目光就能只专注与我一个人了。
　　可惜这个想法，却只是让她和我之间距离越来越远。眼看慈郎你向她告白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似乎连愤怒的资格，都不太充分…
　　对不起，芬，如果我给不了你幸福，给不了你笑容，那么，我就不能这样自私的占有着你，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少女，抱歉，从来就不适合成为分手的理由，因为幸福的定义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来定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