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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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贺青急着去赶另一个场子。那些活动都是定好了推不掉的，妹妹的事情只能放在之后解决。离开之前，赵谌跟贺青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和赵月都觉得做个人流就完事了，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贺云似乎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贺青冷眼看他：“不是什么大事？呵，怀孕的又不是你。你和赵晨都没少遗传你们爹的德行。”
赵谌两手插【晋娘】进西服裤的口袋里，眉头扭在一起怒目道，“我爹又招你惹你了？就你不是赵家生的，就你好人是吧？”
下午在场子里，贺青在台上录节目，冯依依就在台下拿手压着贺青嗡嗡作响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赵晨的名字。赵谌早通知了冯依依，让她帮贺青看着手机，如果赵晨或者贺云来电话，就不能给他接，免得影响他工作，事情一码是一码，有什么矛盾回家解决。
冯依依虽然不清楚他们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的确看出来贺青的状态不好，幸好今天只是给公益活动录一段简单的宣传，贺青只要微笑着说几句话就可以了。
另一头，周吾渠听说贺青愿意演自己的剧，工作的积极性提高了很多。赵先奇看在眼里，窃笑着跟周妍打小报告，“喂，周姐，你说周吾渠是不是谈恋爱了？最近很积极啊？”
周妍挑眉不理赵先奇，在她看来，认为人是靠爱情活着的都是傻子，事业才是王道，赵先奇的说法无疑是把自己心爱的表弟归到了傻子人群中。“二十三年没好好谈过恋爱的人，你以为他是靠什么扛过来的？吾渠才不像你，只知道享乐和女人，快工作去！”
赵先奇撇撇嘴，“靠，二十三年没谈过，他是不举吗？还是感情一根筋啊？他不会是和自己的右手结婚了吧？”
周妍越忍越听不下去，最后卷了手边的笔记本，揪着赵先奇狂砸他后背。
由于剧作开拍前，周吾渠突然违约，剃掉了投资人王老板，演员敲定的事情拖延了几天，终于在月底才找齐了合适的演员和其他职位。周妍大骂周吾渠一顿，手上却不含糊地付了违约金，点着他的脑门儿让他下次看人一次看准，别签了约才发现对方是个人渣。
导演的性格挑剔，还没开机就赶走了几个没资质的演员，搞得监制头大，却很合周吾渠的想法。别看周吾渠平时一副过分乐观的样子，对谁都无所谓、很坦然，但是一遇到和工作有关的事情，他就会变得异常苛刻。
“既然都谈好了，通知演员们开机时间吧。”
晚上，贺青翻开手机，就看见几条赵晨的未接来电，想不明白这个赵晨怎么还有脸打电话给他，于是手里按着按键，回电话过去。
等待通话的嘟嘟声还没响两下，就被另一边挂断，气得贺青差点没把手里的电话扔楼下去摔碎，但又觉得赵晨应该也没胆量耍自己玩，所以望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看时间还不晚，便穿过走廊去了赵晨的房间。
赵晨房间的门闭得很紧。贺青敲两下，看没人回应，便站在门口等。但还没等过两秒，他就不耐烦地踹了那门一脚，连着门对面的电箱铁架都被震得哐哐作响。贺青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这般失态过，不过看样子，赵晨恐怕是没在家。
犹豫间，贺青的手机响了，不是来电，而是一封短消息。
赵晨：有事跟你谈。你要是够冷静，再给我回电话。
贺青怒极反笑，立刻拨了赵晨的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赵晨那边才拖拉地接起来。
“你跟我谈冷静？你现在在哪儿？”
赵晨说了一个酒吧的名字，让贺青现在过去，然后就挂了电话。贺青愣在楼道里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正巧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冯依依的来电。
“喂？贺青，开机的时间协商好了，明早九点。你今天好好休息啊！”
“……我过一个小时再给你回电话，如果我没回……”
“啊？为什么？你现在要出去？”冯依依听贺青的语调不对，不禁有些担心，“你要去哪儿啊？”
贺青沉默半晌，摇头道，“算了，没事。”接着挂了电话，乘着电梯去地下车库。
赵晨不喜欢呆在高档的酒吧——人们要西装革履地进去，安稳地坐着，脸上全是高深的神色，伸展不开，说话也不方便，所以赵晨宁可呆在这个乱七八糟的酒吧里，漠然地看着舞池里卖力摆弄身体的人们，漠然地听着音乐里暧昧的节奏，脸上却挂着一点也不漠然的笑，手揽着身边陌生美女的细腰，指肚在她胸腹间游走。
若不是贺青戴了墨镜，只怕他进来的时候，就被那里繁乱的灯光晃眩了眼睛，在门口张望半天，才看见坐在角落里的赵晨，走过来，一把推开赵晨怀里的女人。
“你怎么想，要你妹妹打胎吗？”赵晨十指交叉地托起下巴，脸上的笑容消失掉，眼里有几分认真地看着贺青。
“我想，但她不一定愿意。”贺青确认身边没有危险后，坐到赵晨对面，尽力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一些。“我需要你的解释。”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那天我喝醉了，去你妹妹的房间，她又跟我聊我哥的事。”说到这里，赵晨移开眼睛顿了顿，“我脑袋一热，就问她说，你这样太累了，不如喜欢别人试试，比如说我……怎么样。”
贺青望着赵晨，手指都开始发凉，心里抑制不住想打人的冲动，“她答应了？”
“我也不知道她居然就答应了啊，我只是随便说说。”
贺青站起来，“啪——”地甩了赵晨一巴掌。赵晨被打得怔住几秒，左脸上火辣辣的，恐怕已经肿起来，只是酒吧里灯光太暗，看不出来。
赵晨猛地回过头，刚要发火，就听见贺青用极冷的语气道，“我打我的，你继续说，后来呢？上床了？”
赵晨的怒气硬生生被贺青的蛮横压下去，哭笑不得地捂着脸，“是啊。”
“你喜欢我妹？”
“喜欢过，现在不喜欢。”
“啪——”又是一巴掌，贺青抬眼看他，“她要是嫁不好，你打算养她一辈子？”
“可以啊。”
“那么，你找我来要谈什么？”
“你不是也想让她堕胎么，我也是。我找你谈，就是希望你能劝她堕胎。”赵晨两颊被打肿后，说话的声音有点闷，听起来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很可笑。
“这不一样，她要是执意，我不会强迫她。”
“没关系，你也想她堕胎就好说话了。”赵晨从包里拿出一份很鼓囊的牛皮纸文件档，“我知道你前一段时间，在找赵家做黑生意的证据，然后被我哥拦截了，是吧？”赵晨把文件档扔在桌上，伸手一指，“证据，这些都是。你让妹妹堕胎，既是你希望的，又可以拿到这些，何乐而不为？”
贺青狐疑地盯着赵晨，手里抓过那个文件档，绕开绑在封口处的白色细线，一项一项地检查里面的资料：录音磁带、数据磁盘、照片、甚至赵氏内部的账务详细……
赵晨见贺青惊讶的样子，不禁嗤笑出来：“为了弄到这些东西，我花了不少心思呢。数据的真实性我可以保证，这个你放心。一项作假容易，项项都作假可就难了。你对对就知道，绝对都是真的。不过现在不能给你。”赵晨把资料收起来，“怎么样？做个决定吧。我哥最近在洗钱，正打算从良呢。你要是不快点决定，到时候就没有机会给你掀翻赵家了。”
贺青没想到赵晨会把自己分析得如此透彻，重新坐回他面前，突然对赵晨开出的条件有了些兴趣，只是看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同时又为是否要利用自己妹妹而感到摇摆不定，于是沉吟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么？”
“当然。”
“就为了让我妹妹堕胎，你宁愿出卖你哥哥和你父亲？”贺青终于笑了，“你别告诉我你也早看你们家不顺眼。这些证据拿去法院，他们俩可就出不来了。”
赵晨看一眼表，起身准备离开，“反正你妹妹堕胎后，我就会把这些东西给你。至于怎么用，你自己定。回见。”
“我可没说我会答应你。”
“没事，你好好考虑。我不急。”
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贺青没有直接进自己的公寓，而是顺着楼道拐一个弯，进了赵轻云的房间。
赵轻云当然已经睡着了，公寓的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宽敞的落地窗斜对着街道，路上汽车飞驰的声音，让城市的夜景永远静谧不下来。
一个照顾赵轻云的保姆从厨房旁边的隔间走出来，问贺青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贺青摇头，让她回去睡觉，不必管自己。
上楼进了赵轻云的房间，贺青站在床前。赵轻云的头发花白，自从退位后就不再经常出去见人，日渐苍老的脸上布了寥寥几道皱纹，额头和脖颈间细密的汗珠，被窗外打进来的光照得发亮，看也知道，床上的那人必是夜夜被梦魇缠身。
贺青心说他活该，用指尖不怀好意地拍打在赵轻云脸上：“幸好你老了，幸好我也不是不顾一切的人。如今有机会让你还债了。在监狱里就不用做恶梦了。”忽又发觉自己手上沾了那人的汗液，便觉得恶心，去洗手间洗手。
水池前面偌大的镜子映着台前的人，贺青却不敢抬头看自己，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是极恶了，他怕镜子会映出自己的真面目。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