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成一辈子》飞滚的胖次

14、第十四章

　　赵谌与王老板联系好，让贺青下午去一个叫夜昕的会所。冯依依来接贺青时，一直在车上抱怨自己刚刚在家里扭了腰，没逗笑贺青自己就先笑得前仰后合，转头看贺青还是冷着一张脸，才知道自己的事情貌似没有什么笑点，便问他为什么对这部电视剧感兴趣。
　　“这部片子的项目制作人。”贺青给冯依依看了电视剧的信息，“周吾渠。”
　　“喔，周制片啊，难怪。他的片子都不错，很有人气。”冯依依盯着资料大幅度地点头，表示赞同贺青的决定。
　　“他上一部片子我就想演了，不过那时候我正在拍另一部。”贺青看着冯依依，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因为这个经纪人向来都尊重他的决定。
　　车子拐进停车场，贺青就看到会所门口挤了不少人。冯依依把鸭舌帽和围巾丢给贺青，告诉他今天这里正好有个签售会，是歌星Amina的，但是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还有那么多粉丝呆在这里。
　　用围巾遮住下巴，贺青跟着冯依依顺着人流挤进会所的大堂。天黑了以后，会所里的灯光显得特别亮。

　　“你说什么？！”会所的包间里，周吾渠逼着Amina的经纪人，回头看一眼Amina，后者被吓得缩进角落。在娱乐圈也不是才混一年两年，周吾渠却还是不能接受里头的老规矩，尤其是当陪睡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旗下的明星身上。“Amina发展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陪王老板？我们公司又不是没钱！”
　　“是她自己愿意的。”经纪人无所谓道，“而且她已经答应王老板了，周总你就别这么较真了。Amina想演你的那部剧，如果投资商不说话，你也不会选择Amina吧？”
　　“笑话！Amina又不会演戏！”周吾渠转身把Amina从沙发里拽起来，没把握好力气，捏疼了Amina，“去跟王老板说，你不会陪他的。”
　　Amina吓得说不出话，望着周吾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是周吾渠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一拍桌子吼道：“去！”
　　Amina点点头，拎起包包往外跑。周吾渠和Amina的经纪人也跟过去。

　　夜昕会所第二层的包间里，王老板支走了冯依依，单独和贺青聊着。没了赵家资金的帮衬，贺青第一次试图去投资商面前推销自己，没想到王老板扔了一张房卡给他，笑眯眯地摸上他的手指。
　　“我以前就很喜欢你的作品了，扮相那么好看……说实话，像你这么漂亮的男人不多见啊。”
　　贺青脸色铁青，没想到自己又遇到好这口的，僵着身子就要抽回手，却被王老板抓紧在手里。
　　王老板早听说贺青在圈内的猪腰子正得很，又傲气，不管男的女的，对方花多少钱也不陪，因此还惹怒了不少赞助者。但人家贺青的爹是有钱人，每次惹的事还都能摆平，所以一直清清白白。王老板就是喜欢清清白白的，看贺青这次主动来联系自己，就猜到他家父亲大概是退休了。中午跟赵谌通了一次电话，便知道果真如此。
　　“你以后要是还想在这个圈子混，就别总是拒绝这种要求。”王老板语重心长地说着，一副为贺青着想的表情，“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贺青刚要发作，包间的门就被扣扣地敲响。王老板收回手，让门外的人进来。
　　Amina推开门，见王老板身边还有人，刚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伫在门前扭捏。周吾渠在后面看得着急，干脆拉开Amina，自己来说，结果低头就看到门里的贺青，脑袋空了一瞬，正事儿全给忘了。
　　“贺青？”

　　被人叫了名字，贺青才抬头，望着门口那人竟一时想不起他是谁，只觉得眼熟。看着贺青疑惑的眼神，周吾渠心里发凉，没想到当初哭着说不要忘记自己的人，如今居然不认得他了，气得咬牙，转脸瞥见桌子上的一张卡，当即就明白了包间里的情况。
　　贺青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挡那张卡，恰好记起了周吾渠，然后胸口一紧，耳根红了一大片，怕对方误会什么，刚要解释，周吾渠却已经皱眉望着他了。
　　Amina站在一边等周吾渠帮自己开口，但他只叫了一声贺青就没再说话。Amina顺着周吾渠的目光望去，看见果然是最近火得要命的贺青坐在那里，心里小激动了一下，接着才发现在场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周吾渠从包间里退出去，轻轻推了Amina一把，全无了刚刚冲过来的气势，低声说：“你自己定吧，爱陪他睡就陪他睡。”
　　Amina哫咧两步，不明白周吾渠的态度怎么变得那么快，窘迫地看了看房间里的两个人，对王老板说：“王总，我们副董不让我……不让我陪你。”然后就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餐桌上，闭着眼给在座的两位鞠了个躬，小跑着逃出房间。

　　冯依依和周吾渠擦肩而过，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他几眼，心说这不是贺青欣赏的那个制作人么，于是加快脚步想早点找到贺青，看看他和王老板谈得怎么样了。哪知冯依依刚到了包间的门口，贺青就从里面出来，微抿着薄唇。冯依依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是生气了，没有多问房间里发生的事，带贺青回到车上。
　　车上的皮座还没坐热，副驾驶的们就被打开，门闩脱扣的声音短促得吓人。冯依依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人探进身来，动作迅速地拔了副驾驶的安全带，一把拽住自己家大明星，拉着胳膊将人拖了出去。冯依依捂着嘴在心里尖叫：妈呀！劫人啦！！
　　车外，劫人的周吾渠一头热地按着贺青，表情凶狠道：“他给你多少钱？我也可以给你，别再陪他了！”
　　贺青刚被周吾渠拽出来，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不明状况，“……他没给我钱。”
　　周吾渠一愣，脸上明显地露出了很受伤的表情，接着像是要给自己找一个解释一样，抬头又问：“那你是不是拜托他什么事了？”
　　贺青还没回答，冯依依就在车的另一头冒出个脑袋，刚刚被周吾渠吓到了，现在还留有余惊，可怜兮兮地问：“你们俩……认识？”
　　贺青推开周吾渠，“小时候认识的，好久没联系了。”
　　周吾渠看贺青一眼，才知道原来贺青还记得他，心里稍微好受了点，却还是纠结得像一团棉花。
　　冯依依看贺青脸上生气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明白这个周制作跟自己家大明星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但今天实在是太晚了，贺青明天还有安排，于是道，“你们这周末可以找个时间叙旧，今天没时间了，你俩有话就早点结束吧。”
　　贺青点头，跟着冯依依上车，摇下窗户对周吾渠说：“先走了，明后天再联系。”
　　冯依依眨眨眼，看周吾渠站在外面一脸忧愁，小声道：“我也没有催你们的意思，怎么这么快就不聊了，话还没说完吧？没关系么？”
　　“没事，不聊了。”贺青斜着眼瞄着窗外，“他居然以为我陪姓王的睡觉。”
　　“那你还这么淡定？！不怕被别人传八卦啊？”冯依依惊讶地瞪贺青一眼，却看见后者虽然说话的语气冰冰凉凉，嘴角竟带着笑。

　　把贺青送回公寓，冯依依给自己倒杯橙汁就钻进了赵月的房子。给贺青当经纪人以后，冯依依觉得自己真是忙得“外焦里嫩”，工作前认识的闺蜜们都顾不上联系，要不是认识了贺青的妹妹赵月，一拍即合聊得投机，冯依依还真想一过签约期就撇下贺青走人。
　　赵家的人买下了那座公寓的一整层，平时一个人住一间，来往也甚是方便。赵谌看见冯依依拉着妹妹聊天，便知道贺青也回来了，穿过电梯厅不声不响地走到贺青屋前，看那里门开着，就直接进去。
　　像是知道赵谌会来一样，贺青坐在餐桌前抬头看他。房间里昏黄的灯光有点闪，把贺青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那个王老板让我陪他。”贺青一边说一边观察赵谌脸上的反应，“你是不是故意把我送去的？”
　　赵谌没懂贺青的意思，思考两秒才明白过来，皱眉道：“你还没让我讨厌到想要害你。我TM怎么知道玩潜的这么多？都五十多岁了也不怕死在床上。”一语至此，赵谌又用看白菜的眼光看了贺青两眼。他就不明白，这种人要胸没胸，要胯没胯，脾气倒还不小，总把别人往坏了想，一天到晚呆在那里，整就是一个会走路的炸弹，怎么偏偏有人喜欢，还不介意他是男的？
　　可能是被赵谌的目光惹毛了，贺青拎起浴衣下逐客令，不想跟他多吵，毕竟自己今天遇到初恋了，心情还算不错。
　　在浴缸里揉出一圈泡泡，贺青仰身躺进水里想心事。他担心今天自己对周吾渠是不是太冷淡了，但是一想到两个人都已经八年没见了，期间各自经历的事情都不为对方所知，贺青就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妄想什么。八年的岁月也算是峨巅间倾洪的寒川，难以阻挡，任是多么热烈的火炎都被浇熄了，更何况年少的两人仅仅擦出零星的火花，想封在记忆力保存都要用两只手护着，免得微风一吹就碎。只是周吾渠这个人对他来说太特别了，如果贺青真的说服自己不去妄想，他怕他几年前追随的东西会破灭，于是用温水冲了身上的泡沫，把自己拉回现实，强迫自己不再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