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救人 红衣白马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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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教这天，没有丝毫耀武扬威的庞大阵势，全教只有忘情姑姑和零星的几位随从出来护送我和嫣儿下山。
耳边只传来呼呼的风声，并没有我原本想象中，如及笄那日教众高声齐呼“圣女千秋万代、功德无量、一统江湖”的盛大场面，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
“倾云，此行意义重大，你千万要多加保重，早日在江湖立足，扬我教威名！”忘情姑姑眼中像是有一丝淡淡云雾。
我从未见她对我如今日不舍，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涩之感。
这时，嫣儿上前为我系上一件帽沿绕着一圈雪白貂毛的赤红绣金斗篷，边贴着我的耳朵低声说道：“圣女，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
我看着姑姑，认真道：“倾云绝不辜负教中上下，姑姑也莫要太过担心，嫣儿会照顾好我的，您请回吧。”
或是被离别的萧条气氛所感染，话音一落，我便转过头，单足点地，纵身上马，拉紧缰绳，喝道：“驾”。
身下白玉马长啸一声，划过长空，红衣白马扬尘而去，独留身后滚滚飞尘。
我自觉着这一套动作下来很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也算是英姿飒爽。
事后，嫣儿也肯定地说道：“圣女，你刚刚真帅！”
约摸过了一炷香不到时间，我们便已驾马越过山腰，来到了山脚的小树林中。
果然如教中他人所说，山中山下风景迥异，四季变换。
此时正值秋末初冬，天水之间全是清明，金色的暖阳温和中微带寒意，大片洒于身上，
微风缓缓送过，一阵花草香袭来，令人胸襟为之一爽。
交错匍匐的灌木丛中忽然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示意嫣儿将马平稳停下，皱眉望去，
只见林中突然冒出一着黑衣身受重伤的年轻男子，接着又跳出几个穿着黄褐衣裳的中年男人提着刀剑，神情狰狞向他追喊。
先前那人腹背受困，但看上去似乎并不惊慌，反而十分沉稳，连眉毛也不动一下，仿佛全然没有听见。
最后为首那人似乎恼了，举刀向其砍去，旁边其余的人也急忙起身顺势帮架要往黑衣男子身上砍下，招招致命。
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并不打算上前阻拦，我是魔女，又不是那圣女玛丽亚。
嫣儿却有些看不下去，拉了拉我的衣角。我明白她或许是想让我出手，毕竟她也不曾见过这样血腥场面.
的确，本来以多欺少就让人生厌了，何况那年轻男子现在身负重伤，已然撑不了多久了，还被如此咄咄相逼，看起来却是会让人颇感同情和唏嘘。
但我却丝毫不为所动，因为我素来觉得这世上应当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若他打不过便死有余辜，一个人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凭什么要求别人来救他。
想到这里，我对嫣儿使了个眼色，示意继续静观其变，同时我心下也做了个决定，若是此番情况下，男子还能有幸获胜，看在自己又是头回下山的份上，或许会考虑要不要救他一命。
眼见此刻那些着黄褐衣裳之人已将男子团团围住，神情诡异地看了他一眼，
飞快地低声交谈几句，我隐约听见他们说什么“他中了毒，撑不了多久，我们一起上！”
只见那人“铿”的一声，飞快抽出一柄寒光四溢的剑，纵身跳出重围，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见几人被他踢中胸口扑倒下去不知生死。
接着那人‘呛’的一声转身，飘飘衣袂翻飞，剑光如雷霆闪电，直击而下，满天银光璀璨，铁剑哗啦啦一阵响动，接着，震耳龙吟，只见瞬间那群人溃败连连。
我略有些讶异，如此境地，男子剑术还能高吭长啸，当真是威力惊人，想必武林中也难有人能出其左右，算是个顶尖人才。
“还不快滚。”声音冰寒清澈，无一丝暖意，甚至听不见任何情绪起伏。
没等我回过神，只见那群人死的死，伤的也不知何时已纷纷作鸟兽状逃蹿而去。
那黑衣男子手中动作顿住，撤回宝剑，却因体力不支，只手握剑，单足跪地。
他忽然抬起头来，浑身紧绷地站起身，目光内敛凌厉，向我们所在方向说道：
“出来吧！”他声音低沉，极为稳重，并无任何惊惶神情。
我心下更是一惊，那人内力真是深不可测，受着重伤，居然还能隔着这么远发现我们的存在。对他多了一分欣赏，也就决意施舍下百年难得的好心。
可是，没待我走近，那人便疾毒攻心，猛然倒下，想必最终也是没能见到我。
我摇了摇头，走上前轻轻踢了踢他，确定他是晕死过去了。接着在他身边转了一圈便蹲下身来，这下子更是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男子垂下眸闭着眼，长睫覆了眼睑，却不减冰寒之意。看起来只不过比我大一点，估计是二十一、二岁，蹙起的眉头怒意隐隐。质地极佳的缎面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段。再仔细打量一番，更觉他气度不凡。
至于脸嘛，我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轮廓清晰。总的来说算得上是容色隽秀。
但是我却知道这并非他的真正本来面目。
这多亏我平日里甚是喜爱易容制毒之类密笈，对此不说精通，也是比一般人要强许多，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认得出桃华派的顶级人皮面具，但眼前这张做工实属上乘，也算得上世间罕有的人皮面具，我确是能分辨出来的。
当时，我对他并不感兴趣，也就更不打算揭开他脸上的面具，一看究竟。
心想反正是萍水相逢，他竟然存心不愿让人看见，而我又何必非看不可呢？
但是，若是当时一念之差，看了得话，会不会带来很多不一样呢？
这时，嫣儿提起裙摆，也跟着蹲到我边上，低声道：“圣女，他没事吧？”
我点了点头，淡淡勾起唇角，轻轻说道：
“往后在外，你就像平常人家一样叫我小姐吧，邀云教圣女身份要是被人知道，颇有不便。”
说罢，我示意她过去先将男子扶起，从腰间锦囊里取出装有粉玉桃花蜜的瓷瓶，
拔开塞子，飘香四溢，我捏着他下颚，将花蜜悉数倒入他的嘴里，
那人闭着眼，艰难地挣扎着要起身，
我没想到他如此不识抬举，搞得自己救人看起来倒有点多管闲事的味道。
由于他的不配合，花蜜沾了些在我手上，我有些不耐地向嫣儿要来条手帕，擦了擦便嫌恶地扔到了地上，转身长驱离去。
如果当时没有那条帕子，一切又会不会不一样呢？答案无从知否，因为，世间无后悔药，所有发生的事也都不可能重来，
很多事，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在以后的岁月中，我经常想起那天的情景。这个人，他到底于我何意。
若是重来一次，我是否还会为了他这样做？我至今不能确定地给出个肯定的答复。
正因如此，许多年过去了，我依然不知是否要为自己那日的所作所为感到懊悔。
救了他，却给很多人带来更大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救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