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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及笄 ...

  •   今日是我及笄之日,

      正当我在嫣儿服侍下,将忘情宫主拿来的镶有金缕明珠的玉皎衣穿戴好。

      一条红衣人影,已自漫天烟霞中来到我们的面前。此等风华,必定是教主无疑。

      我不知道她从何而来,也不知是如何来的。她像是一团火,研艳衣抉飘飞,宛如乘风仙子,

      又像是一块冰,高谪在上,与生俱来的一种慑人魔力令人不可仰视。

      “倾云长大了!”短短五个字说完,她已站在我身后,

      满室星光,衬着她那绯色的衣裳,看来更觉潇洒出尘,高不可攀。

      她那雪白的指尖在我丰泽如云的乌黑长发中滑动,将它们一络络的盘成发髻,最后为我插上一枝红珊瑚做的桃花簪。

      待一切打扮妥当,我站起身来,在镜前流涟,只觉镜中的这般自己万种风情尽生。

      颜若朝华,肌若凝脂,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气若幽兰。

      长长的流苏在的鬓间摇曳,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金铛脚链如藤蔓缠绕脚弓,铃声雨意缥缈,凭空添了几分绮丽妩媚。

      成人礼上,教主难得温柔地将我双手牵起,双眼略微有些迷离地看着我,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只听见耳边传来游丝般的低喃 “一枝秾艳露凝香,东风负雨枉为云。”

      说实话,我并没能听明白教主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我很是乖巧地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威仪而严肃地看着我, “答应我,永远不要爱上任何男人!”

      我似懂非懂地又点了点头,教主眼中似乎也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其实我也并不知道男人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子的,更是觉得教主及她今日所说之话都委实奇怪。

      但我向来是个自控力很好的人,因而觉得永远不爱上任何男人,对于我来说,应该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邀云教上至教主,下到五百余名门下弟子,均为女子。就连教中做事的下人都是专门到民间拾取的被弃女婴或女童。

      这些年来,我所能见到的,都是穿着邀云教分发的白色裙装,耳际发间别着一朵鲜艳桃花的女人,绝无例外,因而就更不要提爱上什么男人了!

      教主似有所思,转而用坚定的双眸望着我,轻轻说道:

      “这是我们宫内独有的「断爱绝情丹」,吃下它,会对你的武功修为大有益处,但是每当你对异性动情,便会化作一条毒蚕,在你体内乱爬噬咬,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总之痛不欲生。”

      接着,她又一脸凝重地看着我,说道“你想清楚了、、、确定要这么做么?”

      我似明白教主此刻寄予的深切希望,当即从她手中接过装有丹药的翠色玉瓶,颇为认真说道

      “圣女云卿,从今日起,必当永世不爱上任何男人,不辜负教主所愿,一生忘情...”

      说罢,我在教主的示意下拔开瓶口红玉塞,那粒通体碧绿的丹丸入口即溶,芳香四溢。

      之后的岁月,我经常会不由得想起当时情景:
      “吃下去的那一刻,也许是天性使然,我很快就有一丝心慌的感觉...”

      看得出来,教主似乎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宣布,日后将由倾云继承邀云教大统。”

      话刚一落,底下便响起了气势恢宏的欢呼声,

      “圣女倾云,文成武德。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日出邀云,唯我不败!”

      我很是意外,直至此起彼伏的声音彻底消失,我仍旧不在状态。

      接下来,按照教中一直以来的惯例,我就被众人簇拥着去了教中密室,

      忘情宫主为我纹上了一朵金边粉玉桃花,似铜板般大小、栩栩如生。

      作为邀云教标志性的粉玉桃花产自离逸云阁不远的缥缈峰桃花岩洞之中,全教也只此一处能够种植成活。

      虽说世间奇花异草不计其数,但此花乃本教特独有,此树每隔六年,便于月圆之夜开一次花。
      花色红如粉玉,引来无数梦幻彩蝶。花与蝶在星月柔和的夜光中争相斗艳,堪称奇观。

      另外,邀云教的医术更是在天下数一数二,此花集万物之灵气,用它所酿之蜜,可制成教内密宝倾心丹,据说可解天下剧毒。

      只是邀云教近年来极少涉足江湖,当然更不会为一般人解毒,江湖中人即使有慕名前来求药的,尚未踏入逸云阁便已死于缥缈峰入口的迷阵之内,有着“宁入食人谷,不进逸云阁”之说,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并不多。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胸前这朵象征着身份的粉玉桃花,宣告了我在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独一无二地位。

      折腾了一天,我已经累得不行了,想去泡个澡,好好放松下,便让嫣儿带好衣物,随我一同前往。

      一路上,暖风微拂脸颊,我情不自禁地哼起小调来。

      因山中有地热,温碧泉便建于桃花岩洞底端,玲珑精致、恍若仙境。

      玉池是用象白玉石雕琢而成的五瓣桃花,光可鉴人。花瓣下泉眼无声,流水汨汨,颇费了一番心思。

      我向来不习惯于他人面前裸/露,遂挥了挥手,让嫣儿在外候着。

      玉池中纱帐朦胧,水雾交织弥漫,嫣红花瓣如花雨般点点洒洒飘落,在波光中颤颤浮动。

      我脱下外袍,将身子慵懒地斜靠池壁,头微微后仰,温热的泉水漫至我的颌下,很是舒服,我眯了眯眼,几乎在这水气氤氲中睡过去了。

      头顶上忽然有声音响起,却又被一阵潺潺的水声掩盖了去。

      我循声抬头,像做梦一样,玉池边不知于何时来了一位戴面具之人。

      来人打量着我,寒玉般的眸子微眯,像是在好奇,又像是在犹豫。周身散发着一种我从没感受过的气息,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过来这是什么。

      我肯定他不是本教之人,因邀云教徒常着淡水色和月白色衣衫,并以粉玉桃花点缀。除此之外,每个人腰间也都会坠有桃花雪玉。

      而此人身形修长,乌发如墨倾泻,着滚金锦袍似云缥缈,腰系着碧玉玲珑带,华美精致又不失尊贵。

      直到一片暗影在我上方罩了下来,我才突然一惊,反应了过来。

      辛好我的身体大半都掩在水下,只要我不起身,料他也看不见什么。

      眸中怒意隐隐,我颤巍巍伸手指向他道:“你叫什么?”

      “问名字干吗?”细长凤眼看了过来,扬起一个笑,浅浅似雾,邪魅不羁。

      我的脸腾地一下变红,生气道:“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要杀的是谁!”

      说罢,我催动全身内力灌于手心,给了他一掌,可是却被他轻轻的一偏头,便躲开了。

      “嗯?你就这么想我死?”低哑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

      我猛一抬头,阴郁的眼就近在咫尺,因惊异过度,以至于忘了闪躲,

      接下来,他略带嘲讽地一笑。我马上回过神,作势要推开他。

      那人的手却以我看不清的速度伸了过来,将我的手腕紧紧地扣住。痛的我脸色惨白,重重地抽了一丝冷气。

      “疼吗?”轻柔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心口一颤,喉咙里挤不出一个音,我感觉到了害怕。

      “原来你也知道疼啊!那么你刚才怎么就敢对我下重手呢?”他在笑,盛艳的好像灼灼的桃花。

      冷冷的指尖搭在我的命脉上,极其骇人。我下意识的把手往回缩了缩,

      他手上一松,面色很快地恢复了最先的清冷无波,只是眼神还是阴沉的吓人。

      凌厉的气势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被他扣过的地方泛起一阵阵酥麻,像涟漪,完全不能控制地散了开来。

      玉池里一阵静默,花落无声,风过无影。

      寂静诡异的超低气压下,好半响,他开口道:“我不杀女人、、、”

      但更让我气的想从水里跳出来的是,他接着又说了句:

      “特别是武功还这么差的女人!”淡淡的声音中隐约带着一丝轻蔑。

      且不说谁喜欢自己沐浴时被人打扰、看个不停,单说这般飞扬跋扈的羞辱之语,已让我恼怒极了。

      我双手猛地往水上一击,飞溅起来的水花打在他衣裳和白玉面具上,

      他眸色一暗,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居然又笑了。

      白玉般的手轻捏着我的下颌,鲜艳如血般的红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懒洋洋的声音从面上传来,“这是对你的惩罚!!!”

      虽然我没有接触过男人,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什么叫做“调戏”!

      我怔住了,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如此后悔自己平日没有好好练功!

      或许是听到里面的动静,外面传来嫣儿的关切之声,“圣女,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现在进来帮你?”

      我慌忙扭头道:“不用了,我没事!”

      耳边飘来幽幽呤声:“圣女么?”当我再转过头来,只见一片胭红衣袂翻飞,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完全融入墨黑夜色中,我才放下戒心,扯过池边浴衣,从水榭里走出。

      也就是在今夜,我暗暗下定决心,从此刻起,好好修练,绝对不让任何人再有可趁之机。

      其实从我有记忆起,过的生活便和现在一样,日复一日的刻苦修炼,没有变过。

      而且身份如我,也不可能像嫣儿一样能整天和教中侍女在一起闲聊绣花。

      或许出于对自己越不能拥有的便越是喜欢,有的反而生厌,我很是羡慕她们的生活,

      至于平日练功,只要身边无人看管,我便敷衍了事。故而这么多年功力并无多大的长进。

      所以说,我一直觉得,那个人的嚣张出现在某种程度上拯救了我没有任何目标的生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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