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心》顾墨墨

38、第三十七章

　　江彦回来那天，小松鼠却恰好参加了学校组织的远足活动。
　　江彦边整理行李边胡思乱想。那种既松一口气又隐隐失望的复杂心情，搞得他完全弄不清楚哪些是要洗的衣服哪些是要晒的还有哪些是直接收起来的，于是索性全部扔进洗衣机。没想到连手机都扔进去了。
　　手机报废的江彦，拎着湿淋淋的手机，小心抽出手机卡，哀叹着自己这个败家子。
　　江彦还没放弃自己的瞎忙江家妈妈就看不下去了。
　　“你小子越来越笨手笨脚了，你……”不就失恋了嘛……这话想想还是给吞回了肚子里。
　　自从这孩子去省城读书之后，江家妈妈表示越来越不理解大儿子在想什么了。虽说这孩子事业有成，然而越发成熟内敛得让父母都看不懂也是让人头疼，甚至有时候有些话也不敢轻易说出来。
　　这对于做了这么久的青少年思想工作的李老师来说实在是有点讽刺，只能安慰自己，儿子一切都好不需要操心，也不是小孩儿了。
　　被母亲大人驱逐的江彦同学挠了挠头打算回房冲澡，之后再出门买手机。却不想，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江家妈妈看着门口依旧温婉贤淑的倪红林，几不可闻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阿姨您好，我想找下江彦可以么？”
　　所以说倪红林这女人就是有两把刷子，这样的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登门求见的人绝对是稀有品种。
　　至少，江彦看到倪红林的时候还是在心里叹服了一把。
　　江彦看了眼有点犹豫的老妈，摆出自己在办公室最得体人气最高的招牌笑容对着毕竟来者是客的倪红林笑道：“进来吧。”
　　“说吧，什么事？”
　　“说完这事儿，也许我是你的大恩人，不过，也许你会一扫帚把我赶出去呢。”倪红林摩挲了一下茶杯的沿口，笑道。
　　可惜，江彦这人颇有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仍是一言不发。
　　倪红林忍不住在心里翻了白眼。心道自己当初怎么没发现他是只腹黑狐狸啊。
　　“好啦，不是我要卖关子，只是这事儿，还是不要让老人家听到的好……”看倪红林神色严肃不似作伪，便点点头进了书房。
　　“可以说了？”江彦靠着书橱，把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让给了倪红林。江家人的家教还是很到位的。
　　看到江彦闲闲地凝睇她，心里甚至恶意地想看看他知道自己要说的话之后是什么表情。
　　“陈彬跟江崧摊牌了。”
　　“什么？”这话还真有点没头没脑。只是听到陈彬的名字，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江彦忍不住苦笑，自己迟早患心脏病。
　　倪红林死死盯着江彦的眼睛慢慢道，“陈彬告诉江崧他不告而别的理由，”顿了顿，却见某人面无表情，只好继续道，“江崧心里的人从来不是他，他只是个替代品。”
　　江彦扶着书柜的手指渐渐收紧，然而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表情。
　　倪红林也不看着江彦了，倒是望着窗台的绿色植物悠悠继续。
　　“江崧心里的人住了二十多年……”倪红林的语调很平淡，完全是事不关己的路人甲的语气，听在旁人心里不啻惊天巨雷。
　　她说小松鼠和陈彬之所以在一起的那个车祸，说那个病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接的电话，说小松鼠在大洋彼端的辛酸，说他知道江彦有女朋友之后的酗酒……
　　酗酒？江彦心里一顿。他是知道小松鼠为什么酗酒的……显然不是自己有了女朋友，而是……
　　“你喜欢陈彬？”听完这个没头没尾没人称的故事后，江彦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倪红林好似很诧异，江彦太平静了……难道，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爱江崧？不然怎么能从这样几乎没有个人情绪的叙述中发现自己隐藏的心思……
　　“红林，我只能说，无论事实真相如何，相爱，才有可能有一生一世。”眼里仿佛是有些善意规劝的意味。
　　倪红林浅浅笑了。
　　“江彦，你心如明镜我也不用瞒你。我想你比我还清楚，我这么做不过是垂死挣扎，你就当我心理阴暗，掐了那人旧情复燃的可能而到你这来说三道四吧。”
　　“你只是太爱他。”
　　倪红林突然笑出声来。
　　“你说说，我怎么就喜欢的不是你呢，至少你能理解……”
　　“你需要同情？”
　　“……有没有人说过你直接的让人觉得欠揍……”
　　江彦笑笑，倪红林是个坚强的女人。
　　“行了，我的破坏大业完成了，以后的事情看你自己了。”想了想，她站起来正色地看着江彦，“我不歧视什么，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不然你也不会隐忍这么久。不要让自己前功尽弃。”
　　“所以你还是个好人。”
　　倪红林看着江彦哭笑不得。她知道，江彦听进去了。不是她不愿成全，恰恰是明白个中辛酸，反而不舍得他去受罪。
　　也许在她心里，江彦虽然不是情人，但是他能明白她，这就胜却情人无数了。
　　“我送你。”
　　“不用了……”
　　江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倪红林便点点头。
　　走到大门处，倪红林忽然笑道，“江主任介不介意来个分手拥抱？”
　　江彦不懂倪红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点犹豫。
　　倪红林笑着摇摇头。伸手给了一个结实的拥抱，有告别，也有善意的祝福。江彦明白，也许他们之间再也不会见面了。这样想，便伸手回抱了她。
　　“江彦，你自己说相爱才会一生一世，可是，有时候正因为相爱才没了一生一世。”这话是贴着耳际送过去的，江彦听了，忍不住抿了抿唇角。
　　她说的对，有时候正因为相爱，更不能在一起。
　　“走了。”
　　江彦看着倪红林仍如当初认识时一样端庄妩媚地走远，她也会有自己的新的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