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心》顾墨墨

11、第十一章

　　于是小松鼠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混混沌沌的星期，并在星期五时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喂？”
　　“妈，是我。”
　　“小崧啊，什么事儿啊？这周末回不回家啊？”
　　“应该会回去吧，家里有人要来么？”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红林要来家里吃饭啊，一家人做一块儿吃才有气氛。上次你没回来就算了，这次说什么也得回来聚聚，别弄得咱家不待见人似的。”
　　“妈，我这不是怕当电灯泡打扰到哥哥和未来嫂嫂联络感情嘛。既然母亲大人有令，小的自然要遵命了，我今晚就回家。”
　　“少耍宝了，在你嫂子面前可不许这么疯疯癫癫的。”
　　“知道了。我挂了啊。”
　　小松鼠一下挂了电话，也不管老妈在那儿有多不满他这没礼貌的行为。什么嫂子，这不还没结婚嘛，了不起也就是未来的嫂子，老妈是不是担心哥娶不到老婆啊……
　　小松鼠越想越离谱，重要的是，他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很离谱的。而且他自己也自动自发的叫过嫂子。
　　那么，倪红林的选择到底是什么呢？小松鼠扳着指头，管她选谁，敢伤我哥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不管他是谁。
　　也不知道这个他里，有没有包括小松鼠心心念念的陈彬？

　　星期六，一向勤于公事的江彦还是一如往常在办公室加班。倒也不是他有多爱岗敬业，只是觉得呆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索性来工作一下，就当舒活筋骨，锻炼思维。
　　当然，当江彦看到那个打了八年抗战的科员小孙也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还是小小的诧异了一下。
　　小孙其实年纪不大，一毕业就考了公务员，还是很有出息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升不了官，估计礼也没少送，礼数也不短，平日里唯领导马首是瞻，做事也算得上兢兢业业。就江彦看来，本该前途无量才对。
　　即便家里没什么后台，有这谦虚劲儿，平日里虽不多话但也不乱说话，肯干事儿也不埋怨。比起现如今毕业的大学生，可以算是很好的了。
　　江彦进办公室比小孙晚，这才三年就已经是科长了，可以说是升迁的极速了。小孙今年虽然还不到30岁，却一直都是个科员。就算江彦是研究生，小孙是本科生，也不至于差这么多。
　　江彦想，还好人家心眼不算小，不然不得成天挤兑自己？据说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当初是要在自己和小孙之间挑一个来培养的。只不过自己命好而已。
　　当然，江彦是谦虚了点。其实作为名校研究生，他也从未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性格平和，谦逊有礼，处事干练，待人圆滑，上上下下都对他褒奖有加，也算是有为青年了。
　　如果硬要说点子丑寅卯，大约是小孙一看就是快四十的样子不怎么招领导喜欢，顺带也不招姑娘喜欢——他至今单身。江彦虽不是什么英俊绝伦的人物，但好歹有个不差的脸蛋，气质是温文中带着阳光，高大挺拔，衣服既不太过新潮，也不太过刻板，让人看着舒服。
　　江彦一直摸不准小孙的态度。毕竟这个跟自己曾经有过直接利益冲突的人，相处起来自然要分外小心。何况小孙是个很严谨的人，有时自己非常小的毛病也能让他挑出来，较起真来倔得像头驴，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江彦一向是敬而远之的。
　　然而今天，小孙却突然走进他的办公室。
　　“江科长，我想问您点儿事儿。”小孙的口气非常的客气。
　　“锦岷？什么事儿？”小孙全名孙锦岷。倒不是江彦跟他有多熟，只是同事都这么叫他。叫全名好像不太客气，叫小孙，有点太把自己当领导了，叫老孙，又怕戳到人家心头痛，叫孙科员，恐怕跟捻虎须一个性质。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跟同事们一样叫锦岷好了。
　　这一问，孙锦岷倒是犯了踌躇。孙锦岷虽打扮的老气，但皮肤很好，带一点血色的白，可以看到皮肤下的血管没入衣领。要是好好打扮，想来也不差。这时脸皮因为困窘有些发红，越发显得年轻了些。
　　江彦摸不准这位科员同志要说什么，又不好贸然开口，也就只好先闭嘴看人家要说什么。
　　孙锦岷的眼神挣扎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您的住房公积金办了么？”
　　这一问倒是把江彦问住了，他虽然办事认真，可在这些事儿上一向少个心眼，都是自己老妈一手包办的，自己向来不过问。就算结了婚，估计也是交给老婆管理的。
　　故而被问到这个，也不禁有些困窘。
　　孙锦岷看到江彦沉默不语，不免有些不安，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问错话了，想了想说：“我只是听说房价要涨，想办个住房公积金贷款，又不是很清楚怎么运作，所以来问一下，您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江彦一听如此说，便知道自己的沉默让人误会了，赶忙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一向不大懂这些，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看财会科的宋姐好像前段时间买了房子，估计她比较清楚，你可以问问她。”江彦心里嘀咕，他确实打算买房子，可还没把脑筋动到公积金上，再说了，孙锦岷又怎么知道的呢？
　　孙锦岷听他如此说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说话，也不离开。
　　江彦有点窘，又不好意思开口赶人，只好没话找话说：“小孙要买房么？是要结婚了？”
　　孙锦岷没料到他这么说，略愣一愣，回过神，脸更红了。连连否认。
　　江彦突然觉得这个孙锦岷有点意思，这才几句话，脸红得跟西红柿一个色儿了。不禁有些逗弄的心思。
　　“我听说城西的松井院不错，要不你考虑在那儿买一套？我就这么打算来着的。”
　　“那怎么可能，那儿的房子太贵了。要是贷款的话，退休都还不完。”
　　江彦也就随便说说而已，压根没想想那儿的房价有多惊人，只是随口说个最近听说的新楼盘罢了。哪里知道孙锦岷这么煞有介事地回答他，一时也有些错愕。
　　孙锦岷似乎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扫兴了点，便歉然道：“其实，那儿也不错，环境好，交通又便利。”说完，低了下头，轻轻道：“我那儿还有事儿，我先回去了。”说罢转身就走。
　　江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又是唱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