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香》宫商潋滟

2、第二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梳妆镜前的女子便换了副模样，平凡的面容，鹅黄色的衣裙，若不是双眸里闪耀的点点璀璨，这样的女子走在人群中，定会被人群淹没。
　　“小妹，要记得多穿点衣服，好好吃饭啊～”
　　“是……”
　　“不要和陌生人乱走啊～”
　　“是……”
　　“要想我的啊～”
　　“王兄！”曼珠怒吼。
　　涅旒笑一副吃瘪的表情望着她，“哎～”
　　“你以为小别胜新婚啊！”
　　“是啊是啊～夫君可要快点归来，不然娘子会在家会寂寞的～”
　　“喔？是吗？那娘子可愿意随为夫一起前去？”曼珠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不要不要！夫君还是一人去吧～”涅旒笑尖叫着。
　　“变态王兄……”曼珠边骂着边出了皇宫。
　　出了皇宫，曼珠深吸了一口气，这外面的空气就是好。
　　繁华的大街凤凰街上叫卖声不断。
　　朱砂国民风淳朴，这是众所周知的。邻国的君王无不嗟叹朱砂国在这兄妹二人的统治下国力强盛，兴旺无比。
　　朱砂国注重农业商业都为本业，这大街上经商的人自然是多了，就算是农民，也会把自家产的东西挑到大街上卖，凤凰街上一片祥和。
　　然而，即使是再太平的国家，贪官总会有，坏人也总会有，不然曼珠出皇宫来做什么。
　　“掌柜的，这玉佩怎么卖？”曼珠掂量着手中的玉佩，通体的雪白另她爱不释手。既然王兄这次没跟她出来，那便带些东西回去给他罢，免得他又要放火烧她的花了。
　　“姑娘若是喜欢，爽快些，二百红曜铢。”沅汜卓仔细打量了曼珠。眼前的姑娘虽然长相平平，但身上穿的衣裳却是上好的绸锻，一般人是看不出来，但他在经营了几十年的苋玉阁，一看便知哪些是贵人，再说他的苋玉阁打造的玉饰天下独一无二，也不是所有人都敢踏进来的。
　　曼珠想要掏钱，却发现自己好像没带钱！
　　一定是早上走的太匆忙了，没带！
　　都是王兄这个变态！
　　“那个……”曼珠第一次那么窘迫，堂堂的长公主买东西怎么也不能不付账吧。
　　“姑娘怎么了？”沅汜卓一脸迷茫。
　　“那个，我忘记带钱了。可不可以先欠着，或者我拿其他的东西跟你换。”
　　“呵呵，欠着就不用了，我到想看看姑娘拿什么东西来跟我换。”
　　“嗯……”曼珠稍思考了下，“掌柜的，可否拿纸笔来。”
　　沅汜卓也是好奇，竟真的拿来了纸笔。
　　曼珠停顿了会，在纸上题了首诗“花非花，叶非叶，花叶从此两不见。花是花，叶是叶，花叶从此终无缘。吾寻觅汝千百世，汝遗忘吾万千年。纵如此，吾无悔。”很快，龙飞凤舞的字便跃然纸上。
　　字刚劲有力，完全不像出自女子之手，沅汜卓望着这字不免有些出神。
　　“姑娘好手笔，用这字换这玉佩，值！”
　　“字是好字，就是这诗……”门外走进来的男子，手中摇着把竹扇，看着这诗道。
　　一身素衣。
　　呵，是他。
　　如神仙般儒雅的男子，陆少拾。
　　“这诗过于悲伤，诗伤作诗的人就伤，姑娘可是有心事？在下陆少拾，敢问姑娘芳名？”陆少拾摇着竹扇，好不倜傥。
　　“旒裳。”
　　“姑娘的字不知是出于哪位门下，让在下敬佩不已。”
　　“无师门，只是无聊时的随笔罢了。”曼珠说的很淡，空灵的声音，给人一种难以接近之感。
　　“喔？那姑娘可真是厉害。陆少拾转过身朝沅汜卓，“沅老板，这字卖多少价钱，我买了。”
　　“这字，你可要问问这位姑娘咯。”
　　“这字他人都卖，就是不卖给公子你。”
　　“为何？”
　　“这诗无悲伤之意，只是我随笔的诗罢了。你乱理解诗的意思，所以，不卖。”曼珠这诗虽是凭本意写的，多少年了，数都数不清，她早就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喔……原来是这样，那是在下的错，那在下请裳姑娘吃顿饭以作补偿吧，姑娘何时有空？”
　　kao……这是他泡妞伎俩么，果然啊，人不可貌相，再说她现在的样貌也不值得泡啊，曼珠心里就这么想着。
　　“还是不要的好，我与公子初次见面，不熟。”
　　“那算了吧。有缘总会见的，在下还有些事，告辞。”陆少拾收了他的竹扇，走了。
　　“掌柜的，这玉佩帮我快些包下。”
　　“好嘞。”
　　出了苋玉阁，曼珠小心的把玉佩收着，首先先要找家客栈住下，估计她在外面还要呆几日。
　　曼珠走了些路，在一家客栈下停下了。
　　“旆凝苑”。曼珠很喜欢这家客栈，以前和王兄出来的时候也是住这家客栈，这家客栈虽小，但装饰精致，内设许多香草秋兰，颇有小桥流水人家之范。记得以为王兄还很喜欢这里的水煮鱼，说是又开胃又没有腥味，好吃的不得了，真是重口味的王兄。
　　“客官你是打尖还是住店。”曼珠刚刚迈入，殷情的小二就迎了过来。
　　“住店，给我一间上房，还有，我身上没有带钱，你觉得这个能不能抵押呢？”曼珠从青丝上拔下一支白玉发簪。
　　“这……”小二似乎有点为难。
　　“我去问问掌柜的。”
　　“姑娘要拿发簪抵押吗？可否让我看一看这发簪？”掌柜的随着小二过来。
　　“给。”曼珠把手里的发簪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拿着这发簪是看了又看，看得曼珠脸都黑了，这发簪是别国进贡的，少说也抵你们十几个旆凝苑了，还瞅什么瞅，这么赚的买卖。
　　掌柜的忽然眼神一闪，仿佛眼前出现了座金山一样直冒光，“快请快请，小丝，还愣着干什么，上房，最好的上房！”说完就把发簪藏兜里了。
　　曼珠白了他一眼，跟着小二上楼了。
　　“客官，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该做到的一定做到。”小二打开了房门，果然是上房，内饰就是不一样，风雅的不得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曼珠轻描淡写的说，她把包裹放在桌子上，扬了扬手。
　　半时辰后，曼珠打点好一切，下了楼。
　　“小二，一份水煮鱼，一叠小青菜，再加一碗米饭。”
　　上菜的速度极快，都让曼珠怀疑这水煮鱼熟了没，她夹了一口放入口中。还是以前的味道，很是鲜美，让王兄欲罢不能啊。
　　曼珠正吃着，店里的其他客人好像都集体约好有事似的，纷纷结账跑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曼珠抓住一个人的衣袖问道。
　　那人扯掉曼珠的手，“这你都不知道啊，今天莞家小姐抛绣球招亲，这城里上下，只要是没娶亲的，都想去碰碰运气，听说这莞家小姐美若天仙，别拉着我，我也要去试试。”说罢，那男子就“蹭蹭蹭”地跑了出去。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美若天仙啊，王兄此次没出来可是亏了，不然叫他也去碰碰运气。
　　这抛绣球一时半会还开始不了，所以曼珠依旧很优雅的吃着饭，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直到吃光。这是她和王兄的习惯，即使在宫里，他们也吃的不奢侈，吃够就好，天子当然要做好万民的表率，要知每一颗粮食，都来之不易。
　　吃完后，曼珠才慢慢踱出客栈，不必问地点在哪，只要跟随着人流走就行了。
　　高台下。
　　聚集的人像蜜蜂一样多，城中的人都伛偻携幼，来这看热闹，高台上那个莞小姐，还真长得美艳动人，看的底下的男人直流口水。
　　人越来越多，曼珠几乎是被夹在里面。
　　慢慢的人流动了起来，不知是哪个不小心的人把曼珠撞了下，没有平衡住，曼珠看似就要和大地来一个热烈的拥抱了。
　　“裳姑娘还真是不小心，真是好巧，又见面了。”温柔的声音从耳畔想起，曼珠跌进了个温暖的怀抱，，一瞥瞥见一根素色腰带，这想都不用想，不是陆少拾还是谁。
　　“真的是够巧的，巧归巧，先把我放开。”曼珠眼睛要冒火了，除了王兄外，她从来没有让别的男人碰到过自己，这个男人竟然还抱了她！
　　“失礼了。”陆少拾立刻放开了曼珠。
　　“陆兄可是也来接绣球的？”
　　“当然不是，在下只是来凑凑热闹。”
　　“诶～说不定陆公子运气好，被砸到了也不为过啊。”曼珠好笑的说。
　　“在下可没有这个艳福，在下还不想娶亲呢。”
　　两人正聊着，绣球就已经抛下，说来也真是巧，正好被刚刚曼珠询问何事的男子接到，只见那男子乐的脸上像开了朵花似的。
　　“还真是好运气，陆兄可眼红，那莞小姐可是长的美若天仙啊。”
　　“就算是长公主嫁给我，我也不要，何况这莞小姐。”
　　“喔？你倒是口出狂言。传说这长公主可是长得比天仙都美，你就不想要？”曼珠挑挑眉。
　　“美与丑只是皮囊罢了，倒是裳姑娘可有空，在下还欠姑娘一顿饭呢？”陆少拾好像认定了一定要请曼珠吃饭似的，朝曼珠笑着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要我答应也可以，但你要请我吃什么呢，一般的东西可入不了我眼喔。”曼珠什么没吃过，陆少拾竟要请她吃饭，她倒要看看这陆少拾要请她吃什么。
　　“自然自然。”陆少拾一收他的竹扇，“那我们走吧。”
　　曼珠盯着她眼前的那碗“东西”发呆。
　　“这……”曼珠拿筷子戳了戳她眼前的“东西”，“好吃吗？”她的眼前放着一碗面条，仔细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上面盖着几块用稻柴扎起来的红烧肉。
　　况且她现在是身处街边的一个小摊子！
　　“裳姑娘可不要小瞧这碗面，吃了就知道它的独特之处了。”陆少拾叫了两碗面，看似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这……好吧。”曼珠拿着筷子准备开吃了，却被陆少拾抢了筷子。
　　“干什么！你不是让我吃吗！我现在要吃了，还给我！”曼珠气的脸都绿了，让她吃还抢她筷子。
　　“裳姑娘勿生气，我还没说完呢，想要让它更好吃，还得倒上这个。”正说着，陆少拾拿起了桌上的两只小瓶子，往曼珠碗里倒了————很多！
　　“这醋和辣椒酱都是老婆婆自己调的，味道简直是妙不可言，我从小吃到大的喔。”
　　“好吃就好吃嘛，你倒这么多干什么！”曼珠就眼睁睁的看着陆少拾不断的往她的碗中倒。
　　“这样才好吃，喏，可以吃了。”说罢陆少拾又给自己倒了些。
　　只见大街上的面摊上，一个儒雅少年，一个澄澈少女，正在飞快的吃的他们面前面条，似乎是在比谁吃的快似的。
　　两人的速度可真都不是盖的，才没过多久，碗就见了底。
　　“这个……真的好好吃。”曼珠一边说话一边哈着气，一点都不像一个女儿家。
　　“这是当然……这老婆婆从我小时就在这摆摊，我自然也从小时吃到现在，竟一点都吃不厌，别看这只是一个路边的小摊，可它的生意好着呢。”陆少拾也哈这气，也完全失了儒雅的气息，但额上渗出的点点细汗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又让他看起来有另外一番风味。
　　“裳姑娘，这条街上还有很多美食，不知裳姑娘吃得下否？”
　　“吃的下，吃的下。”曼珠此时此刻察觉到陆少拾已经不把她当女人看了，哪个男子带着个姑娘吃那么多东西的，况且她也可以借此多了解些民间的饮食习惯，下次再出来就可以带王兄吃了。曼珠心里打着小算盘。
　　就这样，一男一女愣是从街头吃到了街尾，一家都没落下过。
　　“不……不行了。再吃就直接卡在喉咙里了。”曼珠鞠着腰似一八十老太，赖在原地不走了。
　　“呵呵，看来裳姑娘还不够厉害喔。”陆少拾摇着竹扇，玩味的对曼珠笑着。
　　天哪！这男人胃怎么长得，明明刚刚和她吃的是一样的，而且他的碗似乎还要比他的大，果然人不可貌相，曼珠发出由衷的感叹————饭桶啊！
　　不知不觉，高挂的太阳已经西斜，落日的余辉倾泄在两人身上，增添一抹神秘的色彩又格外好看。
　　“陆兄，这时日也不早了，我们就在此别过吧。”曼珠抬头望着夕阳，火红的光辉映衬在曼珠素淡的脸上，虽不美艳，但散发出的独特的气势和璀璨的眼眸不禁让陆少拾失了神。
　　“嗯，裳姑娘，在下告辞。”两人同时转过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似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喂，我怎么可以再找到你啊！”慢慢走远的两人，陆少拾突然转过身来朝曼珠喊道。
　　“凝都，旆凝苑。”
　　“嗯，旒裳。”陆少拾回过头，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