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香》宫商潋滟

1、曼珠沙华篇第一章

　　——曼珠沙华篇
　　【这杯苦茶，本身很苦，你往里面兑些水，它就淡了。再多兑些，你再尝它，就不会觉得苦了。】
　　她是朱砂国的长公主，也是当今第一美人，但是没有人见过她的长相，只有她的王兄。传说她长得连天仙都要嫉妒，她的一笑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可是这些都只是传说。
　　有多少王孙贵族想娶她为妻，都是幻想罢了。
　　她不曾为人动过心。
　　她叫曼珠。
　　“念儿。”曼珠轻声唤道。
　　“长公主。”门外走进一个婢女。
　　“我要沐浴。”这时的曼珠已带上面纱，她总是这样，以红色面纱示人。
　　不一会儿，落砂池中，热浪翻滚，雾气腾腾。池中的曼珠肌肤似雪，只是在她的后边上，娇艳的花朵如嗜血般殷红。
　　这朵花从曼珠一出生就长在她的后背上，随着她身体的长大而愈发的娇艳。
　　传说这花叫彼岸花，又叫曼珠沙华，所以死去的父皇便给她取名为曼珠。
　　她本来就叫曼珠不是吗？曼珠沙华本就是她的本体，她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寻她的沙华。
　　她一直有些这些记忆，这是天帝对她和沙华的惩罚。除非，她找到沙华。
　　每一世的沙华，都会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样子，有时她感觉他仿佛就在她的身边，可她就是找不到。因此她寻觅了几生几世。今世的沙华，又在哪？
　　曼珠笑而不语，只是将身子没入池水中，她喜欢这感觉，被雾气包围的感觉。
　　第二天，朝堂上。
　　她一袭红衣，坐在王的身边。她是朱砂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可以和王同坐的女子，只因睿智的头脑和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
　　朝堂上，谁敢不服她？
　　“臣有事启奏。”
　　“讲。”王说道。
　　“我朱砂国内虽国泰民安，但近年来胡人常犯我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大多都流离失所，臣肯请王上出兵伐胡，拯救这黎明苍生。”
　　“陆爱卿果然是心系国家心系百姓，那依爱卿之见，谁来做这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呢？”曼珠反问。
　　“臣有一子，名陆少拾，犬子自小习武，又精通兵法战术，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为国效忠，臣恳请封犬子为大将军，保卫朱砂国的一草一土，万死不辞！”
　　“喔？”曼珠挑了挑眉毛，“传。”
　　“传陆少拾瑾见。”
　　朝堂上，少年一身素衣，墨发渲泄，琉璃双眸，薄唇轻启。
　　“草民陆少拾扣见王上，长公主。”
　　“免。”曼珠挥了挥衣袖。
　　眼前的陆少拾一副书生意气，根本毫无半点猛士气息，王上未免有些许担心，这样儒雅的少年，真的可以统领这千军万马么？
　　“听闻你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又有一颗报国之心，我到是要看看，你有何资格做这将军。舞一段剑如何？”说罢，曼珠便朝陆少拾扔出一把宝剑。
　　接过宝剑，少年大殿舞剑。
　　一招一式，尽显雄姿。
　　“呵呵。”曼珠突然凌空一跃，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一甩，传出空气被劈开的声音，正面迎上陆少拾的宝剑。
　　空气中不断传出宝剑和软鞭强烈的碰撞声，两人打的也正是火热。
　　“啪。”陆少拾的宝剑被甩翻在地。
　　曼珠又一跃，坐回龙椅上。“呵呵，你是功夫了得，但与我比起来，那可就逊色咯。”曼珠一副嘻笑的样子。
　　“长公主好功夫，草民甘拜下风。”
　　“陆少拾，若空有一身武力，那只是莽夫之勇，我问你些问题，若你能答得上来，我便敬佩你，若你答不上来或答得不佳，那只是莽夫罢了。”
　　“请长公主赐题。”
　　“沙场上，你带领的一支队伍被敌军包围。你的队伍和你情同手足，所以他们都拼死保护你。若你不管他们，便可逃出去，若你选择和他们一起作战，你便只有死路一条。那我现在问你，让你选，你选哪种？”
　　“草民选择自己逃出去。”
　　话语一出，朝堂上便议论纷纷，“大逆不道啊。”一些年长的大臣嘀咕着。
　　“喔？你的答案似乎和他人不同，换做是他人，一定会留下来，告诉我，为什么？”曼珠来了兴趣。
　　“兄弟们拼死保护我，就是为了让我逃出去，若我逃出去，虽背负大逆不道的骂名，但终究还是有机会能为他们报仇。但若我不逃，留下来与他们一起作战，都会成为刀下亡魂，与其不逃，不如逃出去卷土重来，多杀些敌兵，有什么不好呢？”
　　“你很聪明。”曼珠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接下来是第二题:倘若你最好的兄弟与你挚爱的娘子同时掉进水里，他们都不会游泳，你却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我选择救我的兄弟。”
　　“那你的娘子怎么办？”
　　“等我确保我的兄弟没事，我便跳入河中，陪我娘子。既然她嫁给了我，那我一定不会让她孤独。”
　　“呵呵，真性情。”
　　“陆少拾听命，从今日起，你便是朱砂国的镇北大将军，只受命于我和王上。击退胡人，保卫朱砂国的边境，终身受职！”曼珠转变嘻笑的模样，面色严肃。
　　“草民陆少拾叩谢王上，长公主。”
　　“恭祝王上，长公主新立将军，愿朱砂国万世安康，与天同寿。”大殿上所有大臣通通跪下来。
　　皇宫御花园，亭台楼立。
　　“小妹可是对陆少拾有意思，孤可见小妹在朝堂上的目光一直盯着陆少拾，从未离开过喔。”涅旒笑紫眸凤目，青丝飞扬，一身白色龙纹朝服，纤细的手指一手举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对着曼珠调笑道。
　　“王兄可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的话，我看我得为为王兄的后宫添几位俏佳丽了。”曼珠双手托着香腮，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妹，孤才是王上！”涅旒笑气的在原地跺脚，活像一个小孩子。
　　“那我还是长公主。”曼珠拿起了石桌上的茶轻呡一口。
　　“你敢再为我添这些脂粉味浓重的女人，孤就，孤就……”
　　“你就怎样？”曼珠挑了挑她的细眉。
　　“孤就自宫！”涅旒笑脸俊脸胀了半天，竟憋出这几个字。
　　“噗……！”曼珠口中的茶全部喷出。
　　“王兄可要想开点，朱砂国的子孙血脉兴隆可还是要靠王兄阿。”曼珠边咳边说，“这他人求之不得的美差事怎么到了王兄这就变味了呢？”
　　曼珠嘴上是这么说，可不代表心里便这么想。
　　她的王兄自小便是这样。小时候，番邦来访，时常有草原上的小公主来御花园玩耍。因为王兄长得无比俊美，小公主们便时常缠着王兄，可王兄一见到这些小公主，就溜得和只兔子一样，好几次都跑到她的公主府来躲避。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她的王兄是否对女子没有兴趣，而有龙阳之好，所以还没有立后。
　　是的，朱砂国至今无王后，也无任何子嗣。
　　倘若没有女子能入王兄的眼，她也定不会送任何女子到王兄身边。
　　“好久都没有去民间游历一番了，小妹明日便去，王兄可跟随？”曼珠伸了个懒腰，走到一旁，摆弄起她的曼珠沙华来。
　　“孤才不去，这都是你的事，孤才不想像上次那样被当成逃犯。”
　　“呵呵。”曼珠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好笑。曼珠脸上泛起敛不住的笑容。
　　一次她与王兄去民间体恤民情，因为两人长相太过突出，便随意易了个容，没想到王兄的容貌与张贴的逃犯的容貌有八成相似，竟被当成逃犯抓了起来。这天之骄子第一次坐了牢，最后还是自己去把他救出来的。
　　这可吓坏了当地官员，王兄又不能治他的罪，说他是好官抓逃犯心切呢还是误抓了王上呢。
　　这官员为官清廉，万一治罪就会失民心了。
　　“诶，王兄，这次我们可以换张脸嘛。”曼珠依旧不死心的努力“劝”着涅旒笑。
　　“不要不要！”涅旒笑像个泼妇似的朝曼珠“怒吼”。
　　“不去就不去呗。万一要被你的臣子们知道他们平日里敬畏的王上私下里竟然和小孩子般，你说他们会不会连做梦都会笑醒呢？”曼珠面色平静，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曼珠沙华上，头也不抬，很从容的说着。
　　而涅旒笑最讨厌曼珠这样了，总是看起来很淡定，但说出的话句句都让他很没有面子。
　　“小妹，小心我一把火把这些花烧了！”
　　“你烧呀，这后宫的佳丽……”
　　“停停停！我不烧……不烧还不行么。”涅旒笑的样子像是委屈极了。
　　“王兄，你何时改改你小孩子的样子我就再也不拿你开玩笑咯。”曼珠折了一枝曼珠沙华，插到了涅旒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