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袆传》冒泡的蘑菇

5、曲断人亡爱别离 石大人被带

　　石大人被带走关在了牢里，我又回到了潘府。一踏进门槛，我就觉得不对劲，院里空无一人。我忙奔到正厅，只见檀郎的几个兄弟都一脸愁容的坐着，唯独不见檀郎，见我进来，也没有说话。我也顾不上拜见，忙问道：“叔叔伯伯们，可是檀郎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个小女子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说话的是檀郎的三弟潘诜，“四弟！他是檀郎的女儿，她应该知道。”坐在上首的大兄潘释呵斥道，“二弟得罪了司马伦的宠臣孙秀，被抓了起来。”突然，我的脑子一阵轰鸣，怎么又是孙秀。“这孙秀原是爹爹的手下，当时就因为为人狡黠所以二弟经常鞭挞他，没想到是个记仇的小人，昨日二弟上朝，那孙俊忠问檀郎，可还记得他，檀郎说“心中藏之，何日忘之。”这不孙秀今日早朝就找了个谋逆的罪名安在檀郎身上，把他抓了起来。”“那可如何是好，谋逆可是死罪，等等，不是孙秀吗，怎的又冒出个孙俊忠”“你这女郎，怎的问这无关的问题，俊忠是这孙秀的字。”原来是他，既是如此，我便去会他一会，或许还有转机。

　　在去找孙秀之前，我去了大牢，买通了狱卒，见到了檀郎和石大人，檀郎坐在角落里，见到我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毫无生气的眼睛闪了一闪。石大人冷笑了一声，自嘲道：“没想到之前那么多人围着我，向我求赏，死的时候只有你一个小女娃来送我，唉，绿珠都死了，我已生无所恋了，罢罢，就此去吧。”“石大人，这是你最爱的杜康酒，喝一杯吧。”我拿出食篮里的酒盅，分了两杯，“你们暂且不必担心，叔伯们已经在想办法就你们出去了。我去找孙秀，求他放过你们不就可以了。檀郎，你也来喝一杯。”忽然，檀郎窜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不要去找孙秀，那个小人，你与他非亲非故，他怎么会轻易答应你呢。其实我现在死去也没什么遗憾的，我唯一的心愿你也知道，希望你一个人也能坚强的活下去。”“檀郎，你怎的如此狠心，你就放心我一个人，我还不会煮炊，还不会缝补衣裳，冬日了我不会记得穿冬衣，生病了也没人照顾我，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坚强地活下去呢？”他没有理会我的怨诉，只是坐近了些，“桃夭，你看我的头饭都乱了，我怎么能衣装不整的就离去呢。你来替我梳梳吧？”“檀郎，你····”“梳吧。”我只好揽过他的头发，没有梳子，就拿手指一下下的梳着那已是满头花白枯槁的头发。“能和好友一起死去，也可为白首同所归了。”檀郎放声大笑道。

　　“请前去通传一下，就说石府梁绿珠求见孙秀大人。”“胡说，谁人不知一代美人绿珠在石府抄家的时候跳楼而亡，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即如此，你只需给他说‘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他自会懂得的。”那小侍卫进去后不久，孙秀便出来了，只见他见到我后，惊喜不已：“绿珠，果然是你。今日侍卫告诉我有一不俗女郎拜见，又说出洛神赋中句子，我就知道是你。我听手下说你在抄家那日跳了楼，我还十分的的伤心。怎的，你没有死？”“当然只能是我，但我从没告诉过你我叫绿珠。那日死的是我的师傅，真的梁绿珠。孙大人，还请府中说话。”

　　“我知你求的是我，但没想到你求而不得竟栽赃诬陷他人，可惜连累了绿珠和石大人，我今日见你却不是为此事而来，绿珠已死，我也无可奈何。但是还请你放过石大人和潘大人。”“潘大人，你是说潘安仁？若说绿珠因你枉死，你为石崇求情还情有可原，那潘安仁又于你什么关系？”“这与你无关，你若放了他们，我便随了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嘛。”“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救他们，他们犯的可是谋逆的大罪。”“犯没犯罪你心里清楚，有没有能力救人你也清楚。谁不知道现在是赵王司马伦专政，而你孙秀又是司马伦的宠臣。”“好厉害说辞，倒也是个有情有意的女子，好，我答应你。你且住在我这府中，静候消息，我去与赵王说情，不日石崇与潘安仁便可回府。”说完，他便招来了个小婢将我领到孙府的一个小院中。

　　之后几日，孙秀都没有出现过。这小院在府邸深处，平时除了送饭的小婢都没有人靠近，我十分担心檀郎的处境，可是又无从得知。这日我趁婢女送食之际，叫住了她，“麻烦帮我打听一下黄门侍郎潘大人现在的情况？”“潘大人？女郎说的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潘安仁，潘大人？他已于昨日处斩了，虽然已不复往日风华，可那围观的男女老幼还是为他哭得肝肠寸断，那样有才华的一个人，怎么就会犯了逆谋罪呢？对了，还有天下首富石崇，他死后，从他家抄出的家产那是拉了一天一夜才运完的，早知如此，何不在早先时候散尽家财呢？”什么，檀郎死了？“姑娘，你怎么了，脸色怎的突然如此苍白，可是生病了，要请郎中吗？我去禀报大人。”

　　随后，孙秀急忙赶了过来，“绿珠，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不要叫我绿珠，我名叫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桃夭，是他给我的名字。我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檀郎是唯一一个没有缘由对我好的，对我来说他既是父又是夫，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看我，但是他是我唯一爱慕的人。你不是问我他与我的关系吗，这就是我们的关系，在别人眼里我们违背了伦理，他大我那么多，可是谁知我们两个根本不在乎世俗的言论。檀郎写悼亡诗不是因为怀念亡妻，而是为了与我划清界限，让我置身事外，我不曾在他们家族的谱牒上出现过，他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他送我至石府，就是因为在看到你时，他就知道你不会放过他。这都是你造成的，孙秀，你骗了我，你以为将我困在这小院中便可以瞒天过海吗？桃夭，我早就知道知道你的名字是桃夭了。在你来孙府找我后，我就派人调查了你。就是在听到了你与他的流言蜚语后，我决定不救他了，我嫉妒他了。本以为将你困在这里，将你据为己有，你就不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却还是没有瞒得过你。他已经死了，你就不要再记挂着他了，跟着我吧，我可以让保衣食无忧，并且宠你一生，你是我唯一欣赏的女子。”“不可能，是你害死了他，今生我都不会再原谅你。你放我走，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你可以去哪里，潘府上下已经被诛了三族，你已经无路可去了。”“我去哪不关你的事，只是从此以后只属于檀郎的桃夭不存在了。”

　　随后，世上多了一个叫宋袆的名妓，一生身世坎坷，颠沛流离，先后归王敦、晋明帝司马绍、阮孚、谢尚。死后，谢尚将其葬于琅邪郡金城山南。

　　潘岳，字安仁，为世人熟知的名字是潘安，小名檀郎。因潘安既是美男子，又对结发妻子一往情深，忠贞不渝，既便后来妻子很早就去逝了，他也没再娶。是女性心目中完美的情人、夫君形象，“檀郎”、“檀奴”遂成为夫君或心上人、情郎的代名词。

　　宋袆，生卒年不详，可能是荆州人，美容貌，曾从石崇爱妓绿珠学习吹笛，身世坎坷，先后归王敦、晋明帝司马绍、阮孚、谢尚。死后，谢尚将其葬于琅邪郡金城山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