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命运－遥远时空3剧情小说》我是阿天

148、第十五章 命运的终焉

　　黑暗的世界中，我如一缕游魂般飘飘荡荡，既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今夕何夕。我是在这儿吗？还是在往更深的地方坠落？或是往更高的地方飞升？

　　无边的静寂中，一个男人悲痛欲绝的声音传来：“神子……”

　　神子？他是在叫我吗？

　　“我要——我要再重来一次，为了改写你的命运……”

　　老师！？我的意识突然凝聚：是的，我是白龙的神子春日望美，而他……老师，正抱着逐渐冷去的我，想要再次使用逆鳞，去——

　　“不行！住手啊老师！”我呐喊着，却发不出声音。
　　“让你活下去的命运——即使是让我用自己的性命来交换，我也一定要看到！”老师的声音转为坚决，我知道，他马上就要使用逆鳞了！

　　不行啊！老师！绝对不可以一个人……绝对不可以！
　　我发狂般地喊着，突然，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熟悉的，嗡嗡的共鸣声。

　　——逆鳞！？

　　我一愣神间，已整个被白光所包围。
　　中箭后，我倒在老师的怀里；中箭的那一瞬间，老师绝望的眼神；海边，我为了那片逆鳞，和老师争执着；面对我的追问，老师眉头深锁；回过头看到我的出现，老师惊讶的神情；这些片段如电影倒放一般，迅速地在我眼前掠过，最后，定格为老师的背影。

　　“这是……舟岛！？”一句话说出口，我才发现我竟然已经可以出声了，不由惊讶万分：“老师……我，我活着……？”
　　“神子，为什么……？”已经回过头的老师，明显也十分意外，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竟然是回溯到这么近的时空，这还是第一次……”
　　没时间理会这个了，我抓住机会，说道：“老师，沿着这个命运下去，我……会死对吗？”
　　老师一怔，随即说道：“不错，你也看到了是吗，照这样下去，你的死——我已经不想再重来一次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我不知道。可是，我不想这样的命运又一次上演！”
　　“又一次？”我吃了一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紧紧按住胸口，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良久，才答了一个字：“是……”
　　“每一次，都尝试着想要改写我的命运吗？”
　　“是……”
　　“那你走到了不同的命运吗？还是说——我的死，永远也没办法改变？”
　　“是……”他终于长叹一声，低声说道：“从这里，我曾重来过多少次，我选择了这条路，那条路……尝试过每一条路，可是，最后的命运却永远不曾改变……迎来的都是同一个结果！在这个命运里，不论我重来过多少次，却还是无法延续你的生命……”

　　“重来过多少次……”我深吸了口气，才问道：“那，你改写过多少次命运？”
　　老师望着我，缓缓摇头：“我已经不记得了。没有结果的重复……那是毫无意义的。”
　　“可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一定要救我？”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老师轻叹一声，走近两步，伸手解开了蒙面的红布：“在被怨灵袭击的鬼之里，被你救了的那个孩子——就是我啊。”
　　他脸上的伤痕，触目惊心，由耳际直蔓延到下巴，虽然年深月久，形状和位置却不会有错。只是，当我抱着那个孩子，狼狈地奔逃在俱利迦罗的山中时，又怎么会想到这一切？
　　“我抓住了白龙的逆鳞，无意中被送到了别的时空，而在一瞬间，我看到的最后画面竟然是——”他低下了头，声音微微颤抖着，显然这回忆依然让他充满了痛苦：“那个温柔的救命恩人，被怨灵所杀的那一瞬间。那个瞬间，就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永远也无法忘记。就是为了救我，那个人才会被怨灵从背后偷袭，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救回那个人……就像她救我一样，我也要救回那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我想了想才说道：“可是，居然懂得运用穿越时空的力量，老师你即使是小孩子时候也真是厉害呢。”
　　老师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即使是被送到了那么遥远的过去，我也片刻不能忘记那一瞬间。我沿着时间的狭缝漂流，后来，回到了三十年前的时空。我应该感谢上天，三十年，有三十年的时间来准备，足够了。锻炼自己，磨练技艺，然后救回那个人，我是这么想着的。我使用白龙逆鳞的力量，在各个时空之间徘徊，终于看到了你，还有你的命运——我认识了九郎，然后教他剑术，因为九郎是和你的命运有很深关系的人。”
　　“老师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这个？”我简直无法相信，而老师只是微微点头：“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阻止你的死亡。可是……不论尝试了几次，还是失败……不知多少次转动时空之轮，却还是没能守护你，不知多少次眼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我也只有这样承受下去。”

　　忽然抬起头看着我，老师的眼中流露出狂喜的光芒：“但是，这一切就要结束了！你说的，我会在和清盛的缠斗中死去，而在这个命运里，你活下来了！”
　　——什么？是因为我说了这句话，所以老师才会这样做的？我不由得呆住了。
　　“所以，快回去吧，回到源氏的阵中，不要再到这里来了。”此时，老师的笑容显得无比的残酷：“在这个命运里，来到这里后，你一定会碰到白龙的逆鳞，然后就会死去，这样，原来的命运依然没有改变。”
　　——然后，又一次留下老师你一个人吗？又一次……
　　“所以，快回去吧。”老师的目光中，全是温柔：“我一直在祈祷着，你能好好活下去，让这个祈祷得以实现，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可是……我还是没办法让老师你一个人……我没办法……”我抓住老师的胳膊，再也抑制不住泪水。
　　老师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声说道：“只要你能实现我的这个愿望，以后，你会慢慢忘记我的。所以，请一定要活下去！”
　　“忘记老师……”我咬着唇，哽咽道：“这个是老师你所知道的命运，可是，不是我的命运！请相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老师摇摇头：“不是所有的命运都会服从逆鳞的安排，如果你没有在鬼之里救我，我也无法改写命运了。”
　　“还是有可以改变的命运哦。老师和我，象现在这样……”我拭去泪珠，微笑着道：“我已经知道了……老师你为了我所做的这一切，老师你所受的这些苦……说不定……”
　　“其他的，让你能活下去的办法吗……”老师深深地叹息着：“我已经不敢再抱着这种希望了……”
　　我笑着说道：“我的愿望，就是改写命运，我要和老师你一起活下去！我们试试看吧，也许，真的可以得到一个最好的结果呢。如果我不能战胜现在这个命运……那就不能和老师你在一起了……”收起了笑容，我一字一字地说道：“我再说一遍，一个人活下来这种事——我是不会接受这样的所谓幸福的！”

　　“这么说……”感受到我的决心，老师的声音也恢复了沉稳：“你已经下定决心，永远地向这个命运道别了吗？”
　　我缓慢然而坚决地点头：“是的。我绝对不会再走上同样的命运，我不会输给它——输给命运，绝不会！”
　　老师微微颌首，向后退开了两步，刷地一声，长刀已出鞘：“那么——我就要用它来阻止你。今日言尽于此，要想战胜这个命运，先击败我再说吧！”

　　是的，你我的心意都已经明了，接下来，就让我用剑，来展示我的决心吧！
　　“是，老师！”
　　抽出白龙剑，我迎了上去，接住了老师的当头一刀。当的一声，刀剑撞击之声极为惊人，感受到刀上传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我咬着牙，毫不示弱地迎上老师的目光。
　　“这是赌上命运的一战，手软是没有用的！”老师轻轻转动刀身，压力顿时消失，而刀光已绕到了我身后！
　　早有防备，我反身接过这一刀，同时剑尖上撩，直取老师咽喉：“我知道！我一定会战胜你的，老师！”

　　--------------------------------------------------------------------------

　　“嗡”地一声轻响，弯刀如飞燕一般直掠出去，插入不远处的砂中。一剑得手，我丝毫不敢松懈，向后跳开两步，横剑自守，才敢抬头望向老师。兵刃脱手的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我，眼中神情复杂。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你……真的变得很强了。”
　　我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手足酸软，全身疲累，仿佛刚才所有被压抑的紧张感到现在才一起发作出来，一时间，连话也说不出来。
　　“不仅仅是追赶着我，甚至走到了比我更远的地方呢。”老师的声音满是欣慰，我大喜，喘着气笑道：“我变强了吧，老师！老师你教了我剑术，还带我练习，就是为了让我能保护自己，对吧？可是——我不但要保护自己，我还要保护老师你，就像老师你一直一直守护着我那样！”
　　老师笑了：“如今的你——现在的你，应该可以吧！”
　　“嗯，一定，可以的！”我大声答道：“所以，和我一起去改变命运吧，老师！”
　　“不知多少次见到你——一直以来，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让你能活下去的命运吗？”老师喃喃自语着，仿佛还有些不敢确定。我鼓励地说道：“一定可以活下去的，而且，是我和老师你一起活下去的命运！”

　　犹疑片刻，老师低声说道：“你总是毫不犹豫地决定，而你的决定，总是正确的呢。——手给我，神子。”
　　“手？”我不明所以地收回白龙剑，伸出了右手。老师微微一笑，伸手入怀，然后取出什么东西，放在我手中：“我所拿着的那片白龙的逆鳞，还给你吧。让我们一起握着它，一起去迎接吧，那最后的战斗！我的——更重要的是你的命运，我们一起去改变它！”
　　望着掌中那片还带着老师体温的白龙逆鳞，我百感交集，竟不由哽咽失声。

　　---------------------------------------------------------------------

　　屋岛的海边，乌云翻滚，浊浪滔天，极目望去，海天之间竟有一条极大的龙卷风，所到之处卷起凶波恶浪，声势极为惊人。这，想必就是平清盛所为吧！好惊人的力量，不过，我是不会害怕的，有着不输给命运的决心，还有什么敌人能吓阻我们呢？

　　“神子。”老师的声音透着淡淡关切。
　　我转过头，向老师一笑：“我没事，老师。我们走吧，这是最后的战斗了。”
　　“嗯。”老师微微一笑，转身继续前行。跟着他来到了最大的御座船上，空无一人的甲板，显得分外诡异。

　　“来了。”老师低声说道。
　　眼前一花，一个年约十几岁的男孩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见过他的，红发，黄衣，傲慢的神情，在那个被大火吞噬的京，我见过的！他就是平清盛吧！

　　来人向我们打量了一眼，仿佛丝毫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笑道：“可让我好等啊，鬼。白龙的神子也和你一起吗？是因为我们一族的宽厚，你们才能苟活到现在吧？然后，你们还妄想着来取我首级，是吗？啊哈哈！有意思！”
　　他的笑容忽然消失，怒意渐渐浮现：“你们就给我受死吧！”
　　老师走上一步，冷冷地说道：“你和我一样，都是期望着逃出这个世界常理之外的生物！哪边也称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正义，到底是谁的命运更为强大，就来试试吧。”
　　“说笑吧！”平清盛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拥有不死之力的我，和鬼族的你……怎么可能一样！你所犯的错，我要好好让你领受惩罚！”

　　一个炸雷突然在我们头顶炸响，轰隆隆的雷声过后，我抽出了白龙剑：“那种事，你做不到！”
　　平清盛一愣，随即冷笑起来：“那，你就试试看啊！”
　　他取出了一片紫黑色的小小鳞片，高举过头，显然，那就是他力量之源——黑龙的逆鳞！随着阴气不断地涌入逆鳞之中，平清盛的身体也迅速变形，变化为一个巨大的，长着双角的怨灵。

　　“我们上吧，神子。”老师的眼神十分镇定，仿佛毫不怀疑我们会胜利。我笑了：“是，老师！”

　　----------------------------------------------------------------------------

　　“改变了吗……命运……？”眼看着平清盛倒下，老师反而有些不敢置信了，喃喃自语。

　　平清盛被封印了，席卷屋岛的暴风顿时消失，乌云也不知何时散尽，四周的海面竟是一片平静。
　　“胜利了……”我傻傻地看着四周，终于大叫起来：“老师！我们活下来了！我们两个都活下来了！”
　　“真的，迎来了这一天吗……”老师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我忍不住笑了，大声应道：“是！”
　　“让我握着你的手好吗……”老师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一只手，低声重复着：“这是真的吗……我还是……不明白呢……”
　　感受到他剧烈的颤抖，我轻声叫道：“老师？”
　　他急切而又温柔的抚摸着我的手，低声喊道：“请告诉我，在这个命运里，你是温暖的！你的手……我握住的这只手，不再是冰冷的！”
　　“……是的，老师。”我羞得抬不起头，心底却因老师的狂喜而沸腾着。过了一会儿，轻轻反握住他的手，我笑着说道：“怎么样？老师。我，还有老师你，都是温暖的，我们，都活下来了，是真的呢……”
　　他抬起头望着我，眼中的温柔是我从所未见的，湛蓝的眼珠，如同身边这片温暖的海洋，暖暖的包围着我：“神子……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我再也不要第二次和你走上不同的命运了。我们永远——永远都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