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八章 最后的修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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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现在平家的动向如何？”九郎这样问弁庆，弁庆答道：“守将知盛大人一退，士兵们也就丢下这里开始逃走了，方向好像是往西……应该是想由大轮田泊乘船逃走吧。”
景时走上前来：“得赶紧追击才行。”
我吃了一惊，问道：“不是打赢了就行了吗？”
景时转开了脸，有些为难地说：“攻下福原——这是赖朝大人的命令。让我带兵去追吧。”
弁庆沉吟着：“往大轮田泊去追击，就是把平家完全赶出福原……倘若不这么做，在赖朝大人面前可能说不过去吧。”
九郎沉着脸说道：“那么，就往大轮田泊方向追击吧！”
“等一下！”我叫道：“只为了交待得过去就要打仗吗？”
九郎看了我一眼说：“……现在，也还不知道还内府的下落不是吗。”
老师点点头：“现在，还不能断言敌人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我想了想，说：“那也是……不过，我们要打到什么程度为止呢？”
九郎断然说道：“一旦确定平家已经完全舍弃福原，我们就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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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们到了大轮田泊。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港口，我们赶到时，几艘巨大的战船正在离港出发，上面树起的正是平家的旗帜。
“不快点追的话，平家就要逃走了！”西诺耶急得跺脚：“要是源氏也有支像样的水军的话，这种程度肯定能追上的！”
说归说，急归急，我们毕竟没有水军在手，即使追到了港口，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平家的大部分主力上船而去，虽然源氏纷纷放箭，但对方船舰坚固，防守有备，也伤不了多少人。等到船一开远，更是弓箭所不能及了。
“追不上了啊……”让放下了弓箭，轻轻叹息。敦盛嗯了一声，轻声说道：“有御座船在里面……看来，重要的人物都逃走了。”
西诺耶切了一声，看来身为水军的他还在为源氏没有水军而愤愤：“……这么说来，安德天皇，还有三神器，都漂流到海上去了。”
“那……还内府呢？”我问道。
西诺耶撇撇嘴：“应该也逃走了吧。这次的福原合战，算是源氏胜利了，不过，平家的大部分兵力都成功撤走了。”
让扶了扶眼镜，帮我们做了一个总结：“这么说，战争的优势还不能确立，是吧。”
既然平家的头领们都已经逃走，只剩一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小兵，也不值得我们再出手了。九郎他们招呼着军队整顿，正准备班师，弁庆却说道：“我有些急事要去办，那么，恕我失礼了。”
嗯？他怎么了？我愣了一下，弁庆却已经走得影子不见，我也就没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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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色已晚，今日已赶不及回去有马了，我们便在大轮田泊暂时扎营下来。也许是因为打了胜仗，当晚，营中明显比前日热闹了许多，高级武士和低级士兵们，几乎个个脸上带笑，兴奋地议论着白日的战斗情形。我在营里走动着，看着大家满是笑容的脸，也不禁微笑。
正要转身离开，一名源氏的武士认出了我，站起身叫道：“哎呀，各位，这可是带领我们取得胜利的公主啊！”
“啊……”我有些窘，另一个士兵也站了起来，大声道：“啊，真的呢！您在这儿东张西望，是找人吗？”
“东张西望？”
武士道：“您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呢，神子大人您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神子大人……说我吗？”我越发不好意思了，往后退去，士兵却满面欢容地大声招呼起来：“不管怎么样，这次打了胜仗，全得感谢您哪！大伙儿快来啊！”
刚才我们说话时，已有不少人注意到，现在给他这么一喊，顿时一群人都跑了过来，把我围在中央，欢呼着“白龙的神子”的名字。虽然七嘴八舌听不清他们都在说些什么，可大家的热情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我有些感动，笑道：“我知道了，我也要对大家说谢谢才行。”
谁知这一言既出，更是群情激动，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我周围，大声叫喊起来。
“神子大人，真的是非常感谢您！”
“我们这次能打胜仗，全仗了白龙的神子大人！”
“神子大人，万岁！”
“万岁！万岁！”
众人越来越近，激动之下难免推推搡搡，我个子本就不高，转眼间给身不由己地推出了好几步，几乎摔倒在地。我吓得尖叫起来，可一片混乱之中，谁也没听到。
“等一下呀！”我用力大喊着，忽觉身子一轻，离地而起，原来有人高高举起了我，然后轻轻放在肩头。我低头一看，不由惊叫：“老师？”
来人身材高大，一身黑衣，金发下的碧蓝眼睛带着一丝淡淡怒意，环顾着周围的士兵们。众人也醒悟过来，急忙向我道歉：“真，真是非常抱歉！您没有受伤？”
我好歹也是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被老师抱小孩一般放在肩头，不由大羞，几乎连脸也要抬不起来了，低声说道：“不，不，我没事……”
“真是对不起……”士兵们还待再说，老师冷冷地道：“我们走。”
“走？哎，老师！”我叫之不及，只觉眼前一花，我们竟已身在清净无人的海滩边了。
“老师，我们去哪里啊？”忽然觉察到老师还没放下我，我羞道：“老师，那，那个，没事了啦，我可以自己走……”
老师轻轻把我从肩头抱了下来，松开了手，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被他看得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老师，我，我吓了一跳……”
老师似乎不明白我说的是指什么，淡淡问道：“现在就没问题了。”
“啊，是，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也没受伤。”我小声说道：“虽然吓了一跳，不过，谢谢你。”
老师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露出笑意：“吓着你了？抱歉。”
我摇摇头：“没有啦，其实……我应该谢谢您才对，帮了我大忙呢……”
一丝痛楚迅速地掠过他的额头，他语气转淡：“不用多礼。”
我奇道：“可是，您帮了我，我当然应该谢谢您……”
“不是说了嘛，不用多礼！”他忽然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蓝色的眼睛中带着种我无法理解的感情，像是愤怒，又像是痛苦，更像是无奈。
我有些不解，低声道：“我只是想对老师您表达一下我的感激……我……”
他不答，只是右手按住了胸口，仿佛在强忍着什么。我正要追问，他已走出了好几步远，转过头冷冷地望着我说道：“你没有必要感谢我，守护神子，对八叶来说是理所当然之事。”
“老师，为什么……？”我踏上一步，他却转过身背对着我：“你是龙神的神子，我是八叶……仅此而已。”
没等我说什么，他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神子和八叶……”我喃喃地念着老师留下的话，心中满是困惑和不解：“所以我就不能向老师表达感谢之意吗？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老师他的事情，他的想法，老师，你到底为什么……？”
回想起自认识老师以来，他的种种言行，不由得我疑惑丛生。总是关注着我，引导着我的老师，和总是欲言又止，满腹心事的老师，这到底是为什么？记得上次和老师在潮岬比剑，老师好像就有什么话想说……
“等到你的剑，你的心，都足够强大的那一天……我……”
我永远也忘不了老师那时的神情，忽然间，一种不可抑制的冲动驱使着我，拿出了怀中的逆鳞。老师——我想要了解你，想要让你说出那些没说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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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岬的崖边，海水依旧激烈地拍打着岩石。潮岬的林间道上，幽静无人，我又一次拔出了剑，面对着老师：“拜托了！”
刀剑相交，那力道震得人的心也在隐隐作痛。我暗自咬牙，一剑接一剑的递出，一时竟和老师斗了个旗鼓相当。忽然间，我一剑去得急了，脚下竟一个踉跄，老师顿时停刀，问道：“怎样？”
“还有呢！看我的！”镇定下心神，我的剑再挥出时，已是心无尘碍。不错，既已不惜动用穿越时空的力量来到这里，我绝不可急于求成，只要尽情地把我所学所悟，都展示出来就好！
当！当！
金刃之声，似乎格外悠远，老师连挥两刀缓住我的攻势，忽向后跳出圈子，怔怔地凝望着我。
“呼……呼……”我这时才觉得全身疲累，不由微微喘气，仍死死盯着老师手中的刀，只待他一动，我便有应对之法。
半晌，老师收刀入鞘，淡淡地道：“修行已经结束了。”
“哎？”我不由茫然，老师眼中却露出微微笑意：“已经够强了，神子，剑也好，心也好……”
真的吗？不料能得老师如此评价，我又喜又羞，低声道：“老师……谢谢你，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老师微微点头，我又道：“那么，拜托了，我们继续练习吧！”
“不，休息吧。”老师说道：“剑，并不是随便挥动就可以的。”
“哎，可是……”
老师转过脸来看着我，说道：“你弯一下腰试试。”
我一愣，依言弓腰，一动之下顿觉腰间酸痛，身体似乎也沉重了起来，看来，我真的是有点累了呢。
老师依旧淡淡地道：“明白了吗，还是稍微让身体休息一下吧。”
我心悦诚服地点头：“嗯，真是对不起。谢谢你了老师。”
老师皱了皱眉，说道：“你好好听着，战斗，就必须磨练自己的神经。调整气息，了解自己攻击的极限所在……还有，心的空隙所在。这些事情，都必须同时进行才行。”说到这里，他语气忽然变得欣慰：“现在的你，已经有了相应的力量，心……也不再动摇了。”
见到老师的笑容，我也十分高兴：“那也要谢谢你啊，老师你陪我练习，帮了我不少忙呢。”
老师正色道：“但是，绝不可懈怠，要让这力量稳定，就必须每日锻炼，然后，也不可忘记心的觉悟。”
“是，非常谢谢您的教诲！”我说完，忍不住笑出了声。老师讶道：“怎么？”
我笑道：“觉得好有趣哦，感觉好像在学校参加社团活动一样！”
老师摇摇头，淡淡地道：“那个我不知道。只要你高兴，那就足够了。再休息一会儿吧。”
看着老师的脸，我鼓起勇气问道：“老师，我想知道你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不能。”老师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我。
“………………”
“………………”
等了好一会儿，我有些沮丧：“就这样吗？”
“嗯。”老师的语气淡淡的，仿佛理所当然。
老师总是这样，刚刚相遇的时候也好，三草山的时候也好，还有刚刚过去的福原之战后也好……虽然一直都温柔地守护着我，教给我好多重要的事情，可是只要说到他自己的事情，就马上闭口不言了，难道说，是我做了什么让老师讨厌的事情吗？
——不，不要，我不想被老师讨厌！因为，因为……
一颗泪珠终于滚下面颊，烫得让我自己都一惊，反射性地擦去泪痕，脑中却始终回荡着这个问题：我为什么这么在意老师的事情，难道是我……我……
“怎么了？”或许是注意到我神情有异，老师问道。
“不，不，没什么！”我连耳根子也烧了起来，随手抽出长剑比划着，有些慌乱地说道：“我们继续修行吧，拜托你了老师！”
老师没有动，只是定定地望着我。半晌，他轻叹一声：“神子，你已经很强了。”
我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神色却变得古怪起来，声音越发低沉：“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嗯？”我握着剑，不明所以。
老师偏转了脸，涩声说道：“你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了，龙神之力，还有你自己的力量，强大的心——说不定，已经太强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没，没有那回事，我还需要老师你继续教导我，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老师打断了我的话：“我不能再错了，你已经变得如此强大了……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老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简直惊呆了，为什么我变强了，老师就不能再和我一起？难道说，老师他要……
“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倒不如……”背转了身子，老师似乎不想让我看见他的脸：“现在的你，即使没有我在也没问题的，所以——”
一句话没说完，老师的身影竟已消失无踪。
“老师等一下！不要走啊！”我大叫着，可回答我的只有空山寂寂传来的回声。我茫无头绪地奔跑着，绕着潮岬的山道，林中，水边，来回搜寻着，呼喊着。日头逐渐西斜，丛林也染了红色，夜晚就要来临了，可老师——老师他——
“噗通”一声，我终于摔倒在地，筋疲力尽的双腿再也迈不动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老师不会就这样走了，我要找到你，老师！正咬着牙企图站起身，却听到天空传来隆隆的雷声。抬起头，只见乌云遮天蔽日，雷鸣电闪，声势极为惊人。不一刻，黄豆大的雨点已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雨水又急又密，顷刻间，我已全身透湿。
“老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丢下我？”我像个不懂得避雨的疯子，痴痴地站在老师消失的地方，雨水和着泪水，汹涌地流下面颊。
“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拉到一颗树下：“天气突然变坏了，所以我来接你啦。说起来，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暴雨呢……”
我转过脸看着他，笑嘻嘻的脸，竟是西诺耶。看到了我的脸，他的笑容迅速消失了：“喂，你怎么了？”
“先生他……”我只说了三个字，便哽咽住了。
“说起来，他到哪里去了？”西诺耶皱眉道。
“他走了，不在了……”我茫然地看着西诺耶：“那是因为我，都是我不好……我是个糟糕的弟子……”
西诺耶抓住我的胳膊，使劲摇晃着我：“喂，振作一点！那怎么可能嘛，喂！”
“是我……是我太坏了，我……”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我：“你一点也不糟糕啊，不要这么随意的责备自己好吗？总之，现在很冷，我们先回去再说。”
“西诺耶……”
他微微一笑，抓紧了我的手：“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同伴啦。所以，有我在，没问题的，安心吧！好了，我们走吧！”
放开了我的手，他跑了几步，又回头叫我：“快点啊，望美！”
“啊，好的……”我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雨越发大了，雨水顺着头发流进了脖子，很冷，很冷……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第八章 最后的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