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街大空(all27)》繆繆未雨

5、第四章

　　“蠢綱，起床了。”
　　“sì!(是的！)”聽到起床二字，綱吉連忙睜開眼皮。
　　“你起來的滿快的嘛。”
　　“……”里包恩，那個是什麼？雖然從來沒看過，但總覺得很危險。還有，你剛才的語氣為什麼像是在惋惜？
　　“電擊器。”里包恩收回機器，“本來想讓你體驗一下彭哥列家族的起床方式的。”
　　“不用了，謝謝。”天啊，他遇到一個比撒拉還要恐怖的人了。
　　其實綱吉本來是很愛賴床的，這種情況在撒拉加入後得到了大幅度的改善。
　　只要他賴床，撒拉就會抓著他說，賴床不是個紳士應有的作為，念著念著，一直不滿意他的禮儀的撒拉又會花好幾天的時間訓練他，好幾次他都想對她大吼：“我又不是紳士，我只是平民小孩而已！”但最後都忍下來了，因為這樣一吼，他的苦難不會結束，反而是撒拉又要多花幾天訂正他的言教了。
　　撒拉，我錯怪妳了，比起里包恩，妳的叫人方式簡直像天使一樣溫柔。
　　“啪！”
　　“蠢綱，我說過我會讀心術的。”里包恩手裡拿著紙扇子說。
　　所以說，這把紙扇子是打哪兒來的？
　　“對了，還沒跟你介紹過我的寵物列恩。”在里包恩說話的同時，被他那在手裡的紙扇子變回了原樣爬到里包恩的帽子上，這時綱吉才想到這隻蜥蜴好像一直趴在里包恩的帽子或肩膀上，只不過被天才嬰兒給震驚到的他把牠給忽略了。
　　綱吉覺得這世界真是驚奇，蜥蜴竟然可以變成紙扇子。
　　“列恩是變色龍，不是蜥蜴。”里包恩糾正。
　　就算如此，普通的變色龍不可能把自己變成紙扇子吧！
　　“蠢綱就是蠢綱，才會為了這一點小事在驚訝。”
　　是是是，這是小事。比起鬼畜魔王小嬰兒，變異的變色龍一點也不夠看。
　　“蠢綱，想死嗎？”這次列恩變成一把手槍。
　　“對不起！啊！我要去上學了！”
　　里包恩老神在在的看著綱吉收繩、整理儀容，在要急忙爬下樹時，綱吉的動作頓了一下。
　　“里包恩，給你。”將一袋東西丟到里包恩手裡後，綱吉再度急急忙忙的離開。
　　里包恩穩穩地拿著手裡的東西，並沒有生氣對方剛才無禮的舉動。
　　綱吉交給他的，是昨天他送給綱吉當獎品的吐司，綱吉昨天刻意留下兩片當作今天的早餐和午餐。
　　“哼，蠢綱。”
　　※※※
　　“各位同學，我們今天班上又來了一位轉學生而且是從義大利來的。”
　　班上同學因為新鮮感而竊竊私語，綱吉則不解從義大利來有那麼稀有嗎？他也是從義大利來的啊。不過，這件事情好像沒什麼人知道，露西亞當初填資料時，也不知道是怎麼寫的。
　　從門口走進來一個看起來像不良少年的銀髮少年，在看到他長相的那一刻起，班上女生就開始騷動了，傳到他耳裡的，不外乎，就是“好帥啊！”“好有型～”之類的。
　　果然就像泰爾說的，女生比較喜歡壞壞的男生嗎？不過撒拉每次都對泰爾的話嗤之以鼻呀，而露西亞聽到了都會說，“我倒滿喜歡那種男人的，心情不好時就揍下去。事後完全不會有罪惡感。”……好吧，這兩個是特例。
　　“這位是獄寺隼人，以後大家要好好跟他相處喔！”
　　老師，不用你說，女生們也一定會跟他好好相處的。
　　不過，是他的錯覺嗎？那位轉學生好像往這個方向走來，而且似乎是在針對他。
　　在獄寺越來越靠近他時，綱吉心中也在暗自戒備，心裡猜測了無數種情況。
　　難道是以前被他搶麵包的人認出他了？
　　在轉學生踢翻了他的桌子時，綱吉鬆了一口氣。
　　這是學校公有財產，他想踢就盡量踢，壞了他還能換一張新的，至於課本那些的，反正資源回收是秤重的，不是看完整性。
　　至於他被轉學生挑釁了，挑釁能幹嘛？既影響不了他的心情，又不花他的錢，被挑釁就被挑釁。
　　轉學生在他後面的位置坐下後，老師便開始講課，綱吉低下頭準備隨時進入昏睡狀態。
　　但是，綱吉很快就發現，後面有一道針對他的視線，讓他根本睡不著。
　　好吧，既然睡不著，就來做其他事情。綱吉從書包中拿出鉛筆以及被他當作記賬本用的空白作業簿，翻到最後一頁，他隨意的在空白頁畫上跛著腿在家中忙上忙下的薩路，臉上橫著疤正在划拳的泰爾和斯洛克，正在洗衣服的撒拉和崔斯德，以及換上了洋裝，正準備出門的露西亞。
　　在綱吉剛來到芙拉杰洛家時，他疑惑過為什麼露西亞的洋裝那麼嶄新。
　　後來，他才知道，露西亞總共只有兩件衣服，一件是在家穿的襯裙，一件就是他第一次見到露西亞時她身上所穿的紅色洋裝，據薩路的說辭，從他有記憶起，露西亞就只有這兩件衣服。在那件紅色洋裝開始褪色時，露西亞就會拿出不知道從哪裡拿到的染料將洋裝染回紅色。
　　“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紅色，雖然看不出來，但我實際年紀都一大把了，穿那麼熱情的顏色，別人盯著時都覺得難為情。但不染紅色，這種劣質染料的顏色會混在一起，變得更難看。”有一次，露西亞在將洋裝泡入染料中時，不經意的對他抱怨過。
　　有一次綱吉在街上尋找食物時，他被兩個人攔住。
　　“小鬼，我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事後會給你錢的。”其中一個高個子的男人說道。
　　這兩個人看起來就不安好心，綱吉毫無猶豫的繞過他們。
　　在他又邁出幾步時，男人說了一個數字讓他停了下來。
　　他想起了在離黑街不遠的服裝店中，有一件漂亮的淡藍色洋裝，露西亞和他一起外出時，曾在那個展示窗前留意幾秒，而那件洋裝的價位跟男人說的數字一樣。
　　“你們要我做什麼？”他壓下心中的恐懼，轉過身體問道。
　　“嘿嘿，跟我們來。”
　　男人們一前一後將他夾在中間，帶著他走進一個奇怪的房間。
　　他們讓他躺在一個奇怪的檯子上，然後注射了什麼進來，再來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他清醒時，他只覺得腰際痛得要命，頭重腳輕，好像隨時要倒下去。
　　“%@$#%#%%#@#$……”男人們對他說了些什麼他不知道，迷迷糊糊之間，男人將約定好的錢塞進他的手裡，然後把他趕了出去。
　　綱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服裝店買下衣服，也不知道是怎麼走回去的，他的腦袋一直不清楚，直到露西亞的尖叫聲刺痛他的耳膜。
　　他的衣服被露西亞脫了下來，這時他才發現腰間兩側的痛楚來自於今天之前不曾有過的兩條線。
　　同樣待在家中的薩路和崔斯德也失去了冷靜，薩路吼著“快帶他去醫院！”而崔斯德也直嚷著“怎麼會這樣子？”露西亞聞言，立刻抱起他往遠在十幾公里外的醫院衝。
　　他在送進醫院前就昏了過去，再度醒過來時，他躺在病床上，右手吊著點滴，身旁還有一個一直發出滴滴聲的機器。
　　露西亞雙手握著他沒吊點滴的那隻手，眉頭皺得緊緊的睡在他的床邊。
　　他抽回手的動作驚醒了露西亞，露西亞先是紅著眼睛瞪著他，然後用力抱住他。
　　“澤田綱吉，以後不準你再這麼做了，你的命就算用世界上所有的裙子來換也換不到！答應我，以後不再靠近那個鬼地方，不然……不然我就罰你禁足一輩子！”露西亞哭喊著。
　　“露…露西亞……”
　　不到幾天，他因為沒錢付住院和醫療費而被醫院趕了出來，幸好因為看他們年紀小，醫院沒追究這筆費用。
　　在回到黑街的很長一段時間內，綱吉是沒有離開過露西亞的視線過的，露西亞不管去哪都會帶上他，雖然有諸多不方便，綱吉從來沒抱怨過，因為露西亞的表情好像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
　　而那件藍色洋裝，被露西亞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只有在節日及心情及好時才捨得穿出門。
　　拿出藍色原子筆為畫中露西亞的洋裝增添色彩後，這節課的後半堂，他幾乎都盯著這張畫看。
　　好吧，他真的想家了。綱吉在心中嘆氣，十一個月，還很漫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