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街大空(all27)》繆繆未雨

3、第二章

　　“吶，所以綱這幾天都翻牆上學？被撒拉知道的話，一定會訓你的。”
　　“妳也不想想是誰害的！”要不是她自作主張讓他上學，他才不會跟那個風紀委員長結下樑子好嗎？
　　“吶，生氣啦？”露西亞拿出一顆奶油糖，“給你糖吃，別生氣喔。”
　　“我不是小孩子了。”嘴上這麼說著，綱吉還是把糖吃了下去。
　　當綱吉生氣時，露西亞總會拿糖來哄他，這時不管之前再怎麼生氣，綱吉還是會乖乖的把糖吃下去。
　　在露西亞帶著綱吉回家時，他們的生活情況真的很糟糕，綱吉聽說在不久前，黑街突然出現兩對人馬互相對峙，後來甚至變成開槍火拼，在那時，他們家唯一的經濟來源薩路因為被流彈波及到而廢了一條腿，本來就是靠體力活換取工資的他，在失去一條腿後自然沒有人肯雇用他。
　　露西亞因為身體原因也不能出去找工作。
　　和薩路同年紀的泰爾、斯洛克不是沒出去工作過，但橫過他們整張臉上的傷疤讓他們處處碰壁，只能打打零工。
　　崔斯德雖然聰明，但沒有學歷是不可能得到優渥的工作，身材看起來瘦弱的他也沒有得到體力工作的機會。
　　綱吉的加入，無疑是加重大家的負擔，但大家仍然笑著歡迎他。
　　綱吉記得最嚴重的一次，露西亞有整整一個星期沒吃過任何食物，轉而將自己的那份讓給他和撒拉。
　　“反正我又死不了，浪費掉還不如給你們長身體。”露西亞無所謂的說。
　　最後，是大家集體絕食才讓露西亞肯正常進食。
　　不過不管日子再怎麼艱苦，露西亞總會想辦法讓他一星期吃到一顆糖。
　　買的、撿的、要的……露西亞拿糖的方式層出不窮，綱吉也曾看過她在大街上不斷問人有沒有糖果可以給她。
　　“吶，糖果，是童年的一部份嘛！我母親在我小時候就是這樣照顧我，崔斯德他們也是這樣被我養大的。”看著他乖乖吞下糖時，露西亞總會高興地問他好不好吃。
　　這種情況在他十歲之前都沒變過。
　　“說到撒拉，她的高中生活過得如何？”他含著糖果問。
　　撒拉.庫爾是他們最後加入的成員，年紀比綱吉大兩歲，在綱吉十歲那年被露西亞帶回來。
　　據撒拉的說法，她以前是富商的獨生女，在英國長大，在一年前父親因敵不過生意失敗加上疾病的雙重打擊而剋死異鄉。
　　而她則在被追債時，遇到了露西亞。
　　“她很開心能夠重新讀書。對了，那你的學習情況怎麼樣？”
　　在兩年前，家中經濟已經大致穩定時，露西亞將一本大學簡介和高中簡介分別丟給崔斯得和撒拉，她說，現在家中已經穩定了，他們想讀書就去吧。
　　而綱，鑿於以前撒拉和崔斯德抽空幫他上課時的經驗，他對上學這兩個字絲毫提不起興趣，而當大家都知道他的課業程度有多麼慘不忍睹時，露西亞就告訴過崔斯德和撒拉，只要教到他不找錯錢、不被說是文盲就行了，數線、二元一次之類的不必教得太詳細。
　　“跟以前一樣，一團糟。”他有些洩氣的鼓起臉，“本來以為，給專業人士教的話就能聽懂了。”
　　“綱和撒拉、崔斯德都各有自己的專長，不必這麼介意書讀得好不好。”露西亞摸摸他的頭，“我送你上學，只不過是為了讓你在獨自生活時有一個規律罷了，成績不用太在意。”
　　“可是，我真的有專長嗎？”
　　“有的。像你那張寫著『天然無害，只此一家』的兔子臉、可以任人搓圓捏扁的兔子性格......”
　　“我的前途難道就只有當兔子嗎！？”
　　“不是這個意思啦。話說，綱你為什麼要住在這裡？”露西亞環顧了一圈四周環境，“睡在樹上不怕掉下去嗎？”
　　“妳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因為沒錢租房子或睡旅館，綱吉這一個月都睡在並盛公園的樹上，放學後，他會趁著游泳社訓練時，溜進浴室裡沖澡。睡在樹上當然有掉下來的風險，尤其是平衡感不好的他，幸好他在露西亞給他的行李中找到一條他小時候撿到的童軍繩，每次入睡前，他都會再三確認繩子綁得牢不牢固。
　　“兔子不是應該睡在洞穴裡嗎？”露西亞問
　　妳還真的當我是兔子？綱吉被氣得不在背過身驅。
　　看見綱吉的舉動，露西亞只覺得好笑，喚了幾聲，發現綱吉不理她後，她也不叫了，輕輕晃著腿，將注意力轉到遠處的風景。
　　“吶，綱。”很久之後，露西亞又開口喚道。
　　“……幹嘛？”
　　“有認識新朋友嗎？”語氣有些期盼。
　　“……對不起。”
　　“不用道歉啊，傻孩子。”
　　當傍晚露西亞離開後，綱吉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忘記要求漲生活費了！
　　※※※
　　“……”
　　說實話，他很久沒看過嬰兒了，在黑街，母親不會冒著危險把孩子帶出來。而會爬樹的嬰兒，他更是從來都沒見過。
　　“ciaosu～”
　　啊，嬰兒還會義大利語呢！沒想到他來到日本，從外人那邊聽到的第一句義大利語竟然是來自於一個小嬰兒身上。
　　然後，他的臉被飛踢了一腳，要不是及時扶住身後的樹幹，他可能就要摔下樹了。
　　“別腹誹我，我可是會讀心術的。”嬰兒拉了拉帽子，這次，他用的是日語。
　　天…天才嬰兒！綱吉想起露西亞常對家族成員的告誡。
　　“在這世界上，有兩樣東西不要隨便招惹。一個，是活著的木乃伊。一個，是天才嬰兒。”
　　誰來告訴他，如果天才嬰兒自己來招惹他時該怎麼辦？
　　“蠢綱，你剛才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重點是，在那瞬間，他突然聽不清楚綱吉到底在想什麼。
　　“蛤？啊！我要去上學了！”看向公園中央的大鐘，綱吉連忙抓起書包跳下樹。
　　“不是還有很多時間嗎？”綱吉往聲源一看，剛才的西裝嬰兒正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哇！他又發現一件新鮮事了，這個嬰兒竟然沒什麼重量！
　　“我叫里包恩，不要一直嬰兒嬰兒的叫，這樣很沒禮貌的，蠢綱。”
　　那你還叫我蠢綱！
　　“有意見嗎？”
　　“不，完全沒有。”他惹不起天才嬰兒。
　　“這不是澤田君嗎？”從他身後傳來陌生的聲音。
　　他回過頭，這個女孩他有印象，好像叫屜川京子，跟另一個叫黑川花的女孩很要好。
　　之所以記得，是因為下課時，班上總有幾個男生在偷看這個女孩，讓他有些好奇。
　　“ciaosu～”坐在他肩膀上的嬰兒先他一步出聲。
　　“好可愛的孩子，這是澤田君的弟弟嗎？”屜川京子看向里包恩，“不過。為什麼穿著西裝呢？”
　　“因為是黑手黨。”
　　“是嗎？”將里包恩的話當成演遊戲的屜川沒再多問，“那澤田君和澤田君的弟弟，我先走一步囉。”
　　“好，學…學校見。”綱吉終於說出一句話。
　　看著京子走遠，綱吉現在的心情可以說是非常好。
　　有人跟他搭話了，而且他還跟別人說了一句話。
　　如果露西亞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
　　“蠢綱，你喜歡那個女人嗎？”
　　“嗯，喜歡。”還在狂喜狀態的綱吉完全沒有思索就應了一聲。
　　“沒想過告白嗎？”
　　“沒有……欸？告白？”什麼告白？綱吉這時才清醒過來。
　　“你不是喜歡那個屜川京子？”
　　“咦？你在說什麼啊？啊！我要趕去學校了！”突然想起自己提早上學的目的，綱吉連忙衝刺。
　　可惡，如果再不跑快一點的話……
　　“蠢綱，要我幫你嗎？”看綱吉著急的樣子，里包恩不懷好意的問。
　　你能幫我什麼啊？
　　“喀嚓。”槍，上膛的聲音。
　　喂喂喂，你到底要幹嘛？
　　“抱著必死的決心去做吧！”子彈射中綱吉的眉心，綱吉倒下，然後……
　　“啊啊啊！誓死也要從正門進入學校！”爆衫，衝刺。
　　不過，這時風紀委員早就站在門口了，所以，澤田君，願主保佑你，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