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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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爾和斯洛克之所以被稱為疤臉兄弟，除了他們臉上都有一條疤外，就是這兩個人五官高達百分之九十相似程度，他們臉上的疤就是當初訓練他們的人為了區分他們而劃出來的，也因為這條疤讓他們原本就不討喜的長相變得更恐怖了。
澤田家的孩子們為此提供了有力的證據，除了一平這個大近視之外，當他們看到泰爾和斯洛克時，身體都不自覺地發抖著，連剛才被這兩個人救了的風太也不能倖免。
“這也沒辦法，當初綱來我們家時也是這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撒拉見到我們不顧淑女禮儀地後退兩步，只有崔斯德8沒什麼反應。”
“薩路說，他是被我們嚇傻了。”斯洛克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補充。
我說，這不是什麼值得說嘴的事情，你們別一副得意的樣子啊。
許久沒見到他們的綱吉十分興奮，拉著泰爾和斯洛克說了許久的話，里包恩提醒已經半夜三更時，綱吉還依依不捨地拉著兩個人要他們一起睡覺。
“綱，我和泰爾睡客廳就好了。”斯洛克拉住已經點頭的泰爾。
“為啥？”綱吉還沒說話，泰爾就率先抗議。
斯洛克揪著泰爾的耳朵，低聲道，“閉嘴，等一下再說。”
綱吉雖然覺得這兩個人心裡有鬼，也沒多說什麼就回房去了，隔天早上，綱吉起床時，那兩人已經不在客廳，留下一張說去四處逛逛得紙條，綱吉打完工回家時，兩人已經在客廳呼呼大睡。
泰爾跟斯洛克在綱吉家住了一個星期，期間每天早上綱吉總是收到兩人離開的紙條，而兩人回家的時間不固定，有時候綱吉還得為他們開門。
綱吉問他們是不是瞞著他做了什麼時，兩人大笑了一陣子，說是他想太多了。
“這兩個笨蛋一定不知道當他們心虛時，總喜歡大笑然後說謊。”綱吉記得崔斯德提過這件事。
當晚，綱吉在睡前對著里包恩雙手合十，“里包恩，拜託你幫幫我，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幫我探出那兩人在做什麼。”
“蠢綱，我以為你不是一個八卦的人。”
“我只是覺得，他們瞞著我的事情很嚴重。”
隔天一大早，綱吉不出意外地在客廳桌上看到一張紙條，只是這次，紙條上的內容跟之前的不一樣了。
“綱，臨時有任務，我們回義大利去了，對不起。泰爾、斯洛克留”
里包恩將上次迪諾在他生日時送的鋼筆拿出來，“自己聽。”他按下播放鍵。
“我們一定要今天離開嗎？”
“好不容易賺夠機票錢，當然要馬上回去，我們這種沒名氣的殺手，在這裡接任務，薪水都會被打折，現在最要緊的是，賺到露西亞的傷藥費，我們買貴一點的藥，她或許會好得快一些。”
“綱一定會氣我們不告而別。”
“沒辦法，他已經察覺什麼了，我們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說要回去，他一定會跟過來，露西亞現在的樣子不好讓綱看到，而且，在我們來日本前，她也交待過我們不准告訴綱有關她受傷的事情不是嗎？”
……
里包恩一直觀察著綱吉的表情，自從知道露西亞受傷後，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兩手緊握成拳，當錄音內容播放完畢時，綱吉對里包恩說道，“你不是一直想問出我以前在哪裡生活嗎？我帶你去，拜託，現在把我帶回義大利。”
里包恩帶著綱吉找到迪諾，藉由迪諾的幫助，他們搭上了最快的航班。
飛機不管多快速，到義大利還是需要一段時間，心一直懸著的綱吉手指不斷敲打著扶手，雜亂無章的節奏就像他此時的心情。
“阿綱，你一直知道泰爾和斯洛克是殺手？”見綱吉心神不定，里包恩拉拉帽沿。
“知道啊，正確來說是傭兵，不過大多時候還是在殺人啦。”
“我以為你對做這一行的人很感冒。”對於綱吉的反應，里包恩感到意外。
“一開始，連露西亞都不能接受，為此，他們吵了很久……”
※※※
“妳就讓我們做嘛！我們會小心不讓自己受傷的。”
“小心？親愛的泰爾芙拉杰洛和斯洛克芙拉杰洛，你們知道意外這兩個字怎麼寫嗎？吶，要我同意你們做殺手也行，等你們的額頭在接住子彈，還能毫髮無傷時再說吧！”
“……那是妳才能辦到的吧？”
類似的爭吵自從綱吉來到這個家後，發生過不只一兩次，前面幾次他還想上前勸阻，卻被薩路攔了下來，每次最後都是以露西亞提出的詭異要求而讓大家不歡而散，不過這一點也沒影響到露西亞和泰爾他們的感情，爭吵完後，泰爾和斯洛克會跑到外面散散心，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回來。
小時候的綱吉不理解，為什麼泰爾和斯洛克會執著於做殺手那樣的行業，於是問了露西亞，露西亞將他抱到膝頭上。
“綱，如果有人在你小時候一直告訴你，你是一隻獵犬，那麼你長大時會怎麼樣？”
綱吉歪了歪頭後說，“覺得自己是一隻獵犬。”
“那，如果那人又告訴你，他所指定的人就是獵物，你會不會為了填飽肚子而去打獵？”
綱吉想了一下，“會……吧？”
“那麼同樣的情況，放到薩路他們身上，你能明白嗎？”
“唔……”綱吉點點頭，“他們是獵犬，要打獵才有東西吃……可是殺人不是不對的嗎？”
“呵呵，殺人為什麼是不對的？十字軍東征、教會獵巫，這些活動哪一次不是以上帝之名行殺人之實？這些人哪一個不堅信著自己會上天堂？上帝都默許我們殺人了，那麼殺人又有什麼錯？”
綱吉皺起細細彎彎的眉，他不能認同露西亞的觀點。
露西亞見狀也不在意地說，“是非善惡並非絕對，你不接受就算了，不過以我的底線來說，泰爾和斯洛克並沒有什麼不對。”
現在，問題又繞回原點。
“那，為什麼妳不讓他們做殺手？”綱吉問。
“因為我是你們的媽。”露西亞以這句話為這次的談話畫下句點。
之後，三人又有過幾次爭吵，泰爾和斯洛克見露西亞態度堅決，最終放棄了說服她的想法……只是“放棄說服”。
漸漸地，大家都發現泰爾和斯洛克回來時總是帶著倦容，兩人的行為也愈來愈神秘，有一次，綱吉偶然聽到薩路和他們的對話。
“你們仔細看看我。”薩路雙手環胸，神態難得嚴肅，“你們可以看出我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了。”
“……”
“我老了，腿也瘸了，以前你們做錯事，我還能沿街追打你們，現在我除了說教外做不到其他事情。而你們年紀也不小了，做任何事情前，多為家裡的人考慮一下。”其實他們三人的年紀是差不多的，但薩路的表現總是比泰爾和斯洛克成熟，在遇見露西亞以前，三人能逃出訓練他們的人手裡也是因為聽從薩路的領導，所以薩路自然而然地成為三人中的老大。
“是的。”兩人挨完訓後乖乖應聲。
可惜，他們此時的乖巧並沒有在兩個星期後的變故中用上。
綱吉記得，那一天沒有人帶回食物，露西亞將家裡僅剩的食物拿出來分給大家自己卻一口也沒動地坐在裡家門最近的椅子上，手指有規律地敲擊桌面。
“噠、噠、噠……”
吃完自己的晚餐後，大家不約而同地留在原地，等待著遲遲未歸的兩人回家。
“噠、噠、噠……”一下、兩下、三下……綱吉開始數起露西亞的節拍。
當綱吉已經弄不清楚自己數到三百還是三千時，露西亞猛地站起來，消失在他們面前。
不到十秒中，露西亞帶回了兩個血淋淋的人，見狀，綱吉想尖叫，卻嚇得發不出聲音，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要不要送醫院？”薩路深吸了一口氣後問道。
“不用。”露西亞搖頭，“幾乎是別人的血，他們是被我打昏的。”
“怎麼回事？”崔斯德上前為兩人脫去身上的衣服，正如露西亞所說的，他們沒受什麼傷。
露西亞的拳頭握緊又放鬆好幾次，她才硬擠出了幾個字，“他們做了殺手。”她的聲音很輕，但綱吉能感覺到她的錯愕。
“為什麼不聽我的呢……每次……每次都是這樣……”
“每次？”薩路疑惑，雖然泰爾他們常常和露西亞吵嘴，但違逆露西亞認真吩咐倒是第一次。
“……”露西亞以沉默作為回答。
露西亞並沒有下手太重，泰爾和斯洛克很快就清醒過來，搞不清楚狀況的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就出拳攻擊離他們最近的人——露西亞和薩路，但兩人遊刃有餘地擋下了攻擊。
“泰爾、斯洛克，是我們。”薩路出聲。
聞言，他們放鬆下來，眼睛終於聚焦在露西亞和薩路身上。
“清醒了？”露西亞放開泰爾的拳頭，不慍不火地問，“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兩人對看一眼，掙扎了一會兒後，才由泰爾說出前因後果。
終於認清自己沒有三寸不爛之舌的天賦的他們決定既然明的不行來暗的，黑街這個龍蛇混雜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需要傭兵的黑幫，兩人找了一個勢力不大的幫派，將完成任務的委託金談妥後就簽了合同。
隨著兩人任務完成件數不斷提升，委託他們的任務愈來愈有挑戰性而獎金也跟著豐厚起來。
俗話說的好，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三分之二個諸葛亮的智商至少有正常人的水平，兩人知道如果貿然把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很龐大金額的獎金拿回去，露西亞一定會起疑，所以他們將錢藏在安全的地方，每天固定拿一些買現成的糧食帶回家。
今天他們依照指令和一群人挑了另一個小幫派的老巢，沒想到當他們挑完敵人的地盤時，自己人紛紛將武器對準他們。
“難怪剛才幾乎是我們在出力。”斯洛克恍然大悟道，“你們早就打算對付我們了。”
“誰叫你們這兩個來歷不明的傢伙太變態了，老大不對付你們對付誰？”其中一人理所當然地說，“一次清理這麼多人，你們也累了吧？好好睡一覺吧！”話音剛落，槍聲響起……
清理了數十人，泰爾和斯洛克的確有些乏力，但在場的人都錯算了一點，那就是泰爾和斯洛克比一般人強烈數倍的求生本能。
說來諷刺，這可怕的本能還是那些將他們當成死士訓練的人賦予的，死士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保護主人，第二重要的是自保，因為只有保住了自己，才能繼續保護主人。
討厭血花四濺的兩人平時出手總是小心翼翼，現在更沒了這番顧慮，於是，大開殺戒。
聽完了整個故事，露西亞深吸一口氣，率先做出兩個字的評價，“笨蛋。”
“啥？”
“你們兩個笨蛋，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差點死了嗎？”
“可……”
“不服氣？”露西亞打斷他們，“你們能活下來完全是靠運氣你們知不知道？”
“Sickle家族的首領喜歡任用新人，但為人好大喜功、生性多疑，只要出現能力比他強的手下，他就會想方設法除掉對方，所以Sickle家族又稱為新手墓穴……這些事情都是能輕而易舉打聽到的，你們知道多少？”
“不說你們倒楣，誤打誤撞進入新手墓穴，來歷不明的你們，真正的大家族不會收留而小家族總有一天會容不下你們的存在，出現今天的情況只是早晚的問題。你們該慶幸，Sickle家族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首領容不得人的下場就是缺乏人才，留在那裡的實力也不怎麼樣，而那自大的首領又低估了你們，不然你們就算不死也會缺條胳膊。”
“運氣也是一種實力……”泰爾忍不住頂嘴。
“不要拿運氣做賭注！”原來還能冷靜分析的露西亞聲音高亢起來，“運氣好又怎麼樣？賭博需要籌碼，你們的籌碼只有自己的身體和生命，你們賭得起嗎？好，就當你們賭得起，如果你們賭輸了，你要我們怎麼面對失去你們的沉痛……”
“既然妳是這麼想，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們！”被露西亞高亢的語氣給激到的斯洛克說話也跟著不客氣起來，“妳只會說不准，卻一直不告訴我們理由，我們怎麼知道妳的想法？妳只說小時候的我們做了很長時間的惡夢，但這個理由根本不是藉口！是，我見到噴出的鮮血會不舒服，有時會夢到以前的事情，但我長大了，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反倒是露西亞，妳一直活在自己的理想中，認為我們還是毛沒長齊的小男孩！”
“而且就算我們死了，也比大家一起餓死好。”泰爾跟著接話，“露西亞，認清現實吧！妳看看孩子們，他們的雙頰凹陷，手臂細得像牙籤，撩起衣服還能看到一根根突出的肋骨，如果生活不改善，他們根本活不到二十歲！”
“妳希望我們從事不用面對生命威脅的工作，但現實給了我們不同的聲音，如果妳堅持著這個理想，最後只是讓大家變成妳理想世界中的陪葬品……”
聽不下去的薩路在兩人臉上各揮一拳，“你們說得太過分了。”
被薩路打得冷靜一點的兩人說要出去晃晃後就跑了，崔斯德不放心地追了上去。
“露西亞，雖然他們說得過分，但我不認為他們的想法都是錯的。他們長大了，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了。”薩路說完，也拖著自己的殘腿，搖搖晃晃地出去。
“我去燒熱水。”見大家都跑光，撒拉也為自己找了個理由離開。
綱吉也想找個理由將空間留給露西亞時，露西亞卻發話了，“綱，你不用走。”
“其實，你們不用走的。”露西亞對他招手，“綱留下來陪我吧。”
綱吉坐到露西亞身旁，她雙手抱膝，整張臉都埋在雙腿之間。
“親人之間總會有爭吵，有時候雙方要的不是對或錯，而是另一方的妥協……”露西亞的聲音有些破碎，“我媽媽在很久以前就告訴我這句話，我卻花了這麼長的時間才領悟啊。”
綱吉聽到露西亞叫出一個名字，然後開始抽噎，期間她斷斷續續地重複著那個陌生的名字。
綱吉並沒有那個陌生的名字和露西亞有什麼關係，從露西亞的話中，他猜測那名字應該屬於他們從不知道其存在的兄長。
而且，那位兄長的結局應該不是善終……光是聽露西亞喊著那個名字，綱吉就能感受到她的哀傷。
之後，露西亞出去了兩天，回來時往泰爾和斯洛克懷裡各丟兩套證件，傭兵公會和殺手公會的工作證，她和他們約法三章。第一，不能跳槽到其他公會。第二，不能接出現在公會的任務欄以外的任務。第三，不是需要立即執行的任務在露西亞看過後才能動手。
這，是露西亞為泰爾和斯洛克所做的讓步……
※※※
“……里包恩你問我是不是討厭這份工作，我的答案是肯定的。我不像露西亞，只要家人好就什麼都無所謂，但泰爾和斯洛克是為了我們而出此下策，現在的我無法改善現狀，所以沒有資格反對他們。崔斯德和撒拉也是這麼想，才去上學唸書，希望以後能夠賺錢好遞補他們的收入讓他們早些退休，我雖然不是讀書的料，但在減少支出上我還是能幫到忙的。大家都為了能更美好的生活而努力著……”所以，露西亞絕對不能出事。綱吉眼裡閃過擔憂。
“阿綱，看窗外。”
“欸？喔。”綱吉聽話地將頭轉向另一邊，正想問里包恩要他看什麼時，後頸就受到重擊。
幫昏過去的綱吉擺了個較舒服的姿勢再繫上安全帶後，里包恩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蠢綱就是蠢綱，警覺性還是一樣差。”而且，那個女人也不簡單，不會那麼容易就掛了。
傭兵公會的事情里包恩不清楚，身為最強殺手的他對殺手公會卻是瞭如指掌的。
雖然殺手公會不只一個，但論名氣、歷史、公信力，只有波丁薩公會（potenza）獲得業界一致認可。
波丁薩公會的前身是某個國王的暗殺小隊，在國王過世後才發展成獨立組織，經歷過無數戰爭的洗禮仍屹立不搖，甚至累積了一筆可以買下一個小國家的基金，所以它的福利以及工作彈性度也是所有公會中最好的，如果里包恩是一個自由殺手的話，他也會加入波丁薩公會的。從露西亞與泰爾他們的約法三章來看，只有波丁薩公會能讓露西亞有自信地訂下“不可跳槽”這個規矩。
想要加入波丁薩公會的先決條件就是要找到其總部，它的總部和公會駐地是分開的，義大利所有黑手黨都知道波丁薩的公會駐地，知道它總部位置的卻寥寥無幾，就是因為這樣的隱蔽性，波丁薩公會才能如此壯大自己的勢力又不被政府或著同行圍剿。
超越常理的防禦力、特殊的移動技能以及能躲過彭格列追查的隱藏能力，現在還要加上令人嘆為觀止的情報收集能力。里包恩對露西亞的身份好奇的同時，也加深了對她的忌憚。
連波丁薩公會都找出來的露西亞不可能不知道綱吉是彭格列的後代，她是出於什麼目的在隱藏綱吉的行蹤多年後又讓他出現在日本？
還有，到底是誰能將連子彈都打不穿的人整得臥床不起？
這些問題，還是等見到本人後再做確認吧。里包恩拉下帽簷，鼻子吹起泡泡。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