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进行时》臻远

6、第6章

　　16：30从外婆家出来，程晨和妈妈已经穿上两件衣服，小姨也把带上的衣服套在身上，气温明显下降了很多。

　　三个人坐同一班公交车，只是小姨在半途就下了，然后程晨和妈妈坐到超市门口才下车，因为明天一早准备去看爷爷奶奶，所以要提前买点儿东西，而原本说要从外婆家提牛奶的事忙来忙去也忘了。

　　先把装着菜的袋子放在暂存箱里，然后进超市，发现这会儿超市里到处都是人，今天这极端的天气，加上跟外界又没联系，还是让很多人心里隐隐有些恐慌，大家有意无意地都在采购物资，当然这种采购都在理智范围内。

　　本来只打算买一箱牛奶或一桶油明天去看老人的妈妈，一见大家伙儿都在采购，她也忍不住了，看别人都买什么，她也每样买了点儿，一袋二十斤装的米，几把鸡蛋面，平时不让吃的方便面这次更是买了四十袋，五升装的油两桶，牛奶两箱，各种饼干几斤，姜蒜每样两斤，再买了些调料，还有一提纸。

　　结了帐出来，看着超市推车里满满一车的东西，程晨真是无语了，道：“妈妈啊，这么多东西，我们俩人怎么拿得回去？”

　　“这里有好多东西嘛，没得七十斤嘛，想我二十几岁那会儿，随便挑一百斤都没问题。”妈妈其实也觉得买多了，但她强撑着，不愿意承认。

　　“可现在也不是你年轻那会儿了啊！再说我们也没工具来挑啊！”程晨小声道。

　　“行了，你少抱怨啊！你就在超市等我，我自己一趟趟的搬回去。”程晨妈瞪了程晨一眼，扛着米和两箱牛奶先走了。

　　程晨吐吐舌头在休息区找地方坐着，让妈妈做事她闲着，她心里是有一点点愧，但还是懒惰占了上风，实在是懒了这么多年，想勤快都勤快不起来。

　　小时候的模糊记忆里，好像家里有啥好东西都先紧着弟弟，那会儿觉得是儿子么，以后养老。但从她十几岁念初中后，家里就慢慢倒过来了。开始觉得还是女儿亲，这儿子结婚后就是媳妇的了，而且那什么儿子要穷养，才知道去挣，女儿要娇养，才不会被骗，父母也心安理得的宠着女儿。

　　这么些年了，程晨都给宠得五谷不分四肢不勤了，今年春节，大家在外婆家吃饭时，小舅突然来一句晨晨会下面条吗？

　　汗！瞧瞧，亲戚都以为她奔三的人了，离了父母连碗面条都不会煮似的，一句话把程晨臊得脸都红了。她只是懒，不是不会做啊，想她在外面工作的时候，还不都是得自己做饭的。

　　也忒不相信人了！

　　前年弟弟结婚了，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更是跟时下多数夫妻一样，丈夫都听妻子的，妻子说住娘家就住娘家，妻子去哪他去哪，干啥都先想着娘家人，婆家人总在后，于是这两年，父母更是把程晨宝贝着了。

　　不过，舅舅们虽然总批评妈妈过份宠着她，但这些亲人还是都挺喜欢程晨的，因为程晨性格好，从小嘴甜爱喊人，长辈唠叨啥话，无论听了多少遍，程晨还是能安安静静地听着，虽然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但看在长辈眼里至少态度是端正的，比她那些没耐心的表弟表妹强多了。

　　半个多小时，妈妈才回来。剩下的东西两个人努力些一趟还是能拿走的，程晨也就不可能还坐着等妈妈跑两趟，回家还不得挨骂挨惨啊！

　　程晨提一桶油，一大袋方便面，妈妈提一桶油，拿上饼干等杂物再有从外婆家拿回来的菜，大包小袋的往家走。

　　回到小区的时候，见小区门口新贴了张很大的告示，不少人围着在看，程晨和妈妈也把东西放下凑上去瞧，是政府关于此次极端天气的安民告示，几千字概括起来就几句话：虽然目前因为通信问题不知道此次地震震中是什么地方，不过灾后出现极端天气是很有可能的事，所以今天出现的极端天气，请大家不要惊慌。而这种灾后的极端天气不会持续很久，通信也在抢修中，请大家一起共渡难关，一切都会变好的。

　　程晨觉得这告示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啥用也没有，极端天气没办法，通信也没办法，一切都是未来会变好的……不过再没用，贴这么个东西出来，老百姓知道政府还在管着事，心里还是稳当多了，不至于胡思乱想。

　　程晨跟妈妈回到家就晚上六点了，天气进一步冷，又把厚外套给穿上了。晚饭是腊肉炒蒜苗，四季豆，还有一盘香肠。他们这县城每年家家户户都会做香肠腊肉，而程晨家做得尤其多，能从年尾吃到第二年夏末，整一年就只有秋天两三个月家里没腊肉。

　　吃了晚饭，妈妈突然想起昨天晾到楼顶的草药，便叫上女儿一起上楼把晾晒着的草药收了回来。
　　而这些本来计划晒三五天的草药，现在一看，已经全干了。

　　确实也是，今天中午那会儿的太阳，连长在地里的菜苗都能晒干，何况这种从地里拔出来，吸收不到水份，还已经晾过一天的碎草药呢！

　　用袋子把草药装起来，系紧，搁在柜子里放好。

　　然后在骤降的温度下，程晨协助妈妈把冬天的棉被翻找出来，担心今天晚上会很冷，薄被受不住。

　　磨磨蹭蹭的，八点多也做完了所有事，因为天气冷，所以妈妈早早就洗漱了上床睡觉，而程晨下午在外婆家睡了两三个小时，这会儿还不困，便躺床上用手机看小说，她万分庆幸平时有下载电子小说的习惯，这会儿才能没有网络也有打发时间的东西。

　　翻出一部看过几遍的老文，刚看到一半，程晨突然感觉床在动，然后几乎是立刻的窗户也在哗哗直响，她猛地翻身起床，大声喊道：“妈妈，妈妈，地震了，快跑……”

　　“晨晨，快出来，快下楼。”被床的晃动惊醒的妈妈同时喊叫起来。

　　惊慌中，程晨一双鞋子就穿上一个，便往外跑，冲出房间，见妈妈正抱着一大团东西在门口焦急地喊着晨晨快出来，这会儿见程晨跑出来了，便放心的往楼下跑。

　　程晨跟在妈妈身后，在摇晃中冲下楼，她不知道今天这地震是不是比昨晚大，她只知道自己这会儿心像要跳出胸腔似的剧烈跳动着，整个天地都在晃动，耳朵满里是哭喊和尖叫，这一刻，她啥也想不起，眼睛里似乎也啥都看不到，只知道一个劲的往下跑，努力跑……

　　“晨晨，晨晨，没事了，没事了，别怕。”跑到空地上，妈妈抱着女儿平复自己的心跳和害怕，也安慰着女儿。

　　“……”被妈妈紧紧抱着，程晨只觉得呼吸困难，才知道刚才从楼上往下跑时她都吓得忘了呼吸，这会儿离开了大楼，她大大地喘了口气，抱住妈妈矮胖的身体，眼神有些直愣愣地道：“妈妈，吓死我了，差点儿以为要被埋在房子里了……”

　　“别说傻话，没事了，没事了，不会有事的。”妈妈急急地道，只是拉着女儿的手还在发抖。

　　“嗯，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程晨闭上发红的眼睛，忍着想流泪的冲动，跟着妈妈轻声重复道。

　　“孩子，孩子你在哪，妈妈在这里，我的儿子你在不在？”

　　“妈妈，我在这里，我没事……”

　　“呜呜……奶奶，奶奶你在哪……”

　　“老伴，我的老伴没下来，谁帮我找找，谁帮我把老伴带下来……”

　　…………

　　整个小区，或者是整个县城完全是一片混乱，孩子的哭声，惊慌的喊叫，受伤的人的呼痛声……是的，今晚出现了伤者，不知道别的小区什么情况，但程晨这个小区也有人在下楼中撞伤，踩伤，扭伤等等，比如程晨惊慌地光着一只脚下来，现在缓过那阵害怕，才发现她的脚不知道踩在什么东西上面划伤了，正冒着血珠儿。

　　“你这孩子，居然慌得鞋也没穿上，幸好知道外面冷，我把衣服和被子裹着抱下来了，瞧你就是只着睡衣就下来了，来，把被子披在身上，别冷着了。”妈妈把下楼后扔在一旁的东西捡起来，先把散乱的衣服穿在身上，然后把被子展开披在程晨身上，再把女儿拉到一边灯光下，蹲下去看了看女儿受伤的脚，确定只是小伤口才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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