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进行时》臻远

11、第11章

　　大家一听这消息立刻就慌了，关键时刻，还是小姨稳得住，道：“爸妈你们先起床把衣服穿好，家里还有牛奶和饼干，今天早晨就吃这个。然后我跟姐去街上问问情况，政府不可能不管我们死活，晨晨和小凤小伟在家把所有能吃的都找出来。”

　　“嗯。”
　　妈妈给外公外婆套上厚厚的羽绒服，小姨已经把牛奶和饼干都摆在桌上了，大家围着桌子默不作声地吃东西，然后小姨和妈妈匆匆地出去，程晨和表妹曾小凤和表弟曾小伟在外公外婆的指挥下，开始翻出所有能吃的，通通堆在客厅中间。

　　现在时间已经是上午的8点半，时间紧迫，程晨频频望着外面，在她忍不住想自己上街去的时候，妈妈和小姨回来了。

　　“整个县都停电了，政府对此还没拿出个说法的，现在公交车也停运了，街上都是人和车，乱得不得了。昨晚的地震把那片山都震塌了，山下的村子全被埋了，政府半夜就组织人去救援，但听说一个人都没救出来。而且县里昨晚死了不少人，现在警察一边在挨家挨户的通知大家去政府开放的临时避难点，一边在清理谁家死了人，挨家挨户的进去搜，看到死人就抬出去火化。现在县里人心惶惶，有些人在找车往市里跑，有些人得了通知正大包小包的往避难点赶，我们也快收拾了过去，免得没位置。”小姨脸色青白地说着县里的情况。

　　“……啊，果然乱了。那我们快拿了东西走。”外婆扶着门的手抖了抖，正要转身回屋里，眼角扫到看见角落里的狗，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心疼它，便道：“小伟，你把狗牵到柴房里，打两盆水放在里面，然后放些吃的，别我们一走它就晒死了或饿死了。”然后又吩咐程晨道：“你跟妹妹小凤把鸡和鸭子抓到屋后的窖里，同样放些水和食物，窖别关严实了，留点儿缝透透空气，窖里比柴房可凉快，等过两天情况好了，还能继续养着过年再吃……”

　　现在人还在想办法活命呢，实在不想理狗啊鸡的。但面对外婆的吩咐，程晨跟表弟表妹还是勉为其难地行动起来。

　　“妈，我和姐打听了，县里把所有地下建筑和学校还有建在空旷地方的仓库都征用为政府临时避难所，我们这边的避难点是高层小区的地下车库，我想了想怕万一又来个地震，所以我想不去高层建筑附近，而姐姐那小区旁边有一个旧仓库改为临时避难点。现在我们少拿些点吃的，衣服除了身上穿的，再带件厚的，一会儿送你跟爸去了避难所，我跟姐去她家搬被子，现在又没公交车，从这里搬到避难所太远了。”小姨一边打包食物，一边道。

　　“行，你跟你姐商量，我跟你们爸爸跟着你们走就是了。”外婆点点头，又从屋里拿出纸笔，递给程晨道：“写个留言条，万一你舅舅回来发现家里没人，找不到我们。你写上我们去临时避难所了，写两张，一张放在屋里，一张贴在门上，我怕你舅舅他们没带钥匙回来开不了门。”

　　“嗯，行。”程晨接过纸笔，刷刷几笔写好，还落了个日期。

　　09：10分，关好门窗，程晨扶着外婆，表弟曾小伟扶着外公，妈妈、小姨、表妹曾小凤一人提个包，一行七人从外婆家往程晨家方向的避难所走去。

　　走到街上，来往的人都是满脸惴惴不安，扶老携幼，大包小包的往避难所走。沿街所有店面都是门窗紧闭，没有任何一家店在营业。地上都是垃圾和四处飞舞的废纸，满目萧瑟。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前面一个小区门口正有一队带着口罩和手套全副武装的警察往外抬着一具裹了白布的东西，而后面有几个人哭天喊地的想往白布上扑，抬着白布的警察脚下未停，只分出两个人举着警棍栏住家属，把白布抬到车后，警察迅速上车，赶往下个地点。

　　看见这一幕，众人齐齐打了个冷颤，看这些警察如此熟练的样子，今天处理了多少起这样的事了？想想就让人心惊害怕。

　　县城本就不大，从外婆家出来到程晨家紧赶慢赶，因为有两位老年人速度慢些，也不过10点就到了。

　　先找到避难点，也就是一处清空了的旧仓库，砖瓦结构，就一层，前后都开了能容货车进出的大门。

　　此时，仓库门口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还有几个戴着袖章的政府工作人员，而里面则同样配了警察和工作人员。另外还有一群人紧张地摆弄着什么东西，听说是在给避难点装上柴油发电机和大功率空调。

　　进去找了地方安置了两老，程晨和妈妈、小姨、表弟妹五人往自家里赶，这会儿已经渐渐升温了，几人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拿钥匙开门，进去之后，妈妈就开始清点能带去避难所的被子。

　　“就先拿这几床吧，等下午热过了，再回来拿是一样的。”妈妈指着沙发上的三床旧的褥子和三条薄被。

　　大家抱起被子正要关门出去，幺爸满头大汗地来了。

　　“嫂子，你们这是去哪？不是说好了回家里住吗？昨晚出了这么大的事，爸妈担心了一晚上，左等右等没见你们回来，叫我来一定把你们接回去呢！”幺爸抹着额头上的汗道。

　　“啊，这……”程晨妈愣了愣，昨晚出了事之后，她压根忘了还回程家的事，尤其今天见县里都乱套了，心理上更是把程家那边忽略了，只想着跟嫁家人在一起，毕竟程家那边都是老公的亲戚，而身边是自己的亲爸妈亲妹妹。

　　“嫂子，县里这么乱，还全县停电了，你还是带晨晨赶紧跟我回村里吧！”幺爸抢过程晨手里的被子抱回屋里，道：“晨晨小姨如果没处去，也可以一起去村里，住的地方吃的喝的都有。你们待在县里边，没气没电的，就算去了那什么避难所，跟那么多人挤一处，能睡个安稳觉吗？”

　　幺爸家跟外婆家的区别是，一个是农村里的自建房，喝的是井水，煮饭多时候还烧的柴灶，避热有山洞，所以停水停电停气等等都没影响。而另一个则住在城边上，所以用的是自来水，天然气和电，停了啥都会生活困难，更是没有天然的避热的山洞。

　　此时见着幺爸，正对避难所杂乱的环境皱眉的程晨眼前一亮，村子那个天然山洞又通风又凉快，绝对比装几台空调的避难所强多了，便拉了拉妈妈，道：“妈，你看幺爸都来接了，要不然我们叫上外公外婆一起去幺爸家吧！”

　　“这个……”
　　程晨妈看了眼晨晨幺爸，犹豫了。

　　程晨幺爸明显只准备来接她和程晨，她咋好意思主动开口要求把娘家人带到程家去，而如果只是她带着女儿回程家，把妹妹和爸妈都扔在县城，她肯定不能同意。

　　见此情况，幺爸连忙表示只要晨晨外公外婆愿意，欢迎一起去，住得下，只不过，略有些为难地道：“现在公交车没开了，我来的时候还是借的别人摩托车，如果搭嫂子和晨晨倒是方便，但现在这么多人怎么走呢？”

　　“如果不嫌我们去住添麻烦的话，摩托车多跑两趟，一次载两个人，三趟也就行了。”小姨想的倒不只是中午的高温天气，更想的是晚上的地震，这地震一晚比一晚恐怖，如果今天晚上大家待在避难所里，地震一来，大家一慌，光是踩蹋就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多跑两趟我倒不嫌麻烦，只是好像油不够啊！”幺爸皱着眉头道。

　　“油倒是个问题……现在乱糟糟的，加油站肯定也没营业。”小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想了想道：“要不然你载着晨晨外公外婆回去，我们自己走过去也行，现在10：20，12点才热得猛，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加紧点还赶得到。”

　　“虽然是12点热得厉害，但马上11点就要升温了，从这里到我们村上可有十几里路，时间上紧，还怕你们中暑，或者我们先去避难所，下午热过了，我们再出发回村上？”幺爸提出这个建议。

　　“嗯，这个办法更稳妥。”
　　妈妈和小姨都同意，大家便一起去避难所把这事儿告诉了外公外婆。对要去程家住，外公外婆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麻烦了晨晨幺爸，拉着晨晨幺爸一阵客气。

　　11点，避难所里开始闷热，大家开始拿书或报纸之类的扇风，据说县里可用来发电的柴油储量不多，所以只会在关键时候使用，喊热的群众听到这个安排都表示理解。

　　11：30，仓库的两侧大门开始关闭，11：40，在发电机启动的噪音中，空调开始制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