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戏楼 自从，沈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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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秋去冬来，冬走春至，又到一年春花烂漫时，满庭芬芳，沁人心脾。
沈洛卿端了一杯温热的甜牛奶进入陆子瑜的房间，只见她独自一人默默站在窗口正想事想得出神，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沈洛卿无声的将托盘放在书桌上，不经意间看到摊开的素描本上有一张男人的画像，她盯着那画看了一瞬，便认出了画上的人是乔医生乔安年。
她随即收回目光，伸手把素描本子合上，方才轻声问道：“姐姐觉得好点了吗？”
陆子瑜正在出神，被她这么轻声一唤，忙回过头来，笑道：“哦，你回来了。”
沈洛卿刚刚放学回来，身上还穿着白衣黑裙的校服，脂粉不施，却清丽可人。
陆子瑜今天又称病没去学校上课，乔安年午后特意过来看了看，见她什么事都没有，便吩咐吴妈妈看着她好好休息。
仔细算来，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次了。最近，乔安年经常来来回回地出入于陆公馆，而且，都是因为陆子瑜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子不舒服。
她每次都说不舒服，可是待乔安年过来检查一番之后，却又什么问题都没有。
乔安年在陆家做事多年，对陆子瑜的古灵精怪的性子也颇为了解，他还以为她是因为不想去上学才故意装病，所以，每次就算是白跑一趟也不介意，反而，还会顺便给她带些点心和糖果，言语温和，劝她好好读书，不要贪玩。
乔安年走后，吴妈妈让厨房的人煮了牛奶。
正要端上去，待见沈洛卿回来了，便拜托她替自己跑一趟，顺便让她上去陪六小姐说说话。
沈洛卿不负嘱托，看着陆子瑜把整杯牛奶都喝光了，才拉着她的手，道：“姐姐，吴妈说你都在屋子里闷了一下午了。外面的天气那么好，咱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里？”
“嗯，就去院子里随便走走。”
陆子瑜摇摇头：“没意思，我不去。”
沈洛卿单手托腮想了想，“那要不去花房看看？听说，四太太又吩咐园丁栽种了新品种......”
陆子瑜还是摇头，觉得没劲。
陆公馆再大，也来来回回地逛了十几年了，就算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看腻了。
沈洛卿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只好问道：“姐姐想去哪儿啊？”
陆子瑜有些调皮地眨眨眼睛，灵机一动，道：“咱们去外面看戏吧。”
“看戏？等会儿就要吃晚饭了，长辈们不会同意的。”
陆子瑜微笑道：“三姨娘最疼的就是你了。这会咱们一起去求她，她保准点头。走，咱们现在就去找她。”
沈洛卿见她兴致盎然的样子，也不好扫兴，随着她一起下到二楼。
金月茹正在房间里修指甲，最近的牌局太多，摸牌摸得太多，手上的皮肤都变得干燥，指甲也不漂亮了。
金月茹看着沈洛卿和陆子瑜手牵手走过来，冲着自己一脸讨好地笑着，嘴上还一个比一个地甜，故意挑了很多好听的话来说。
金月茹用双眼上下打量了她们一下，微微一笑道：“你们两个鬼机灵，好端端的，上我这儿来献什么殷勤啊？”
陆子瑜素来是个会撒娇的，拉着沈洛卿，似一块麦芽糖，粘在她金月茹的身边，左一句好姨娘，右一句好姨娘的请求着，毫不费力地就让她点头同意了。
三人稍作打扮，各自换了一身衣裳，便准备出门看戏。
临走时，金月茹顺便交代厨房，晚饭不用多准备了，她会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吃。
沈洛卿和陆子瑜闻言，不禁相视一笑，满脸欢喜，然后，又学着唱戏似的样子，向她作揖道谢。
金月茹吩咐展飞准备车子，正巧，陆子青和陆子乔刚刚回来，两个人逛了大半天的街，又买回来了一大堆的东西。
陆子青上个月刚刚和国泰百货的二公子叶南哲订了婚，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天天忙着给自己置办嫁妆，花钱似流水一般，才过一过手就没了踪影。
这会，屋里的下人们纷纷迎上去帮忙搬东西，陆子青一手拎着新买的珍珠手袋，一手牵着长长的裙摆，举步维艰地跨出车来，嘴里一直嘀咕着说累。
金月茹站在台阶上，一言未发，冷冷地旁观，嘴角隐隐带着抹嘲笑。
陆子青没想到，自己会正巧遇上她们出门，有些勉强的一笑，打了声招呼道：“姨娘，这是要带着妹妹们出去啊？”
金月茹淡淡道：“嗯，我带她们出去转转，顺便吃个晚饭。”
陆子青闻言了然，对她们含笑点头。“那祝你们用餐愉快了。”
此刻，金月茹无意间瞄到了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似笑非笑道：“看来，咱们的四小姐今天收获颇丰啊。”
陆子青见她把目光落在自己的脖子上，脸色有几分得意，放缓了语速，道：“我也是没办法，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而且，下个月又是爸爸的生日，我不得不提前准备一下。”
金月茹接过她话头笑道，“是啊，看你这大张旗鼓的架势，想必一定花了不少心思，那我们可就等着一饱眼福了。”
她太了解陆子青的个性，这满车的东西保准没有一样是给老爷准备的。
陆子青素来是个没打算的人，花钱大手大脚又爱和人攀比，所以，常常被她爸爸陆定邦责备教训。
虽然，陆家资产丰厚，但是，财政大权却只握在一个人的手里，就是陆定邦。
陆定邦在上海滩是个可以称王称霸的大人物，同样，他在家中也是一样的强势霸道。除了生意之外，他的手中一直有一本关于家中财务的明细账目，负责记录家里人每人每月的开支花费。而他心中对每个人的开支花费都有一把尺子，谁该花多少，谁能花多少，都标刻得清清楚楚。
有空的时候，陆定邦在每个月月末都会细读那本账目，检查家里每个人的金钱用度。一旦有谁敢擅自挥霍，超出他规定的那把尺子，他必会拉下脸来，毫不留情地训斥一番，跟着，还会把超支的那份钱，从那个人下一个月的份例中扣除掉，绝不姑息。而当他没空的时候，负责阅读账目的权利就落在了金月茹的手中，由她一手负责审视监管。
金月茹平时经常帮助陆定邦打理生意，而且，她的交际手腕极强，总能最快地从外面打探出来很多有用的消息。靠着这些消息，陆家可以在生意上规避风险，抢得先机，不论何时何地都能明哲保身，赚个盆满钵满。所以，有功在身的金月茹在陆家和陆子夜一样，都是没有限额规定的人。
陆子青订婚之后，手头上确实比之前富余了不少，但是，还未到可以完全随心所欲的地步。而且，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一天没嫁出陆家，就要一天受到金月茹的管束。
陆子青站在台阶上，看着金月茹她们坐车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陆子乔在旁，望了她一眼，小声道：“姐，那条钻石项链你不该买的。”
陆子青闻言，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冷冰冰道：“啰嗦，我堂堂一个陆家大小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谁也管不着我！”说完，便转身气冲冲地走进屋里。
陆子乔望着她的背影，不高兴地用鞋尖踢踢台阶，心中暗道：“哼，就知道和我发脾气，方才见了人家还不是巴巴地陪着笑脸。要嫁人就了不起了，往后我一定会比你嫁得更好！”
另外一边，展飞亲自驾驶着车子护送金月茹她们一路前往戏楼。
沈洛卿小时候经常跟着家人去戏楼看戏，那里总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台上的戏子衣着华丽，台下的观众卖力叫好，爹爹和娘亲怀抱着两个弟弟，一面神情投入地听着戏，一面一颗一颗地给他们剥着花生吃。
上海的戏楼要比奉京城的要大上好几倍，戏院门口粘贴着各种花花绿绿的告示和画报，上面写着今晚要演出的戏本和登台的名旦名角。很多卖烟卖零食的小商小贩，来来回回地门口转来转去，努力兜售着自己带来的货品。
到达戏院的时候，今晚的第一出戏已经开演了。不过，金月茹只差展飞去和戏楼的经理打了声招呼，那戏楼的经理就连忙亲自来到门口迎接她们，神情又惊又喜，完全没料到今天会是个有贵客临门的好日子。
经理很快就给她们安排好了二楼上等的包厢，而且，桌上的茶水点心一应俱全，样样都是选最好的送上来的。
金月茹的包厢正对着戏台，可以说是整个戏楼中最好的位置。原本这包厢是有人定了的，但为了不折陆家的面子，经理还是想尽办法给她们空了出来。
金月茹带着沈洛卿和陆子瑜缓缓落座，展飞也给自己在挨着门口的地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想要一道饱饱眼福。
走了一路，沈洛卿有些口干，伸手端起桌上热腾腾的茶碗，想要润润唇，目光却无意间与旁边包厢中一位微微含笑的华丽贵妇对上了。
那贵妇见她也看见了自己，随即，含笑地冲着她微微点了下头。
沈洛卿直觉自己并不认识她，但还是出于礼貌向她回了一礼。
金月茹瞧见之后，轻声问道：“怎么？旁边有你认识的人吗？”
沈洛卿放下茶杯，道：“看着是张生面孔，应该不认识的。”
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如果是自己见过的，脑子里多多少少会有点印象的。
自从，沈洛卿过完十四岁生日之后，金月茹便开始有意地想要帮她在陆家的社交圈中树立起一点名气，经常带着她一起出入于各种名门望族的茶会和园会，想让她趁机多露一露脸。渐渐地，上海滩那些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都知道了陆家多了一位模样清秀，知书达礼的小姑娘，名叫沈洛卿。
金月茹怕她一时记不清楚，落了什么重要的人，便也转身望了一眼，紧跟着，她突然笑了，眼波流转，脸上露出招牌式的盈盈笑容，一面缓缓起身，一面轻声提醒身边的人，道：“孩子们，快起来，咱们今天交上好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戏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