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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道·将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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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那吉服便送来了。补子在吉服上好生耀眼,披红入毒蛇般缠绕,绒花待着快沁出血来,府中的小厮也受命备了鞍马,挑了府邸安置女家,如今那舞姬就要嫁进谷府,飞上枝头变凤凰。而我,则被那东南边的树枝掉的半死不活,差不多咽气了。
我出了趟府,街上难得喜庆,已经退去了曾经的惨淡,几个青衣少年打马而过,马背上笑地猖狂,我好像老了。死死地黏着一层年轻的皮。那马蹄声局促,轻狂不知疲倦。我想去趟马厩,也这么做了。黄昏和那楼的唱歌糅杂在一起,好像水墨跌在潭里,就随着时光扭曲,融合。
我抚了抚我带来的那匹瘦马,鬃毛还比较柔顺。
他随意动了动蹄子。好像在挣扎。我突然想一刀子了结它。
它的鲜血,是对它下一次生命的洗礼。
我需要热血我需要刀剑!
我需要灼热我需要斧劈!
我需要雷声我需要力量!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马匹。横流的鲜血像被丢弃在白绢上的桃花,它的经脉被蔷薇刺破。
被禁锢的它们开始嚎叫,就像天边滚滚而来的雷声。
再来点血红的雨水就好了,它可以染红最美的嫁衣。我开始期待这场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昏礼。踩着夕阳的余晖,用嫁衣的血红,来铺就凝结的铁水,既然天下负我,那我便负天下。他日,我将的天下绝色而妻之,古人诚不欺我也。
接着便是那些府里的小厮阻止我,我被压制,手脚被捆绑,我好像落入网中。我确实落入网中,他们惊恐地大喊,我看着他们张大的嘴,黝黑的肤色,在这个灰色的世界肆意流动,模糊不清,依稀听到那边传来的,遥远的歌声,模糊不清。我累了。就让那些颤抖着的,颠簸着的声音,消失殆尽吧。
半掩着的门,微弱的光线。那丫鬟手执油灯,悄悄伏在我耳边说:“族长有令,不到娶妻之日,你休要出来。”门被锁上,我的手上还带有腥味,嘶鸣还在我耳边。我觉着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夜猫尖锐的叫声开始作祟,让人想到它们弓着身子,幽幽地看着你。或许它们又弓身遁去,猫掌轻拍过得梅花沿着月光蜿蜒。
就这么一直重复着,黑暗;被打开的门;黑暗;猫叫。每日啃着馒头,喝一瓢清水。疯子的的待遇。我的听觉更加明锐,适应了黑暗,可以看见在黑暗中肆意奔走的硕鼠。我靠在墙角,窥探墙外的动静。昨日听那丫鬟说,之前东门有个老爷子,被锁在屋子里,一连几年,终有一日重见光明,却瞎了。那声音纤细而飘渺,惊带着惶惶不安。
一连几日,除了附近小厮的窃窃私语、夜猫的叫声以及硕鼠偷食的声音,我没有听到其他。又过了三四日的样子,那门被打开了。所有的阳光挤进来,铺洒在茅草上,流窜在黑暗之中,我眼前泛白,所有的光景化作白光变换,不由闭上眼睛。我听到了不一样的脚步声。我看见燕青泓穿着大氅,那官服被隐在下面,看着格外隆重。他扯出大氅挡住阳光,让我适应些了。
“你蓄的发长些了。”
“嗯?”
“快去整理一番,你且听我慢慢道来。”他走上前来,拉住我的手,扶我起来。手上黏着鲜血和尘埃,它们混合成的颜色和他的掌纹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