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长伴君侧》八月落雪

59、第五十八章

　　两人闻声回头，百里屠苏此时已几步走到他们身边。
　　“屠苏？”
　　“嗯，是我。”
　　确认了来者是友，欧阳少恭随即提问“百里少侠可知此地是何处？为何我们与小兰他们分开了？”
　　“……我在梦中曾见过此景，这里是榣山，前方涯边便是那名仙人抚琴之地。”
　　欧阳少恭眉头微蹙，只觉得此地带给他的感觉熟悉的要命，可他偏偏记不得了过往。渡魂多次，虽有记忆之法，但仍丢失了许多过往。
　　殷云君只听爱人说过以前的事情，但从未来过此地，故而不明情况。
　　“既如此，不如我们前去一看？”
　　“当有此意。”
　　三人站在涯边观望这山、这水，欧阳少恭越发觉得此地是他十分重视之地。
　　“这边的风景绝美，山峰秀丽、水源清澈，是个铸家的好地方。”殷云君环顾了一下四周，满意的点点头。
　　“这里也是我的故乡……”
　　欧阳少恭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到了。
　　“欧阳先生说了什么？”因为声音过低，百里屠苏一时没有听清楚。
　　“我……”
　　摇了摇头，欧阳少恭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般话。
　　就在此时，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起了波澜，一圈圈水花渐渐清晰可见，刹那间，一条黑龙破水而出，高声嘶鸣后，低头看向三人。
　　“尔等何人？敢闯如此地！扰吾安眠。”威严低沉的嗓音自黑龙嘴中吐出。
　　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皆失神的望着这条黑龙，只见黑龙全身漆黑，身体两侧有两条蓝色长线花纹，一双竖瞳泛着金光。
　　“凡人，面对天界战龙胆敢神识恍惚？”
　　“金色眼瞳……”百里屠苏断断续续的说着“……你是…………悭臾？”
　　黑龙金瞳一眯，煞气顿时自身上蔓延看来，他厉声道“方才说甚？！再讲一遍！！”
　　“……悭臾……是一只快要化蛟的虺……怎会……是龙……”百里屠苏双手抱头，梦中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翻滚“……那以后…………那以后………”
　　“凡人！何以知晓吾名？！”
　　百里屠苏不闻不问，直径说着话“太子长琴…………不周山…………钟鼓…………”
　　欧阳少恭浑身一震，低下头，他单手抚额。自黑龙破水而出之后，他的脑袋如针刺仿佛就要爆炸一般胀痛，一幅幅画面浮现在他眼前。
　　殷云君伸手贴住爱人的背脊，竭尽全力向他输送魂魄之力。
　　“你——！！人仙半魂！一介凡人身中如何会有——！！”
　　“我……”
　　“罢了，吾且问你，你可识得太子长琴？！”悭臾略带期盼得与百里屠苏对视。
　　百里屠苏张了张嘴，沉默了半晌后幽幽开口“我……未曾亲眼见过名唤太子长琴的仙人……在梦里……他时常坐于此处抚琴……一只名为悭臾的虺，是他的朋友。但身处梦境之中，或从梦里醒来的瞬间……我会觉得……”
　　“我……即是太子长琴，而太子长琴即是我。”
　　悭臾轻叹了一口气“小子，唤作何名？”
　　“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或许吾也可以将你称作「太子长琴」。”
　　百里屠苏瞪大双目，不可置信的注视着黑龙“我会梦见太子长琴，会有这些记忆，难道是因为我是他轮回中的一世吗？”
　　“不！”黑龙摇了摇头“你可知身中同时存有一人一仙魂魄？两份魂魄均残缺不全，三魂七魄各去半数！如此汇于一处，恰恰相合，这才成就了你！”
　　“一人一仙魂魄……我……”
　　“将自己当作百里屠苏，不过因你一心此念，然而既有半数魂魄，又为何不能是太子长琴？！尔等，究竟谁等到了谁的魂魄与记忆，犹未可知！”
　　“不可能……我便是我，又怎会是别人？！”百里屠苏摇着头退后了一步，他不能相信这个事实，他……不是他？那他会是谁？！
　　“不能置信？！”黑龙讥笑了一声“你体内煞气惊人，是否渐渐感到无法压抑痛苦，为邪煞侵蚀，惟恐迷失心智？！”
　　“一个强大的封印，将不同魂魄以及滚滚煞气尽数封闭于你□□之中，哼，究竟是人是妖，亦或堕入邪魔之仙，竟然行此惨烈诡道！”
　　百里屠苏抬头，表情带着期盼“封住煞气的封印……有无办法解开？”
　　“解开？”黑龙摇摇头“吾不擅此法，然世间总有途径。但吾劝你三思而后行，当此封印解开之时，煞力再无拘束，你将获得真正强大的力量，亦可能在那瞬间失智颠狂，而无论如何，因封印消失，这个□□中所有魂魄将在三日后散去。”
　　“……即是说……”百里屠苏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心中一片冰凉。
　　“你，不复存在。”
　　“若封印始终不除……”
　　“邪力渐渐使人迷失，将成就一个嗜血狂魔，至你死去，那些封存与肉身中的煞气，会令你尸变为真正的怪物！”
　　“……怎会如此？！怎么……如此……”
　　百里屠苏抚额，低头喃喃自语，整个人陷入一个看不见的漩涡之中，无法脱身。
　　“跨越千年万年，于吾阳寿将尽时终得一见……你怎会变得如此，吾友。”黑龙的声音中透露出浓浓的悲哀。
　　这时，欧阳少恭终于恢复了该有的神采。他先侧目对爱人温柔一笑，后上前几步，抬首与黑龙对视。
　　“「若成应龙，定要我坐于龙角旁，带其上天入地，乘奔御风，往来山川之间。」……悭臾，你可还记得你的承诺？”
　　黑龙大惊，第一次仔细打量欧阳少恭。
　　“你……你……长琴？！”
　　眼眉含笑，欧阳少恭轻轻颔首“离你我分别之日算起，已有好几千年了吧？”
　　“……吾友……”黑龙突然缩小了身子，窜到欧阳少恭面前。
　　百里屠苏更是侧目盯着欧阳少恭，神色不明。殷云君见状，只得轻声宽慰道“我知屠苏你心中定有疑惑，待少恭叙完旧，我再与你细细说来。”
　　抿直着嘴，百里屠苏还是选择相信他们，于是无声退到殷云君身边，任由欧阳少恭与黑龙叙旧。
　　“吾友，你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无怪乎再也寻不到你的下落，原来只余一半魂魄……”
　　欧阳少恭唯有苦笑“那日，我被伏羲贬为凡人，永去仙籍，魂魄在榣山逗留不去，不料被龙渊部落族长硬生生剜去命魂四魄，若非吾爱施救，我怕早已……”
　　“长琴有伴侣了？”
　　“嗯，殷云君，我唯一所爱。”欧阳少恭转头与殷云君四目相对，微微一笑。
　　黑龙随着欧阳少恭的视线望去，再见到殷云君时微微一愣，复又恢复正常。对他而言，好友的伴侣是男是女无所谓，只要他幸福就好，这是他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