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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爱,曾经罗曼蒂克(1) 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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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里只有一个正在弹吉他的男生,穿一身灰旧的夹克衫——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防雨布夹克衫,和牛仔裤,沉浸在曲子里。
见我们进来,他停住。
“老吴和老张呢?”
“一个——刚被色团叫到乡下滋教去了,另一个粗去啦,不知道在喇鬼混。”那个男生操一口带有极浓口音的普通话,笑看向我,嘴里对刘新华说:“仄就是辣个发错短信的津贸院美女吧?欢迎欢迎啊!”
不知道刘新华寝室的人怎么说话都这么……有意思。
“是发错短信了,不过不是美女。”我赶紧摆手。这年头,不管什么长相的人都能被人喊作美女,听多了还真不习惯。
“她叫于嘉,”刘新华拖出椅子招呼我坐下,“这个家伙叫李坤,我隔壁床。”
“累个家伙叫刘新伐,我隔壁床。”叫李坤的男生说着走向饮水机,“要喝髓吗?”
“要!”我答得毫不客气。中午人容易犯困,和刘新华在外面晃悠了很久才来到寝室,又一直说话,此刻一沾椅子便不想起来。
他拿起一个搪瓷杯子——学校发的那种,上面还标着编号——向我笑笑:“新的,拿到擞还没用过。”
“哦,没事!”我大大咧咧说,“现在随便给我什么东西喝水都行,我快渴死了。”又禁不住笑起来:“你们寝室人的普通话都这么不标准吗?”
“还好吧,有这么差吗?”刘新华装作惊讶地看向我:“我们北方人说的很标准啊,关键是他,你看看,一口本地话。”
李坤笑起来:“四哦,他们都缩我普通发不标尊——没办法,以言能力太嚓。”
刘新华的发音在声母、韵母上都找不出大毛病。可如果说他的普通话听起来像嘴里包了块热萝卜导致舌头卷曲,含混不清的话,李坤便是每天将舌头冻在冰箱里,该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你看看你,”说着他端杯子回来,指着刘新华数落:“一点不体贴女僧,和人家在外面玩辣么久都不买杯喝的。蓝怪早不到对象。”
“是是是,怪我,怪我。”刘新华说。不知道他是走累了,还是遭到我的拒绝心情不好,一沾椅子也蔫不拉几,阴阳怪气笑着:“这个家伙体贴女生,哪儿用得上我啊。”
我接过杯子,水是温热的,上面飘着几朵白菊。
“你们寝室还喝菊花茶?”
“嗯,气气火——仄边容易燥热,喝点挺好的。辣菊花四我们自己家里纵的,”李坤说,“反赠不喝也四浪费。”
“你们家还种菊花?”
“嗯。我们家四农村的。”
“你们家是哪里人啊?听着……像本省的?”
“嗯,赣邹——你听我仄普通话,”他又不好意思起来,“人家都缩赣邹人丝个有九个缩不来普通发。”
“普通发”——据说江西的方言很特别,声母f、h竟然不分,比如很多人说“洪都”说成类似于“逢都”的音节,真的要说发“洪”水又会说成发“逢”水。使得我们这些不明就里的外地人听起来,总因为太荒谬而连连发笑。
他跟刘新华真是一对活宝——我觉得,如果天天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说相声,肯定特别好玩,不管开口说什么,都好玩。
我缓缓吹开几片花瓣:“对了,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啊?”
“《爱的罗曼史》——弹得很烂。”他尽量说对“史”字,使得它听起来不像《爱的罗曼死》。
“我自己的吉他没有带来,仄玩意儿都破了,四丧一届人丢下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