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比特与丑小鸭》鱼莲舟

12、繁殖季节里的南美洲海滩上 在

　　在我喜欢上□□的第四个月，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要问英语角的一个同事借资料，没想到联系表上的号码被打错，我将短信发到一个陌生人手机上。
　　“你发错了，我不是你要找的Dennis。”
　　我很惊讶：“逗我？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哦！”
　　“不是逗你，我叫刘新华，工学院土木081。”
　　我没心思管他是哪个院的，打电话给Jack，问到了正确的号码。短信铃声又响起来：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院？交个朋友吧！”
　　这人有点好笑，又是自报家门，又是急着交朋友。
　　“你们说，这家伙是不是丑的没人要了，到处找朋友——那话听起来像交‘女朋友’。”
　　我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回短信。
　　一听有这种小概率事件，女生寝室许久未被点燃的八卦情绪开始泛滥。
　　“那可不一定，”夭夭说，“没准人家是大帅哥，就是爱玩、爱交朋友呢，他又没说要找女朋友。”
　　“没错，”袁诺和亭亭也附和道，“万一人家和你聊得来呢？这没准是你的桃花运呢，老天就怕你在□□这一棵树上吊死，派个帅哥过来拯救你。”
　　“可帅哥怎么会一副……久旱逢甘霖的样子？”
　　“呃……好吧，你非说人家丑，我也没办法。”
　　“我不同意。光凭一条短信怎么能看出长相？短信里写着他身高多少、腹肌几块？”
　　最后，大家干脆抛开回短信的事，一门心思讨论起刘新华的长相。还没出结果，又来短信了：
　　“刚才的话有点唐突了吧。没关系，不交也行。”
　　“啊偶，拖的时间太长，人家郁闷了。”
　　“还不快回呀？再不回煮熟的帅哥都要飞了！”
　　我点点头：“还知道唐突，看来，他也不是丑得没人理嘛。”
　　刘新华就这样和我一言一语地聊起来。
　　抱着好奇的心态，我答应了他周末去寝室玩的邀请。
　　身高1米75以上，白白瘦瘦，戴一副黑框眼镜，既不丑也不帅——聊多了以后，我终于明白他们院男生的心情：工学院，理科生占多数，造成男女比例严重失衡，有的班甚至没有一个女生，美其名曰：和尚班。
　　刘新华操一口乡村风味的天津话，听来阴阳怪气，让我觉得和他聊天倍儿有意思。他开心地对我说：“你们井贸院女生那么多，给我介绍个女友儿呗！”
　　我笑起来：“这么着急吗，女朋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啊。”
　　“怎不急呀，我都21了，家里人也催着我找对象啊。”
　　“21？你不是90年？87的啊？”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很惊讶：“怎么会这么大？老兄——你复读了多少年呀！”
　　“你看，你也觉得我太大了吧，复读倒儿只复读了一年——头年英语太差没达上线。主要是小时候开窍太晚了，六七岁还说不清楚话，上学也就晚了两年……”
　　刘新华述说着他悲催的大龄启蒙史。在此之前，我闻所未闻找人介绍女友的男生。
　　“找对象”——听起来像上个世纪的词汇。他是天津人……我心里千回百转：北方人都这么早熟？21岁对大一新生来说太大，可离我预期的结婚年龄还是早不少。家里人催着“找对象”，在我们周围的父母都教育孩子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好好去考研的时代？我猜他可能来自天津一个什么山旮旯里的封闭乡村。
　　我迟疑着说：“可我周围没有人要‘找对象’的呀？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
　　刘新华突然认真看过来：
　　“就你吧！”
　　“啊？”
　　我吓了一跳。
　　“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是说真的啊，我觉得你……挺好的。”
　　说完他心态无比正常地继续往前走，就像一个日常生活里都在忙着谈婚论嫁的大龄青年一样。
　　“啊？”他刚才的神情不像开玩笑——因此更令我心惊胆战。我努力使这种紧巴巴的气氛缓和下来：“别找我啊，我可不是个贤惠的小媳妇儿。我特别懒，真的，喜欢吃又喜欢睡，我……”
　　我想起动物世界，繁殖季节里的南美洲海滩上，一群群忙于□□的海狮。礁石沙滩上到处都是公海狮，到处都是母海狮，大家不论男女，看谁顺眼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某个小公海狮拍拍旁边的小母海狮：嘿，就你吧！
　　——随处可见此景。
　　我是只寻找爱情的菜鸟，可我并不是心急如焚，随便就能成家养孩子的大龄青年。
　　他太高，脸又朝前，看不到正面表情——仰头望去，唇角倒是微笑着的。我继续笑嘻嘻地解释道：“说实话吧，我们在身高上不太合适，你太高了，和你在一起会显得我太矮的！”
　　“那好吧，”他的心态倒还平静，符合相亲失败——而不是失恋的那种淡定，“那你还是得帮我介绍一个。”
　　“不能说介绍，我周围可不一定有像你这样着急终身大事的人。”
　　“好吧，那你就帮我留意着呗。”
　　“没问题。”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