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比特与丑小鸭》鱼莲舟

10、“还好”与“喜欢”（2） □

　　□□一天天木下去，我和顾强却因为他的话题熟稔起来。顾强自己真是个实干派，劳心劳力地追着我们班的另一美女邱文清，今天送水果，明天看电影。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我持观望态度。
　　邱文清1米75，高高瘦瘦白白，而顾强刚到170。如果我是邱文清，我不会心动。正如何亭亭说，“比我高就行”——不需要身高180，但起码得比我高。
　　最后一场正式比赛来了——应该是最后一场，而且比不比都无所谓，因为我们前面输得太多了，导致后面的比赛即使赢了，也出不了线。
　　最近球员们都没什么精神，球场上晃来晃去像在打表演赛，班里其他人也懒得顶着十二点毒辣的日头，放弃午休时间去看一场没有结局的比赛。班长终于发威：
　　“……同学们，这是班级荣誉、班级荣誉啊！即使没出线，我们也不能让别人看不起财务081。俗话说得好，丢什么不能丢面子，加油不能输阵势啊！即使我们败了，我们也要败得光彩、败得有集体荣誉感，虽败犹荣啊！你们说——是不是？！难道，财务081班是我一个人的吗？难道，这个班只有比赛的那5个人活着吗？你们说，是不是？！”
　　“是——”下面人拖着嗓子阴阳怪气答道，又有人瞬间反应过来：“不是！”
　　班长哭笑不得：“那位同学说的没错。班级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某些个人的，再苦再累也就这一个中午了，过了这中午，‘新生杯’就和我们没关系了，所以大家务必全部到场……”
　　课间这场撼人肺腑的动员之言显得有气无力，真正切中我们要害的，却是班长紧接着惯用的威胁方式：“不来加油的，扣学分！！”
　　最后，兴许是对方的嚣张气焰点燃了大家的班集荣誉感，场边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加油——林一洋！加油——□□！”
　　袁诺、亭亭抢先挤到伊梦的小阳伞下喊着，我和夭夭晒得蔫不拉几，托起腮顶着发烫的头皮打瞌睡。
　　“真无聊啊，还要多久能完？现在几点？”
　　“才刚开始你就想着完啊，这才第二节。”夭夭看看表。“十二点半。”
　　“烦人，下午还有课呢。”
　　“没办法，只能到课上睡了。”
　　一想到下午要过的日子，我就无比痛苦。中午不睡觉我一定会头痛，上课趴到硬硬的桌子上睡更头痛。
　　回头瞟瞟班长，只见他正想方设法带动拉拉队的情绪，变换着各种不同的口号加油：
　　“财务081，我们是第一！”
　　“财务081，我们是第一！”其他人跟着喊。
　　“哦耶！”班长又补上。
　　“哦耶！”其他人也跟着补上。
　　如此不知廉耻的口号，惹得对方班长火上浇油：
　　“经管081，我们才是第一！”
　　“经管081，我们才是第一！”
　　此时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很多人急得站起来观赛。我从人缝里溜了出去。
　　“喂，你去哪？”夭夭喊我。
　　“上厕所。”
　　“等等，我也去。”她一把拉住我。
　　寝室门“砰”地一声被踹开，袁诺何亭亭气喘吁吁地闯进来。
　　我猛然从睡梦中惊醒，闻到夭夭正剥着香喷喷的橙子。
　　“我就说，你们这两个家伙去哪了，溜了真是太可惜了！”袁诺抢过一片橙子：“你不知道今天的比赛有多精彩啊！于嘉，你们阿飞都帅呆了。”
　　“哦？有多帅啊？”
　　“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亭亭大口大口喝着水。
　　夭夭咯咯笑着，使劲拍了她一下：“会不会说话呀，要说就好好说！”
　　“最后5分钟，一人连得7分。”她带着沙哑却不容置疑的嗓音凝视天空：“我们班那些女生啊，嗓子都喊破了，心都摔碎了。”
　　我们难得见到亭亭这种样子：“心怎么摔碎了呢？你花痴傻了吧！”
　　“都想着把心扔过去给他呗！”
　　“哎，那你们说了半天，到底赢了没有啊？”夭夭问道。
　　“没赢，”袁诺说，“1分之差，输给经管班。”
　　“唉，没赢这么激动干嘛，我还以为赢了呢！”
　　“看看她，看看这两人吧，”袁诺指指夭夭，又指指床上的我，“一看就没有集体荣誉感。虽然我们输了，可我们输得光彩，虽然我们败了，可我们虽败犹荣啊！”
　　“就是，鄙视你。”亭亭对着夭夭比了个手势。
　　“鄙视你们。”袁诺爬上来，伸手揉乱我的头发：“你啊！就等着阿飞被别人抢去吧！”
　　“抢去就抢去，本来也不是我的。”
　　我软绵绵翻了个身，倒过去继续睡。
　　“还好”，而不是“喜欢”。
　　那时候，我以数值为零的恋爱情商来思考问题，根本不知道“还好”和“喜欢”这两种回答，到底差别有多大，对顾强的话信以为真，继续怀抱希望，勇往直前。
　　但，想必你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灰姑娘艰苦奋斗终于赢得白马王子的故事，而是一只丑小鸭饱受唾弃最后走向绝望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