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至死方休》玻璃璎

6、(六)

　　（六）
　　那晚上因为那个梦，早上起来时发现自己吓出了一身虚汗。
　　我坐在床上发了挺久的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近十一点的样子了。怪不得整个人无力地跟要死了样的。
　　看来上午是去不成了。我打电话给前台，叫服务员送点能吃的来，然后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梦也算是奇怪的，虽说之前做过很多关于闷油瓶的梦，也看过很多闷油瓶的死法，但被墓道埋住还是头一回。这个梦预示着什么呢？不过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我平时就盼着闷油瓶给大块墓砖砸下来埋住？
　　那我还有没有良心！朝自己呸了一句，否定这个想法。
　　还有人说过梦与现实往往都是相反，那说不定闷油瓶还没死？莫非那天我看到的是个石俑人一碰就碎？嘿这终极还负责给人克隆啊，世界一大发现呀，如果我报上去是不是捞个诺贝尔奖玩玩？
　　是真的才叫有鬼！我这脑子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明天买点核桃补脑去！
　　其实按这么说也有点门道，小花和黑眼镜虽然在梦境里是抱在一块了的，但在现实里却是没在一起啊。秀秀那个我没弄懂，那就别管。总之说不定闷油瓶真的活着，只是我那天去的太匆忙没仔细观察罢了。
　　其实那天我压根就没进青铜门，就在外面那群死人面鸟聚集地发现了闷油瓶。当时我脑袋就懵了，根本没有分析能力，指不定还就真把我蒙骗过去了。
　　这么想着我就打定主意了，一定得再去一趟，至少要进青铜门。
　　服务员送来了点吃的，吃完我就感觉我又活过来了。有了力量就好，有了力量我就能有时间去琢磨点有意义的东西，起码让自己好过一点。
　　说起来我们这些人还真是自己作孽。有些东西放开一点明明就挺好的，非要把自己弄到死不死活不活的地步。我是，闷油瓶是，小花是，黑眼镜是，还有秀秀也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退一步海阔天空，TMD我们不就是自己在找虐啊！
　　小花在的时候如果我把这个说给他听他一定会笑我又在胡思乱想。现在好，那位把自己都给玩没了，不会再来笑我挖苦我了。
　　在床上稍微眯了个三四十分钟，我下楼退了房直接打车去秀秀那。估计算上堵车时间，2点钟应该到得了。
　　事实上我对北京的堵车情况还是有点不太了解。到达目的地时比预计的晚了近二十分钟。不过也还好，没太晚，那丫头还在家。
　　我进去后和她谈了一个多小时，然后退了出来。当晚的飞机回杭州。
　　那丫头哭着和我说她的小花哥哥走了，走了，从一开始就没有留在她身边。
　　她说，她喜欢他，喜欢了十几年了。
　　她说，他怎么可以一眼都不放到她身上。
　　她说，他为什么不喜欢她，她花了多大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成熟，能够帮到他，能够站在他身边，为什么他还是不喜欢她。
　　她说，为什么他喜欢一个男人都不喜欢她，为什么。
　　那丫头穿着小花亲手给她设计的旗袍，坐在那里，像一个真正的女孩一样放声大哭，哭的是她这些年的滴滴艰辛，哭的是她这些年来小心翼翼维护的全心爱恋，哭的是她喜欢的那个人，死也不肯爱她一分。
　　我想起她那次来送请帖时说的那句说笑了。那个时候这丫头应该就清楚她走上的是一条怎么样的路。她所有视为珍宝的感情爱恋，在不爱她的那个人面前，一切视为无物。她也认为能以妻子的身份站在他身边就好，至少最后和他在一起的人是自己。虽然她输了那颗心，但是她没有输掉那份资格，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可是他死了，他死了。她所幻想的一切都没了。之前她还可以想着至少我是他的妻子他会和我圆房会和我有一个孩子也许是个像他的男孩也许是个像我的女孩即使他爱的不是我时间也会改变一切。可是时间是改变了一切，却没有按照她所想的去改变。
　　不管怎么说，她错了。即使他们真的开始婚后生活又会怎么样？“黑瞎子”这个名字会如同梦魇一样缠着她。她的丈夫不会对她多好即使多好也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而不是爱人，她会时时刻刻记住她的丈夫爱着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也爱着她的丈夫。她会去想她的丈夫今天晚回家了是不是去见了那个男人今天去应酬了是不是和那个男人喝酒了云云，她永远也得不到解脱。到最后会闹得两败俱伤。我不知道秀秀是不是想清楚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准备好了勇气去面对以后的生活，我所能做的就是默默听着她哭诉。我已经少了一个童年玩伴，我不希望因为那个童年玩伴的死而让我失去另一个童年玩伴。
　　秀秀是做错了，可是从根本来说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丈夫但自己丈夫却不爱她的可怜女人。她所奢求的没有霍家也没有解家，没有长生也没有富贵，她只是想要她爱的人也爱着她，哪怕只有一分也好，像她一般的爱恋。只要有一分，她就有信心让那一分变成两分，三分……可是一分都没有。
　　那小花就有错吗？他是个男人，对秀秀的情感不过是而是一起长大的妹妹，不是爱人而是妹妹罢了。他喜欢男人，有什么错？碍了世界还是杀了人？都没有。他爱的人也爱着他，如果可以指不定他们会一起走到天荒地老，会幸福美满而不是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黑眼镜就更没有错了，他不过是小花的爱人而已。他既没有用卑鄙的手段威胁小花，也没有用狠辣的行动逼走秀秀。他甚至对秀秀不错，像照顾邻家妹妹一样。
　　谁都没错，可是事情演变到最后谁都错了。维系着这三个人之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死了，导致一切都推翻了。
　　我揉着头坐在车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刚刚从秀秀那还拿到了个重要消息，小花，可能是被害死的。
　　她说黑瞎子似乎也想到了这方面，小花出事后第一时间赶去了那个斗。
　　秀秀拜托我去查这件事。她说她会在表面上让所有人都认为解当家只是不慎折在斗里了，方便我查探所有。
　　临走时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小邪哥哥，拜托你了。
　　那个眼神里，我看见了死志。我以为她会自杀，可是她没有。这个丫头，不，她已经长大了，她以自己一介弱女子之力，顽强地撑起了整个家，叫所有人都不敢小看她。一直到她寿终正寝，她都未再嫁过。
　　对于霍秀秀此人，我只能表示我的尊敬。即便她曾经也因爱情做过傻事，可是她依旧是那个坚强如傲雪寒梅的女子，一生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