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安天涯》苏曜

17、第 17 章

　　冲回医院看到空荡荡的病床时，他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他跑出医院到冬里可能去的地方寻找，不断的打乌雅的电话，一直提示关机。
　　以前的租房。
　　找不到。
　　以前的公寓。
　　找不到。
　　情人节的喷泉。
　　找不到。
　　到处都找不到！
　　车流人潮，喧嚣聒噪。
　　他弯下腰气喘吁吁的喘息，抬起头看到楼房上高考辅导班的广告牌突然想起来，学校。
　　当陆黎安匆匆跑到音乐教室时，一眼就看到冬里坐在轮椅上，怀里靠着大提琴，身后站着乌雅。
　　“你在做什么！？”陆黎安不可置信的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乌雅的手，怒问，“你想干什么！？”乌雅咬着嘴唇，手腕被攥的生疼。
　　冬里轻声制止，“黎安，是我让她做的，不要为难她。”陆黎安丢开乌雅的手，转身在冬里面前蹲下，眼里满是惊恐和慌乱，声音依旧温柔，“冬里，不要这样，跟我回去好不好？你会好起来的，我会一辈子陪着你的。”乌雅握着手慢慢的退出房间。
　　冬里轻轻的摇头，陆黎安狠狠的抱住他，浑身都在颤抖，声音哽咽，“冬里，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我求你了，跟我回医院好不好？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这次真的不会再离开你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冬里抚着陆黎安的头发，没有触觉的抚摸动作僵硬，他微笑，“黎安，我再拉一次大提琴给你看好吗？”
　　陆黎安松开他，看着冬里平静的眼睛，心里涌出绝望，他点头，后退一步，就站在他的面前。
　　冬里吃力的拉动弓弦，僵硬的动作，无法控制的力度，大提琴发出刺耳的声音，汗湿透他的衣服，他固执又坚持的拉完第三大提琴奏鸣曲。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问，“好看吗？”
　　陆黎安朝他笑，“很漂亮。”冬里身体前倾，陆黎安往前一步让他靠在他身上，他低声问，“是你让你父母找我的？”
　　他点头。
　　“是你让乌雅叫走我的？”
　　他点头。
　　“你故意离开医院的吗？”
　　他点头。
　　陆黎安捏紧他的肩膀，愤怒，悲痛让他的身体发抖，“为什么？你就这么想要离开我？那你告诉我啊，我可以走啊…”
　　冬里靠在他身上，没有知觉的身体突然感觉到对方的温暖和恐惧，他贪婪蹭了蹭汲取他的温暖，轻声说，“黎安，我很想你。”
　　陆黎安僵了下身体，蹲下身抱住他，“…我也是。”
　　冬里无力的趴在他肩头搂住他的背脊笑的开心，“你来见我，我很开心，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想要见到我。”
　　“因为我蠢，才会离开你，这次你怎么都没法赶走我。”陆黎安亲吻他的头发，声音已经哽咽颤抖到不连贯，他害怕，他真的好害怕。
　　冬里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弯起，声音飘渺，“对不起，黎安。我又要丢下你一个人了。真的对不起…这辈子，没法陪你走到尽头…黎安…我爱…”
　　抱着陆黎安的手慢慢的滑落，陆黎安浑身冰冷，他感觉到冬里缓慢的心跳停止了，呼吸没有了，身体渐渐开始冰冷。他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身体剧烈的颤抖，终于肝胆俱裂的放声大哭，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