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安天涯》苏曜

16、第 16 章

　　陆黎安跟着乌雅来到医院，推开病房时，看到躺在床上苍白的毫无生气的人身上插满各种细管时，心脏撕裂的疼痛。他慢慢的走过去，轻柔的，小心的抚着他的脸庞。
　　冬里感觉到什么，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陆黎安。
　　“我…”他抬起虚弱的手伸向他，声音微弱嘶哑，好像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是在做梦吗？”他弯起嘴角，露出细小的微笑，“真好，还能这么近的看到你…”
　　陆黎安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终于决堤，“冬里…是我…我是真的…你不是在做梦，我是陆黎安。”
　　冬里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很久，才伸出另一只手吃力的去摸他脸上的眼泪，“黎安？”
　　陆黎安点头，“是我，冬里。”
　　冬里笑起来，连灰暗的眼睛都明亮了起来。站在门口的乌雅看着他们捂着嘴将哭声咽下，靠着门慢慢蹲下身去。

　　冬里的身体很糟，如果没有这些仪器，他活不过十二个小时。
　　陆黎安整日都陪在他身边，陪他说话，陪他笑，喂他吃饭，哄他开心，用手指抚摸他的脸，尽管冬里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的身体好奇怪。”
　　“…会好的。”
　　“难得能再见到你却不能做。”
　　“……我说你看到我脑子里都只有这些东西吗？”
　　“哈哈哈~”
　　“哈哈你个头。”
　　“我困了，黎安。”冬里笑着眯起眼睛，洁净漆黑的头发衬着他的脸白的近乎透明。
　　“睡吧。”陆黎安吻吻他的眼睛，“我陪着你。”
　　冬里微微点头，闭上眼睛。陆黎安给他掖好被子，门口传来小心的敲门声，回过头，乌雅正站在那里看过来，陆黎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吻了吻冬里，小心的站起身，走出病房，关上门。
　　冬里在门关上后，微微睁开眼睛，又重新闭上。
　　“怎么了？”陆黎安看着乌雅，她的样子有些为难，“…冬里的父母想见你。”
　　“…在哪里？”陆黎安问。
　　“就在医院附近的茶餐厅。”乌雅低下头，陆黎安回头看看病房，“帮我照顾好冬里，我去去就回。”
　　乌雅点点头，陆黎安转身朝电梯门口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她才抬头看着那个方向，小声说，“对不起，黎安。”

　　天气灰白沉坠，像是要下雨。

　　这是第一次见到冬里的父母，比想象中还要疲惫苍老，因为儿子的事情几乎老去十几岁。
　　“伯父阿姨好。”陆黎安礼貌的问候，两位老人摆摆手，老先生说，“陆先生请坐吧。”
　　陆黎安在他们对面坐下，看着两人眉眼间掩不住的哀伤，微微低下头，“…我很抱歉。”对面的老人笑着摇摇头，“我明白你的苦衷，但是现在我们不谈这些，之所以叫你来，只是想听听冬里跟你在一起时的事情。”
　　陆黎安顿了下，冬里的父亲苦笑起来，“这个孩子，我们从来见过他笑过，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才会笑。”
　　看着两人期盼的眼神陆黎安开始慢慢的叙述，从认识冬里，照顾冬里，两人相爱，并且在一起生活，在陆黎安说冬里很快乐时，冬里的母亲忍不住哭出声。
　　直到说到冬里要跟他分手时，不由自主的停下，两位老人早已泣不成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陆黎安看到是医院的号码紧张起来，连忙接起，“喂？…是，我是陆黎安。……什么！？”陆黎安的脸色变得苍白，猛地站起身，两位老人也颤巍巍的站起来急忙询问，“医院的电话？冬里怎么了？”
　　陆黎安告诉他们，冬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