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安天涯》苏曜

10、第 10 章

　　深夜十二点钟敲响，外面从远处传来烟花绽放的声响，安静的夜晚突然沸腾起来。
　　冬里头枕着他的腿看着电视里的节目，看到看到开心处就会笑出声，陆黎安慢慢的抚摸他的头发，听着他的笑声眼里盈满温柔的笑意。
　　这年的春节，是冬里和陆黎安过得最开心的一次。

　　“真的要出门？”冬里站在走廊上看着陆黎安锁上门，拉着他朝电梯口走去。
　　“是啊。”他看看腕上的表，还来得及。
　　“可是我想睡觉。”冬里打着哈欠跟着陆黎安走进电梯，“昨天睡太晚，好困。”
　　陆黎安笑笑，取下自己的围巾缠上冬里的脖子，“就半个小时，很快就回来。”
　　冬里瞥他一眼，“好吧。”

　　大街上华灯通明，路边的积雪还未融化，街道两边的店面放着情歌，到处的广告显示着玫瑰和心形，冬里一手拉下遮住嘴的围巾，呵出白气，眯着眼睛看着路上成双成对的人，才慢慢反应过来。
　　“……今天是情人节？”
　　“嗯，是啊。”陆黎安拉着冬里的另一只手抄在自己的口袋里。
　　冬里眼里的光芒微暗，低下头，“……对不起，我忘了。”陆黎安握下他的手微笑，“我也忘记了，不过还好今天公司里的女同事们不少都收到红玫瑰，我才想起来的。”
　　“你是在抱怨我没有给你送花吗？”
　　陆黎安失笑，“又不是女人。”
　　冬里拉起围巾挡住嘴，脸微微红起来，“怪不得你非要拉着我出来，要去哪？”
　　陆黎安看看周围，“唔，手工巧克力是赶不上了，但是…”他招手，路边卖玫瑰的人忙快步走过来，“先生，要买花吗？”
　　陆黎安看看他的花篮，已经没剩几朵。
　　买花的女人看到旁边别扭的偏过头的冬里，突然了然，对陆黎安微笑道，“先生，只剩下一朵红玫瑰了。”
　　“那就一朵吧。”陆黎安取出钱夹付钱，直接接过那朵玫瑰。
　　“谢谢惠顾，祝两位情人节快乐！”
　　冬里看到他买完花就快步朝前走去，陆黎安连忙追上去，“怎么了，跑这么快？”冬里回头瞪他一眼，脚步不慢反而更快。
　　陆黎安笑的有些揶揄，抓住他的手臂，冬里停下脚步转过身，脸颊红透，“你还真送花，没创意。”
　　“难得一次嘛~”
　　陆黎安看着冬里红红的脸蛋，清澈明亮的眼睛透出紧张，他微笑，慢慢的单膝着地。
　　身边突然发出巨大的水声和人群的惊叹声，两人回过头看到不远处的喷泉绽放，美得如同水的宫殿。
　　陆黎安把手中的那枝红艳美丽的玫瑰递过去，深邃明澈的眼瞳望着冬里，“冬里先生，请收下这枝花吧。”
　　远处三三两两的有人朝这边看过来，不停的指指点点，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
　　冬里几乎把脸全埋进围巾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英俊的男人，终于掏出抄在口袋里的手，指尖颤抖的接过那枝玫瑰。
　　“……花心。”
　　“什么？”
　　“这不是代表你的心么？花心。”
　　“但是只有这一朵嘛，不还是都给你了吗？”陆黎安笑着。
　　冬里把围巾掖进下巴下，笑的有些邪魅，“那给你个奖励吧。”
　　“……？”
　　冬里微笑着弯下腰，手里握着一枝红玫瑰，轻轻吻上单膝跪地的男人，远处的喷泉在灯光的照射里晶莹的闪闪发亮，衬着这轻吻的两人，安宁美好。

　　「冬里，情人节快乐。」
　　「你也是。」

　　夏天的湿热彻底笼罩这座城市，冬里的脾气也如同灼烈的太阳一样火爆起来。
　　本来可以在办公室里轻松凉快的吹空调，却被秘书告知要去什么展览上当剪彩嘉宾，太阳晒得他皮肤火辣辣的，心情也糟糕到极点。回来的路上坐在车里一声不吭，却不断散发着低气压，秘书更是吓的不敢动，怕一个不小心点燃他的怒气。
　　“你脸色很不好。”奉命来给总经理定期“检修”电脑的陆黎安，看到他那张黑脸。
　　“热的。”冬里拉松领带，解开领口的扣子，瘫坐在椅子上。
　　“家里冰箱还有酸梅汤，晚上回去喝。”
　　冬里闭眼睛躺在椅子里没动。
　　陆黎安看完电脑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合上，冬里睁开眼睛，“黎安。”
　　“嗯。”
　　“要不要去度假？”
　　“……？”
　　“这里好热。”
　　“你想去哪？”
　　“…你来决定。”
　　“海边？”
　　“太阳更大吧。”
　　“那山里。”
　　“……算了，还是海边吧。”感觉潮湿的山里会有很多虫子，一想到这里冬里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一周后，冬里以出差为由带着陆黎安飞向海边，不顾可怜的秘书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好热…”冬里趴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呻吟，要被烤干了。
　　“下海游泳，很凉快的。”陆黎安刚游完泳回来，只穿着泳裤，湿漉漉的头发，结实挺拔的身体还有水珠滑下，冬里看着有些眼馋。
　　“……”冬里把脸埋进臂弯嘟囔了句什么，陆黎安靠近他，“你说什么？”
　　冬里抬起头瞪他，“我不会游泳！”
　　陆黎安看着他的脸慢慢的变红，终于忍不住笑弯了腰，“哈哈哈~”
　　“笑你个头啊！”

　　当看到陆黎安拿着一个游泳圈走过来时，冬里的脸红上加黑。
　　“……不是有水上浮床吗？”
　　“嘿嘿…”
　　“你故意的！？”冬里恨不得掐死这个笑得正欢的男人。
　　“是啊，我想看总经理抱着游泳圈游泳的样子。”
　　“死都不要！”
　　结果，冬里还是被强行套上游泳圈，满脸绯红，修长柔韧的身体，腰间一个可疑的游泳圈，人来人往的海滩上很多人都回头看向他。
　　“快快快，下海了。”陆黎安拉着他三步做一步的跳进海里。
　　“……大蠢蛋！”冬里抱紧游泳圈咬牙切齿道，他几乎都看到有小孩对着他指指点点。
　　“现在你比较蠢，”陆黎安的双手在海里微微托着他，笑的有些欠揍，“蠢得可爱。”
　　“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来海边了！”
　　“不行，以后每年夏天我都要来海边。”
　　“……你自己一个人来吧！”
　　“舍得离开我吗？”
　　“陆黎安！”
　　“哈哈哈哈~”

　　傍晚的海边潮汐温柔的卷上海滩，冬里拿着忘在房间的手机走出饭店，未接电话里果然一堆秘书的来电和短信。
　　他拨过去电话，走到海边边听电话边找陆黎安的身影。
　　“经理，您总算给我回电话了！”
　　“…有事？”
　　“明天有董事会的会议啊！”
　　“……说我出差不在。”
　　冬里停下脚步，看到陆黎安正在海滩上陪一个小女孩堆沙子。
　　“可是会议是上周就决定的呀！”
　　“……”
　　他笑的很温柔，用手指将小女孩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拨弄到耳后，轻声细语的跟她讲话。
　　“…经理？”
　　他说了些什么，小女孩张开小手冲他笑，然后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他有些愕然，但是笑的很开心。
　　“经理，您怎么了？”
　　“……”
　　远远的跑来一个女人，脸颊通红，有些喘息的在他们身边停下，陆黎安站起身跟她交谈，隐隐能听到女人在说“谢谢你照看她”之类的话，小女孩爬起来抓着女人裙子喊妈妈，女人弯腰抱起她，他们又说了些什么，两人笑了起来，陆黎安笑着捏了捏小女孩的脸。
　　那样和谐美好的画面，让他的心里莫名的刺痛。
　　“经理？出什么事了吗？”秘书的声音有些焦急。
　　“…啊，我没事，会议推迟到后天吧，我会赶回去的。”
　　“好的。”
　　“那就这样，辛苦了。”
　　冬里挂上电话，压下心里的异样慢慢朝他们走去，陆黎安听到声音回过身看到是他，朝他露出笑容。
　　冬里走近他，手被握住。
　　女人看到他们的动作，有些迟疑的问陆黎安，“这位是…”陆黎安朝她微笑，“我爱人。”女人吃惊的张开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尴尬的朝冬里笑笑，冬里不在意的回以一笑，伸手摸摸正盯着他看的小女孩的头发，笑的轻柔，“你好，漂亮的小姑娘。”
　　小女孩的脸有些红润，朝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叔叔好，你也好漂亮。”陆黎安扑哧一下笑出声，冬里回头瞪了他一眼，女人看着他们的亲昵也露出微笑，“…你们看起来很幸福。”
　　陆黎安淡淡的笑着，“谢谢。”女人低头对怀里的小女儿说，“囡囡，跟两位叔叔再见，我们要回去了，不然爸爸要着急了。”
　　小女孩乖巧的朝他们挥挥小手，“叔叔们再见！”女人朝他们微笑，“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陆黎安点头，“再见。”
　　看着母女俩人渐渐走远，陆黎安看看冬里，说， “我们走走吧。”冬里点头，两人相依在海边渐行渐远，留下的脚印被一浪浪冲上来的潮汐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