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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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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4月
这是个傍晚,一个有着南方闷热空气的傍晚。
我正坐在电脑前看高清无|码岛国爱情动作片,果然麻仓优老师才是我的真爱呀!
在高|潮时刻,手机突然“嘀嘀”响了两声……擦!我不禁怒从心生,怀着极大的怨念拿起手机。
【你在哪?】是邓不多,她是中间人——联系委托人与杀手的媒介。
【家。有事吗?……单手打字中】
【你真恶心。快好好洗洗到总部来,有委托人找你】
【马上!】
她说的总部是一家名为“沙地”的酒吧。沙党——就是我所在的那个杀手组织——里的人大部分都在这里活动。而且,这家酒吧是我们老大原成规开的,所以我们都叫它总部。
我慢慢走向总部的大门,我知道剧透之神现在必然在某个地方看着我,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果我有剧透之神的能力,就能预知到此时我做的决定对我的未来乃至一生有多大的改变,所有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的开端都在今天,所有正常生活的结尾都在此刻。我走向总部,走向被安排好的命运。
“怎么才来!”一进门邓不多就把我扯到一个男人对面,她拿了几页文件放到我面前让我看。
我说:“这什么啊……要求制造出非他杀的假像?这种事不是小充最拿手吗?”
邓不多说:“目标是摄影师啊!你和他比较有共同语言吧。”
我说:“我是画画的吧……摄影师的话应该找阿换吧!”
邓不多说:“他那种只拍死人的变态摄影师会跟人家有什么共同语言?”
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如果西门先生不愿意,我们可以去找七色。”
“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去找七色的人。”她指着文件下方的一堆数字说,“而且你看这么多钱,时间限制也有好几个月,这么好的差事你不接就是傻逼!”
其实这才是她的目的吧!我接的任务中金额越大的话,中间人得到的分成也越多。
我说:“但是……”
邓不多说:“没有但是!为了沙党的荣誉,为了你自己的饭碗,签字!”
于是我签了字,在邓不多欣慰而诡异的笑脸下我感到万分的不安,然而又说不出这不安是从何而来。
文件上说那个摄影师会在后天来深圳开摄影展,而且要求是“非他杀”,火灾、溺水、工伤、医疗事故、交通事故、自杀等都不算他杀。那么自杀大概是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如果他有抑郁症什么的就更好办了。没有的话也没关系,等到我和他熟悉后,醉驾出车祸或是失足跳楼,都是非他杀啊。
“你多少天没出来了?”九袋——我至今也没明白他为什么他要用丐帮中的最高级别作为自己的绰号——一脸稀奇地看着我。当初我还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少年的时候,就是他把我拉入了沙党这个万丈深渊。
“我在家闭关呢,像你这种粗俗的人是不能体会一个人的自在的。”
“嗤。活该一生独自凄凉。不出来怎么能感受到这大千世界的美好呢?”
我懒得跟他贫。
“老大今天来了。”邓不多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突然对我说一句话。
我们的老大——原成规,据说他是某香□□帮老大的私生子,据说他是北京某官员的二儿子,据说他在东南亚的大毒枭,据说……总之他就是一个传说,没有人知道他从何处来,要到何处。
他很少到总部来,至少我入沙党五年来看见他的次数十个指头数的过来。
“他找你。”邓不多接着说出了一句更为惊悚的话。
我们老大要见我!我现在的心情不亚于你们去北京旅游突然被主席召见一样。直觉告诉我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一定和我接的那个任务有关。我想今天我就不该来总部的——不,我就不该在家看麻仓老师的大片!我好好睡觉不行吗!
于是我含泪走向我的大 BOSS,昏暗而暧昧的灯光把他的头发染成各种颜色……侧面脸的线条显得非常坚毅——他还穿着西装呢,然而在这个群魔乱舞的酒吧里他并没有显得不和谐,而是有一种禁|欲的美感——等等我在说什么?我又不是基佬!
我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就像古代秀女觐见皇帝一样——你们是不会感受这种莫名的压迫感的。
他说:“你答应他了?”他的声音低沉而不嘶哑,就像一杯浓浓的黑咖啡一样,醇厚而又带着苦涩的香甜。
我说:“是的。”
他说:“是邓不多让你接的?”
我说:“没有……”在他面前说话我觉得非常没有底气。
他说:“算了,接了就接了吧。不是什么大事。”
“……”我觉得这一定是什么大事,不然为什么委托人让目标“非他杀”死亡呢?为什么原老大会找我问这件事呢?但我想这事儿大概对他没什么影响——至于是什么事,我懒得去问也懒得去想,这年头知道太多不好。
他说:“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我想他一定学过心理学。
我说:“不想。”
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根本无法拒绝。
他把我拉出酒吧,我看见邓不多惊异的眼神和九袋面带微笑的脸——他在笑什么?
他把我塞进车里。
我问:“去哪里?”
他说:“我家。”
我说:“我能不能不去啊?”第一次正面接触就带回家?这进展也太快了吧……而且——难道我长得很像基佬吗?
他说:“别乱想。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我打开车窗,吹来的风很凉爽。我始终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无比怪异——为什么我现在会坐在我的大 BOSS的车里?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然而我找不到任何头绪,从我出门到现在一直是一种非常虚幻的状态——其实这也许只是我的一个梦,没有麻仓老师的大片,没有我要杀的摄影师,没有原老大,梦醒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我看见窗外的人越来越稀少,心中越发毛——他家到底在哪里啊?如果他现在把我杀了然后抛尸野外的话也没人知道吧!
然后车开进一个小区,我下车,跟着他坐电梯到14楼。
他打开门,家里很整洁,不像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我跟着他走进一扇门,他把墙上的一幅画取了下来,问我:“你还记不记得这幅画?”
我说:“这个……好像是我大学时画的吧。”我大概没讲过,我是一个业余画家。
那是一团炽热的火焰,生长在一个女人的头颅上,我甚至能感受到它所散发出的那种滚烫的温度。我记得这幅画在我大二时被拿去参加我们学校的画展了,后来好像是丢了。
他说:“是。当年我看到这幅画时很喜欢,所以就拿走了。一直没有时间问你,现在想问问你还要不要。”
我说:“你喜欢就留着吧……”我敢说要吗?他是我大BOSS欸!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23:46,于是我毅然决然地和他再见,出门叫了辆出租车然后回家。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对我微笑的高桥小姐,觉得我的人生无比失败,连天天在泡在酒吧里的九袋都能有着这样宛如剧透之神般的微笑,我却不能。
【你们去哪里了?】是邓不多发来的短信。
【他家……】
【!!!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要到他家去!!!ps:老大技术好不好?】
【。。。你在想什么啊!他带我去看了一幅画,然后我就回来了】
【好无聊喔。对了今天晚上有个party在酒吧,零点后开始,你要不要来啊】
【你们开的party一般都很无聊吧。。。这次是什么主题】
【再无聊也好过你一个人在家看A|V打手枪!这次是睡衣派对啊>3< 】
我觉得她说的对,于是决定去总部。
酒吧里的人更多了,噪杂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到处是穿着睡衣的男男女女,我穿着一套绿色小恐龙睡衣,艰难的在人群中穿梭着。
我看到九袋悠闲地抽着烟——而且他只穿了一条沙滩裤!
我愤怒地对他说:“你有穿睡衣吗?”
他说:“我晚上就穿这个睡觉啊,有问题吗?”
我说:“……”
他说:“你裹这么紧,什么都看不到。”
我说:“……”
他起身,说:“我要开始美好的夜生活了,你自己一个人玩手机到天亮吧。”
我想他说得对,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萎靡地刷着微博,还穿着无比傻逼的小恐龙睡衣。
我为我看着邓不多,她正和一个男人相谈甚欢,笑得花枝乱颤。
什么要来这个party?我想大概是因为一个人的晚上总是太惆怅太抑郁——即使我到这里来也是一个人,我看着这些迷乱地狂欢着的人,觉得更抑郁了——我根本无法融入他们,这是一种与世界脱节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