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轮回》柒月寒笑

52、 锦瑟的回忆

　　不知不觉在寒潭已过了数日，我也开始适应一段新的生活，没有人间的嘈杂，日日与山泉为伴，听着天籁般的歌声。我的伤也在日渐好转，但是体内的毒却时不时的再发作，我每次运用内力抵抗发作时都在感觉自己的功力也在日渐减少，也许有一天我的内力也会全失吧。

　　而东去春来，随着山涧冰雪的融化，万物又复苏了过来，动物们从冬眠中苏醒，甚至有时我会在寒潭里看到有鱼儿游动的痕迹。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未曾想念自己的亲人了，甚至每次醒来时我都在想究竟以往的十几年是一场梦，而现在才是真实的呢？庄周梦蝶，不知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周庄？

　　这里有些与世隔绝，很少能看见人烟，所以环境清幽，不会被尘世所打扰，我想这也是锦瑟选择此地练声的原因吧！如果是过去的我或许早就要闷得发疯了，而经历过那场梦魇般的经历后，我学会了沉寂，似乎对一切不再那么感兴趣了，而锦瑟又是一个话不多的女子，每天似乎听到她的歌声比她的话要更多。

　　我也会问她：“你在这呆了这么长时间不会闷吗？”她看着琴沉默了良久：“有些人一生所追求的是名利，而有些人一生所追求的或许她永远也追求不到，所以她只能将那些情感寄托在某些东西上，那样她才会觉得有了活下去的信念。”恩，有时我都无法明白她话里的含义，或许真的太深奥了吧。但是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把感情寄托在一些东西上，就像我对凌儿的感情以往我都把它寄托在就上面了，我想通过酒的麻醉看到我们曾经的回忆，虽然我知道那只是回忆。

　　那么，她是把感情寄托在了琴上面或是歌声里，所以才不会闷。于是我试着细细品尝她的歌声，想知道她所寄托的究竟是何感情？我以为她无欲无求，只是她将感情隐藏的太深了，让人找不到一丝痕迹罢了。

　　终于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听完她的琴声，我轻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她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笑，问我为何如此唉声叹气。我依旧摇了摇头：“因为我每日都听你的琴声，从琴声里感到一股很浓郁的忧伤，所以我担心我再这样听下去，不出几日必会因为伤心过度而呜呼哀哉了！”

　　锦瑟听了我的话又看我一副认真回答问题的表情，微微笑了笑，“我看你以往夜夜酗酒也未曾怎样，现在却要因我的琴音而忧郁而死倒真是稀奇了！”

　　“呵呵，锦瑟，可知道这世上任何一种毒都不及忧伤，医药上说忧伤乃心之病无药可医。”我望着她如此回答道。

　　“无药可医？”她默默重复了几遍，“你究竟想说什么？”她的脸色不知是否因月光的照射而显得有些苍白。

　　“我只是想做个听众，听听故事罢了。”我扬了扬嘴角。

　　“呵呵…..”她抿了抿那有些不太艳丽的唇，锦瑟并不太爱化妆，可是素颜的她却更有一番清雅之美。

　　那是在一个偌大的庄园里，庄园里种植着各种名贵的花种，每一种花都开得格外繁茂，可见主人对它们的喜爱，也是在这样一个繁花盛开的季节里，迎来了一个新的生命。

　　“老爷，夫人生了！”丫鬟小碧一边兴奋地喊着一边跑出了夫人的房间。“真的？”一个原本一脸忧虑的男人听到小碧的喊声，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碧，还不快带老爷去看看夫人！”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产婆看见男人进来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要知道这位老爷可是大贵人，今个这赏可是少不了了。“玉儿，你可还好？”男子看着还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子急切地问道。

　　“恩”女子只是虚弱地答了句，“孩…孩子..”产婆赶紧将手中的孩子拿过来给女子观看。“恭喜老爷夫人，是个美丽的小千金！”女子苍白的脸色在看到小孩的一刻转为了慈爱的笑容。男子也赶紧过来从产婆的手里抱过孩子。“玉儿，这是我们女儿，你看她真像你啊！”男子眉开眼笑地抱着手中的孩子。

　　“是啊，夫人，小小姐长得真可爱，真像夫人年轻的时候，是个小美人胚子呢！”小碧也在一边看着这个神奇的生命，虽然说这已不是夫人的第一个孩儿，可是看着那小生命的降临任谁都会忍俊不禁的。

　　“小少爷，小少爷！”门外传来了奶妈的声音，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跑了进来，“娘亲！”小男孩看着床上虚弱的女子喊了一声，他似乎还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勋儿，又不听你奶娘的话了！”男子严肃地喝止了一声。男孩立刻躲在了母亲的身边，女子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勋儿，快来看看你的妹妹。”

　　“妹妹！”男孩有些惊讶地看着父亲的手中抱着一个小生命，原本父亲严肃的脸上也因这怀里的小生命而变得分外慈祥。于是男孩小心翼翼地走到父亲那儿，看着这小东西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他觉得自己被深深地吸引了，“妹妹…”男孩用手小心翼翼地抚摸小东西稚嫩的脸那皮肤吹弹可破，“咯咯咯”小东西立刻裂开嘴笑了起来。“真逗人喜欢，父亲，妹妹叫什么呢？”

　　“恩。。。。这。。。”男子看了看还在床上的妻子，女子对他点了点头。男子沉吟了片刻，“既然既然她是在这繁花似锦的日子里出生的，就取名为锦，玉儿你自小便通晓音律，弹得一手好曲，琴瑟合应，希望她长大以后能如你一般，就叫她锦瑟如何？”“锦瑟，锦瑟…”女子默默念了几句，我的孩子，希望你以后能健健康康快乐地成长。

　　“锦瑟？我的妹妹…”男孩兴奋地望着这小女孩，“勋儿，以后你可要好好保护妹妹，知道吗！”男子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与女儿。

　　时光匆匆而逝数载，转眼间，那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已长成了美丽的小女孩。 “瑟儿！瑟儿！”一个刚及弱冠的少年满脸焦急的在繁茂的树林里寻找着什么。早知道就不陪妹妹玩捉迷藏了，哎锦瑟真是太调皮了！少年一边懊恼一边叫着妹妹的名字。而躲在一棵大树背后的锦瑟看到少年焦急地样子露出得意的笑脸，这时一只好看的蝴蝶飞了过来，“哇”小女孩看着这只美丽的蝴蝶似乎彻底被它吸引住了，不知不觉跟着蝴蝶走进了树林深处，“咦，蝴蝶飞哪去了？”小女孩正在疑惑时，似乎有什么东西拽住了自己，她低头一看，“啊！！”被吓了一跳，草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救，救我！”趴在地上的人用最后的力气说出几个字。

　　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而李府的平静也因为这个被小锦瑟救了的人而打破了。这个被小锦瑟遇到的人叫做许无言，原本是上京赶考的秀才，可是在路上却遇到了劫匪，而盘缠都被截了去，自己也险些丧了命，还好拼了最后一丝力气逃了出来，才逃到李府外的树林中遇到了小锦瑟。而因为锦瑟的父亲救了他，许无言决定以后都留在李府任劳任怨以报答李员外的救命之恩，而李员外看他似乎仪表人才又满腹经纶便收留他让他当景勋的伴读先生。而许无言也没辜负李老爷的器重，不止教书教的好，闲暇时更帮助府里的各项事务，对人友善，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勤劳有才的青年。后来李老爷看他把府里的事物做的井井有条，便又让他做了李府的管家。也许就这样小锦瑟也会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可惜命运总是如此戏弄人，在许无言在李家做事一年左右，一次李老爷带着他和账房还有几个家丁去扬州做生意。而小锦瑟和景勋正在欢笑的喂着池塘里的锦鲤，而他们的母亲柳玉儿正细心的缝着一件新大衣，等待着丈夫的归来。

　　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当许无言急匆匆的赶回来时，谁也没意料这是一个天大的噩耗，随着噩耗的来临给小锦瑟的童年也带来了永无止尽的噩梦。“夫人，夫人！”看着许无言狼狈之色，柳玉儿心里一沉，千万不要是老爷出了什么事。“许管家，到底，到底出什么事了？”柳玉儿声音颤抖着问道。“老爷，老爷出事了，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强盗了，强盗把老爷绑了回去，叫我回来报信，要赎金才能把老爷赎回来！”“什么”顿时，柳玉儿似乎感觉全身没了力气，对于她这种从未经历过风浪的小女子，自从嫁给了他，丈夫便是她的天，什么都是在依靠着丈夫，而现在，她似乎依旧不敢相信，她不知所措，一时不知方向在哪。“夫人，你没事吧？”许无言关切的问道。“没，没事”她脸色苍白的回答道，“许管家，我该怎么办？”她看着这个丈夫器重的人，也许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许无言了。“夫人，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但是。。”许无言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这个办法，“许管家，有什么办法尽管说出来吧。”柳玉儿现在唯一只想尽快把丈夫救出来。“只有尽快筹集赎金了，这些强盗是只要钱的，只要给了他们钱，老爷就不会有危险了。”柳玉儿听到似乎也无别的办法了，“好，只要能把老爷救出来，钱财乃身外之物，许管家筹钱的事只有交给你了，我一个弱女子什么也不会。”“夫人，别这样说，当初若不是老爷救了我一命，早已没有今日的许无言，我一定会尽快筹到赎金救老爷回来的。”

　　于是在小锦瑟的眼里一切都变了，李府里不再欢笑依旧，每日总有些人来到府里找娘亲，他们把一些画着符号的纸给娘亲，而家里的下人也渐渐不见了，无人的时候想去找娘亲，却看到的是一张忧愁的脸，通红的眸子还带有丝丝泪滴，小锦瑟知道再也看不见娘亲的笑容了，“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锦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没事，有哥哥在，哥哥一定会让娘亲和锦瑟开心起来的！”李景勋并未告诉锦瑟发生了何事，只是眼神镇定的望着以好久未打扫的庭院。

　　似乎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连这个宅子都做了抵押，但是柳玉儿告诉自己只要丈夫能回来，一切就会回来，她以为老天给她开的这个玩笑该结束了，是的最难过的时候过去了，剩下的不是甜蜜又是什么呢？但是她错了，老天又跟她开了一个致命的玩笑。那些强盗遵守自己的承诺把老爷放了回来，可是却没说是活着回来，望着丈夫的尸首，柳玉儿的心瞬间崩塌了，这一刻她似乎只想陪着老爷一起去了，她不知道接下来日子她该如何面对，他还有两个孩子。李府是彻底的垮了，为了筹集赎金，她没有多余的钱来支撑生活，连为老爷安葬的费用都是借来的。幸好许无言对李家依旧不离不弃，他说没有把老爷救回来，他只能好好照顾他的家人才能报答老爷的救命之恩。至此，许无言出外找活做，把赚的钱全交给柳玉儿，不仅把家里所有的粗活包办了，对两个孩子也特别的好，让柳玉儿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她感谢老天对她还有一点眷恋，有这么一个人能依靠。可能因为许无言的勤奋和聪明，他从一家店的学徒做起，慢慢自己开始做生意，不到一年时间居然赎回了李府，而他也渐渐向柳玉儿表明心意，柳玉儿感谢这个可靠地人，于是将自己和两个孩子的将来交给了这个可靠地男人。当重新回到故地时，一切都不再一样，李府改为了许府，又重新招了一批新的下人，在下人眼里，这个成功的老板对下人谦和，对妻子爱护有加，深受下人的爱戴。

　　如果如果一切都那么美满是不是就让人觉得美得不那么真实，也许柳玉儿不认字的话可能也不会知道真相，也学一切都是老天安排好的，碰巧那天许无言去了外地谈生意，而柳玉儿想亲自帮他打扫打扫书房，碰巧就是那么一阵大风吹散了放在书桌上的书，而柳玉儿想把这些吹散的书信捡起来，可是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就如一个晴天霹雳，她无法相信，她甚至觉得这一切实在实在是太讽刺了！那个现在睡在自己枕边的好丈夫，下人眼里的大好人，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是为了李家的财产，柳玉儿感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圈套，把她套的牢牢的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她无法相信她最大的仇人居然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还成了自己的丈夫，她嘲笑老天对自己的讽刺，她开始恨，恨自己，恨老天，更恨这个夺走自己幸福的男人，所以她决定复仇，她要为自己，为死去的丈夫报仇！

　　几天之后，深夜许府发生了一场大火，即使后来有人发现了，依旧救不了熊熊烈火，火势如同一头爆发了许久的猛兽吞噬了一切，曾经历经风雨的李府，还记得那繁花似锦的景色都一并吞没了，那夜，似乎有人听到凄厉的女子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赶着夜路带着景勋与锦瑟逃离的是吴府的下人，吴三，他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记得夫人给了他许多钱叫他照顾好少爷和小姐。吴三带着景勋与锦瑟一路逃到了泸州，原本想在这安顿下来，找个地方暂住了下来，可是吴三这人好赌，把夫人给的钱全输光了，最后还欠了一屁股债，就连夜偷跑了，对下了锦瑟兄妹。半夜追赌债的人来了，发现吴三跑了，只有一个少年一个小姑娘，他们便想把锦瑟卖到青楼里还债，景勋拼命和那些人反抗，那些人看景勋如此反抗便狠了心肠，拼命地揍打景勋，锦瑟看着哥哥被揍得满脸污血想要帮忙却被另外两个大汉挟持着，只能望着哥哥流泪，苦苦哀求他们不要再打了。那些人，见景勋已躺在了地上无法动半分，才收了手，带走了锦瑟，从此锦瑟再无家人，唯有在青楼卖笑为生。而那时锦瑟只有10岁，老鸨看她幼小便让她当了伺候姑娘们的丫鬟，等到了年龄再去陪客，于是幼小的锦瑟开始在纸醉金迷的青楼里生活，三更未到便要起来干活，服侍各位姑娘，三九寒天，就开始挑水，那冰冷刺骨的井水，冻得十指通红。幸好锦瑟14岁时，老鸨见她越来越出落大方，竟是个绝色美人，便叫人好好调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凭借一曲为云香楼带来了大批慕名而来的客人，而锦瑟也成为了云香楼的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