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之祸乱》煙雨離歌

5、【伍.恋】

　　书生摇晃着脑袋起身，日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眸子。
　　海棠看着他，目光阴凉。
　　“咦，我怎么在庄外？海棠姑娘，一刀呢？”
　　这一问，便像引爆了整个世界，海棠刷地出剑，吼道：“一刀！你还提一刀！你为什么杀一刀！”
　　早已失了平日里优雅淡然的模样，恶狠狠的眼神，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一刀对你那么好！我听你的曲子，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为什么杀他！”
　　“一刀……他怎么了……我从昨夜起就未见过他。”书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听不懂海棠的话。
　　“呵，事已至此，你还装些什么！昨日一刀说去找你，剑前辈也亲眼见他进了你的房，还会有假？今日一早便在你房中发现了一刀的尸体，你还有什么好说！我早该提醒众人，你就是那妖孽，又怎会闹得如此地步！”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书生颓然低头：“怎么会……怎么会……一刀那么厉害，不可能会死的……我的曲子，是为他而作，我又怎会害他……我是真的……真的……”
　　最后半句，咽在喉间，海棠出招，然而今日的书生，似乎真的只是个书生。
　　鲜血顺着长剑淌落。
　　隐隐约约有一声凄厉的悲鸣，不似人类。

　　书生的尸首被海棠带回庄内。
　　“一刀，明知会出事，为何执意要与他葬在一起？你真傻。”
　　一身黑衣的俊逸男子，握着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甚至带了些许紧张的期盼：“海棠，我知道你们有能力杀了他，可是，我希望你能将我们俩合葬，好不好？”
　　“一刀你……何苦？”
　　依旧面无表情，却露出些许悲凉：“生不能同穴，死亦能同冢。我别无他求。”

　　今夜，庄内无事。
　　黎明已至，坐在大堂，杯中茶早已冷透。
　　有小厮走来，行礼道：“庄主，有位女子求见。”
　　海棠揉揉眉心，掩去疲累：“什么样的女子？”
　　“是位白衣女子，生得很是好看，她说……她有关于归海大人的事，要告诉您。”
　　“一刀……”海棠叹气，垂下眼帘，摆手道：“唤她进来吧。”
　　看清来人时，即便同为女子的海棠，也有转瞬的惊艳。的确生得好看，一袭云白单衫，旁人穿着，要么仙气，要么侠气，要么书生气，唯有此女，硬生生将它穿出一股子盎然妖气。
　　长而密的眼睫，抬眸间带出万种风情，她盈盈下拜，道：“小女子聂小倩，见过庄主。”
　　“小倩姑娘无须多礼……你说有关于一刀的事？”
　　“不错。”聂小倩起身，笑得温和无害，“只不过……在告知庄主前，小倩可否先收些谢礼呢……不如……便用庄主的性命，如何？”八条狐尾，倏地展开，眉目变得狰狞。
　　“你……”
　　“其实，庄主啊，杀了那家伙的，是我，可不关采臣的事儿呢……”
　　聂小倩舔舔红唇，不顾海棠惊愕的目光，兀自说道：“怪就只怪，采臣喜欢他……本来嘛，我只想试探下，他要不喜欢采臣呢，也就罢了，采臣迟早会走的。谁知道，他看见的，居然当真是采臣，这可就怨不得我了……你说这是为什么？明明我认识采臣，比他要早那么多年，难道我长得没有他好看，功夫没有他高强？怎么采臣看见的，居然也是他？”

　　有一个或许很俗套很俗套的，人妖相恋的故事开头。
　　入山送信的傻书生，巧遇了出山逃命的小白狐，顺理成章的，什么都还不懂的狐狸喜欢上了他。
　　后来，傻书生继续送信，狐狸一直跟着他，兜兜转转，可是书生不知道。
　　后来却有了一个不那么俗套的，人妖相恋的故事结尾。
　　书生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喜欢书生。
　　狐狸终究是狐狸，用狐狸的思维方式，狐狸生气了。
　　男人晚上要去见书生，狐狸迷晕了书生，杀了男人。
　　之后的事，无需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