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风小餮

3、最美的风景

　　从那天开始，韩爵就像他所说的，重新变回了张小川所熟悉和喜欢的那个韩爵：课间，他再沉默不言地呆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主动走到后门，跟张小川和倩倩说话；放学，也会笑嘻嘻地提议去吃辣的东西。

　　跟同学的相处也变得融洽。他本就是样貌很好、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的人，之前冷冰冰不易亲近，现在主动跟人搭话了，大家都愿意跟他交好；在用实力说话的实验班，韩爵的好成绩更是保驾护航的通行证，想跟谁来往，相互讲讲题推荐几本习题册也就结了。

　　张小川在一旁看着，开始是欣慰，后来竟有了隐隐的嫉妒：这小子！人缘未免也太好了一点！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女朋友听，被对方摸着头哄：“哈哈哈，你这是把韩爵当闺女养了吧！一股女儿要出嫁的酸味。对了，韩爵想不想交女朋友？”

　　“干嘛？你要给他介绍？”张小川问。

　　“嗯，我的一个好朋友，普通班的，从高一就喜欢他了，性格挺好，我想跟韩爵说一说。”女生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大头贴，“就是她。”

　　“嗯，有点胖嘛。”张小川撇嘴说，心知自己挑剔了：大头贴上的女生很可爱，大眼睛苹果脸，笑起来很甜。他从女朋友手里拿过那张大头贴说：“我帮你问问。”

　　他的确这么做了，而韩爵给了很明确的答复：“我不谈。”

　　“不谈？不跟她谈？”

　　“不跟女生谈。”

　　“什么叫不跟女生谈，难不能你还要跟男生谈？”

　　“嗯。”

　　“哐啷！”张小川惊得后退一步，直接碰倒了他身后的课桌，课桌里本子哗啦啦撒了一地，他却根本顾不上捡，扔了手里的大头贴就去抓韩爵：“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韩爵表情非常认真：“我不会跟女的谈恋爱，因为我喜欢男的。”

　　“不不不是啊这不对，这不对啊韩爵。”张小川搓着手原地转圈，“你怎么能喜欢男的？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的？你……”

　　“小川。”韩爵坐下，拉住张小川的衣摆，头微微一歪，露出又萌又软又可怜的表情，大眼睛水润润的，嘴巴有点撒娇地撅起来，“我是个同性恋，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啊……”

　　“胡说，你怎么会是变态！”张小川只觉心都酥了，心跳一揪一揪的，说不上是疼、是酸、还是软，蹲下来看着韩爵说：“无论你是什么恋，你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但是韩爵，你究竟怎么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的？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女人？”

　　“会不会喜欢女人我不清楚，但是我现在喜欢上了一个男的。我很喜欢那个人，如果谈的话只想跟那个人谈，所以不会跟女人谈恋爱的。”韩爵盯着张小川的眼睛严肃地说。

　　张小川嘴里发苦：“哎，这叫什么事儿！你说我这朋友当的，你也是，你把我当兄弟吗！不声不响就喜欢上一个人，还是一男的！”

　　“不过是暗恋而已，干嘛非得跟你说。”韩爵笑起来，摸摸对方的脑袋，“总之，我心里有人了，你别给我张罗着找女朋友了，嗯？”他说完，站起来收拾被张小川弄倒的课桌去了。

　　张小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弯下去的背和漆黑的后脑勺，心中五味杂陈。

　　回家之后，张小川立刻上网搜索了很多关于“同性恋”的资料，拿出本子一条一条整理起来，做得比上课都认真——他是很有学习天赋的人，学习对他来说从不是难事，上课笔记也记得漫不经心，让他敛目凝神地盯着屏幕刷刷写字，恐怕只有韩爵和韩爵的事儿才能做到。

　　忙活了一晚上，第二天放学，他又拽着韩爵去了图书馆天台，拿着本子对他照本宣科：首先向对方科普了“同性恋并不是心理疾病”这一常识，又解释了同性恋意识到自己性向的几种途径，强调“性冲动”这一重要判断标准，然后有点脸红地问：“所以，那个，你对你暗恋的那位，有没有那个？”

　　“那个？”韩爵的脸红得跟本子上的记号笔似的，“性……性冲动吗？”

　　点头点头。

　　韩爵悲鸣一声捂住脸，点了点头：“……我为什么要跟你交代这个！”

　　“我这不是帮你确定性向嘛？”张小川嚷嚷，然后有点好奇地问，“不过，哥们儿，你真的有跟一个男人抱抱亲亲摸摸的冲动？我查资料看到，两个男人做的时候可是用那里的，卧槽那里怎么能用来干这个！？”

　　“会、会做准备工作啊……”韩爵忍不住踹他，“烦死了你别问我！弄得我好想做过似的！我只是在暗恋啊暗恋！你这么好奇自己去下片儿看啊！”

　　“还有这种片儿？”张小川瞪大眼，“两个男的那啥，不会觉得有点恶心？”

　　韩爵撇嘴，红着脸凑上来“吧唧”一口亲在张小川嘴上：“怎么样？”

　　“嗯……”张小川很认真地揉揉嘴唇，“不恶心。”

　　韩爵笑起来：“成了，奥数班差不多下课了，咱们走吧。”说着走出去两步，就听还在回味的张小川说：“不过我觉得，是因为你亲我我才不恶心的。”他顿住脚步，扭过头。

　　张小川摸着嘴，看韩爵回过头来。背景是傍晚北方城市的天空，将黑未黑的青色；青色中，浸泡着一轮轮廓清浅的月亮。穿校服的少年站在这样的背景中对他露出灿烂的笑，眼睛亮得像是尚未升起的星子。

　　张小川感觉自己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他知道，这个场景，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高中的生活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进行着，高三很快来临。学校下发通知，所有高三生都要到市郊的分校住校。

　　张小川拿着通知颠颠跑到韩爵班，躲开女朋友偷偷问他：“要住校了，你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

　　“就，天天跟一群男人呆在一起啊……不会起反应吧。”

　　“说得我跟色情狂一样。”韩爵要笑不笑地翻了个白眼。

　　张小川还是不放心：“或者咱们跟老师说说，就说咱俩关系比较好，看看能不能住在一个宿舍？这样吃饭睡觉去洗澡也有个照应……”

　　“跟你住在一起才会出事啊……”韩爵小声抱怨了一句，很干脆地摇头，“不要，你别去，我不想跟你住在一起。”

　　张小川立刻玻璃心了，抓着对方的肩膀一阵摇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住一块！我可想跟你住一块了！我做梦都想搂着被子跟你聊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噗！你神经啊别闹！”韩爵被他搞得直笑：“你觉得老师会因为咱们关系好就让咱们同住？还盖被子一起聊天，你是怀春的少女吗！白天黏在一起还不够，晚上还要一起凑合？”

　　“有些话白天不能说啊。”张小川满脸不爽，“比如说，你暗恋对象是谁，你至今没告诉我！”

　　“暗恋嘛，玩的就是少年心事无人知，你就让我矫情一阵吧，憋不住了自然会告诉你。”韩爵弯着眼角笑，伸手把张小川往后推：“倩倩在那边等你好一会了，快去！”后者扭头看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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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啊啊啊啊啊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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