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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东海碧波金,蓬莱仙阁絮,折柳立琼楼,垂莲盼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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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娘!”推开门,乐呵呵的幽然小王爷,尚未瞅清屋内状况,就一声响亮,招呼了去。
霎时,房内对立不让的二人都松了架势,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小王爷这一声召唤打消尽散,客房中又转回柔缓气氛。
扬起小鼻子,嗅了嗅残余的火药味,幽然圆睁起一双明亮大眼,故作吃惊的叫起来,“呀,是七娘!六娘怎么就一下子变成了七娘呢?”
其实,自那笛声悠扬响起,他便知了,这世上最柔最美最会吹笛子、却最最不好惹的女人来了。原以为会是冰山六娘和柔水七娘的一场对峙,没想到,六娘不见了,换来个阴柔柔的绝色男人站在那。他心底真正的惊呼倒是——六娘怎么就变成了男人呢?^_^
“小王爷、二皇子。”将紫透玉笛收于身后,被唤作“七娘”的美人儿柔柔施了一福,便放弃了和身前袅袅阴媚的男人对视,抵坐于榻边,垂眼望去安然睡着,全不管身外闲事的王爷。
清月男子见状,一步抢到幽然身前,清秀眉目横立,尖锐地盯着撒手一边倚立闲悠的“天蝎子”独孤,低声质问起来,“你是何人?”
浅浅呼出半口气,吹得额前散发微飘,独孤天羿斜过一双桃花目,挑望向门边二人,良久,才是一声轻笑,“这升平楼何德何能,竟一日之内招来了当朝皇子、大王爷、小王爷三位如此有分量的人物,呵呵,若今日这楼遭来轰然一炸,岂不要满国皆为之哀?哈哈!”
“你……”一身清月颜色的男子,正是当今圣上的二儿——沐氏狼嫕。见身份曝光,也无可再强辩什么,狼嫕欺近独孤,眼光淡然如月亦冷然如月,语气深深,“既然你什么都知晓了,自是清楚,我们,必要安然无恙离开此地。”
“那当然!三位都是贵客中的贵客,岂容怠慢有失?我这就去找楼主来,和你们打个交道。”适才若不是见有陌生女子接近睡王爷,他天蝎子才懒得理这房中是是非非。甩过宽大的袍袖,不理狼嫕迎面阻截,独孤起身倒飞,自窗飘出。
“好身手!”自己也是精于轻功身法,当然看得出那男子闲鹤一飘的精彩所在,沐小王爷两眼放光,一声称赞。
“别管他了,他是为护王爷才和我交手,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你们还是来看看王爷这脉象。”这紫衣紫裙的女人,一张娇柔面庞不急不躁,淡淡的说出此话,却让人倍感紧迫,那是一种来自于气魄上的压抑,无关其他。
自家七娘单单朱唇吐露,韵华之音便如乐飘出,这份秀音美容,堪比天下所有恃美之人!在心底颇为自豪的打个大大的惊叹,幽然公子不急上前,等着身边人去看。
“王叔脉象忽缓忽急,缓时游丝即断,急时万马奔腾,这是……”二皇子沐氏狼嫕自幼喜好医药,如今术理精通,造诣已不在一品御医之下。见他双指搭上王爷手腕,闭目问象,诊察出病由,不由住声,微微紧了下眉头。
“嗯?”好像有什么不妥,悠然自得的小王爷也按耐不住,关切切蹦上前,“怎么了,我爹他出的什么问题?”
不易察觉的轻轻扯动脸皮,清月一般的男子神色肃穆,气沉丹田,学起刚刚小王爷的口吻, “等我弄醒他你再来问。”语末,已可听出淡淡的戏虐之音。
“你……”被耍了!这男人就是那么坏心眼的想看他着急模样,他早就应该知道的。沐幽然心中一阵不服气,一对小爪就要扯上这人的衣角。
瞬间,银光闪烁,声声风响,再一见,一排十二枚三寸银针悉数打出,若幽然此时再近一步,必被扎中面门十二穴。
“你……算你狠!”气不过也打不过,幽然无奈撤回身,躲在一旁柔柔看着二人的美人儿身后,絮絮念着,“这世上,最可恶之人,就是玩奇门暗道的家伙!卑鄙、阴险、狡猾、毒辣……”
小小教训了一下现时已如小狗一样乖乖扒着七娘的嚣张小王爷,沐狼嫕心情大好,打开随身衣包,专心为沐氏王爷施起行针。
升平楼内,唱戏的唱戏,听曲的听曲,医病的医病,无聊的无聊,各有各忙。而升平楼外,一台八人素轿已然来到,缓缓停于楼前。
“夫人,到了。”轿帘微挑,清脱俏然面庞展露半边,一双杏眼飘飘打量了下升平酒楼,人便笑了。此楼果然名不虚传,难怪他会流连于此。
端庄雅丽的夫人自轿中出来,不在人前多做耽搁便施施然进楼去了。
“看到没?又一个不好惹的主儿!”半趴在窗棂,把自己挂在半空中飘飘荡荡,独孤边嗑着瓜子边对一边沉默无语抱着猫猫的紫晶说。
“……”无声,没有回应。
萧紫晶眼睛也不抬,专心的梳理着寒江雪一身短而黑的茸毛,将动不动就钻进自己房中的人当作透明。
“哎哟!”似乎是没有抓稳窗栏,独孤一个晃身就要倒栽下楼外去。虽不懂武功,萧紫晶反应却十分敏捷,轻巧如灵猫一下子窜身而来,就牢牢抱住了将落之人。
“哈哈,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小美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把戏得逞,天蝎子坏意连连的反抱住紫晶,好玩的不再松手。
“你……”继续无声,习惯了此人如是行径,任谁人都只有无奈默然的自治了。
这时,隔壁忽的传来一阵乒乓乱响,打扰了独孤戏弄玩耍的小小心境。“又搞什么啊?那个怪癖王爷就不能给我安心一会儿吗?”颇为扫兴的甩过衣袖,独孤起身奔向旁边房间。
萧姓紫晶,静默而立窗边,淡然看得真切,天蝎子的眼中,恶意埋怨之后藏露的,竟是点点真情。
天蝎子飘身而来,只见适才进楼的贵妇正在王爷屋中,竟已不再如刚才那般沉静若素,怒目圆睁气势凶悍,似是跟那柔水般的女子起了争执。
“我倒是问你,你们几人是怎将我家王爷弄到如此田地?”果然,贵妇是这王爷的又一房老婆,看气势看风度,必是首座夫人。
“大夫人此言,就是将王爷之祸嫁于吾身?”柔水般的“七娘”字字句句仍是清透纯净如仙乐飘飘,眉目语气间却竖起一份不折。
沐雨王爷的大夫人,出身官宦世家,行为举止虽早已调教得甚是庄重典雅,仍常有忍不住千金娇蛮脾气的时候。而自她进门,北震霆沐王爷一房接一房先先后后娶进了六位娇妻,让容忍多年的昔日大小姐埋怨颇多,如今王爷为追其中一个竟被害得昏迷不醒,多年埋怨终在这一朝爆发。
轻拖淡荷色石榴罗裙上前,大夫人傅莱心立眉瞪眼,“若不是你们不安本分,常有四处漂泊之念,怎会累得我家王爷辛苦追赶,如今弄成这样,不是你们的错,难道还是我的不是?”咄咄逼人气势,傅莱心不依不饶,指点起这最小也最讨王爷喜欢的七老婆。
“他若不是因为喜欢何必追赶,既是他自己喜欢,你又凭什么来责怪?”七夫人袭念尘虽是柔风柔水的人儿,却也不是善惹的主,今日乍见平时招摇无度的王爷木然昏迷不省人事,心中有痛有泪却不得发泄,被傅氏莱心一说,满腔悲伤也就化成火气喷了出来。
“你……竟如此顶撞我!”王府之中向来都是大夫人傅莱心说话分量最重,下面几位夫人各有独特禀性自持,嫌少和她叫板争执,今日听来念尘一番尖锐言语,大夫人心急耳凝颇为不受,气极怒极之下,一拔腰间莲花穗宝剑,金星火花便嘡啷啷迸发出来。
愀然自身后带过紫透玉笛,袭念尘也不示弱,拉开架势就要等着接招。
“大、大娘,还有七娘,你们别这样!”自家娘亲比别家多,却很少出过摩擦争端,老爹也因此一直自诩那是他治家有方,可今日他刚刚一闭眼,后房便火燎火起烧得不可开交,这算不算是爹的失败呢?幽然小王爷喃喃的叫着劝着,心思却在小小的嘲讽老爹——那个潇洒的沐家郎。
啪、啪、啪!门外三声清亮击掌传来,打破了屋内拉弓满弦的战意。若柔若媚殷殷一笑的男子如腾了云彩般飘进房中。“真真是场好精彩的戏,想不到他沐震霆竟有如此艳福,消受得了如此许多美人恩,让人又嫉又妒怎生了得?”水柳漫摇,独孤一头乱发摆来摆去,九分魅惑中更现一分可爱。
这人生得好么魅惑!傅莱心竟一阵心跳不安,吊眼瞥他,语气不善,“这里没你的事,走开!”
“你要我走我就走,岂不很没面子?我偏要留下来,看你这醋娘子如何打打杀杀!”俏皮可爱起来的独孤更有气死人的本事,吐露着小舌头,他闲凉凉往床榻上一靠,就当真要看起武戏来。
“你这赖皮子,若不去,看我如何收拾你!”一剑已出手,如散开莲花,清香四溢,却处处蕴含杀机。
这女子的剑法倒是不差,只可惜气急攻心乱了章法,破绽马脚露了不少——扬手甩袖如北风凛冽,将傅莱心一招剑式化为软软绵帛,独孤笑鼻笑眼擎望着,更加气人于无形。
一招无得,傅莱心转剑又是一刺,便是雨落荷塘,坑坑点点不绝。
独孤眼光忽悠一闪,见旁,便笑着,不再躲闪对抗,仰首倚身就等着她攻来。而就在剑尖倾点上身的一刻,斜处里簌簌一片寒光打来,定睛看,确是一排十二枚的银针!
傅莱心机灵一动,剑式尽消,伏头转背,才将十二枚银针悉数躲过,而人却失了重心倒向床来。此时床侧浅笑盈盈的天蝎子却不躲避,竟似等着贵妇投怀送抱一般。
“无耻!”将将倒入独孤怀抱之际,傅莱心抬眉见他持着一脸阴柔媚笑不躲不避,便狠狠一掌推出,借力打力之下保住自身平衡。
而柔媚媚的独孤被傅莱心突然一掌推翻,也就无可挽回的倒趴下去,直直砸向安躺床榻之上的睡王爷……
一阵剑气针光之后,屋内再无动静,待众人目光皆定,均齐齐看向独孤一边。
“啊!”小王爷见此时状,不由得一声惊呼叫起。其余几人也纷纷震惊掩口,不知做何反应。
是因此时,那倒向床榻的独孤正嘴对嘴的吻上沐氏王爷!
两个男人,同躺一床,口鼻相对,旖旎绵绵,如此惊人之象,任谁人看了,都会瞬间失了思维,只知傻傻贪看起来。
“咳、咳、咳!”被独孤这么一压一吻,王爷像是一下被惊醒缓过神来,自觉胸腔之中有异物阻塞,频频咳嗽了起来。
“这下好了,王叔醒了。”沐狼嫕一脸惊喜的表情,像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我原本要用行针之术将那淤塞在喉的蚕食逼出,不想原来如此一压一吸便可轻易解决,真是妙招、妙招!这断然是要记载于册的一种良方。”
“你个医痴!这种乱七八糟的方法也敢记于史册,你想遭千古骂名是不是?”想来自家老爹是因一块食物被噎导致昏迷就绝丢脸,若再被这呆皇子记了去,他这一代翩翩小王爷是休想再在青史上落下个好名声了。思及此,幽然小王爷一双大大的圆眼睛骨碌碌乱转,就要想办法毁了那狼皇子的妄想。
而刚刚转醒的沐王爷,徒一睁眼,就见怀中搂着美人独孤,唇齿之间尚留有亲昵之感,想必是拜美人所赐,沐雨王爷惊喜连连的一个翻身坐起,死死抓住了“天蝎子”独孤不放,“美人啊,美人啊,今日之情恩,沐某定终生不忘!”
“沐震霆!”大小两位老婆齐声叫起,想她们刚刚一心为他着急生气,差一点就兵戎相见,不知会少去哪一个,他这花心王爷竟在清醒之后对个男人吐露衷肠,这叫她们情何以堪!
“你这该死的花花雨!”水杯、茶壶……所有能仍的、能拽的、能解气的房内物件,悉数纷纷砸向了沐家王爷。
同时惹怒了两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件天大的灾难——一旁看着的二皇子深深有了感触,不禁在想他今生定是只娶一个老婆的,一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