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寻常》蔚子寒

4、助理是炮灰

　　被沈洛变相拒绝，凌夏城一天都提不起精神，偏偏下午的月末总结会上，财务部又提出这个月的效益没有上个月的好，这下子董事会的那帮老头子就又有了群起而攻之的资本了，开始对凌夏城各种指责，各种埋怨，暗指凌夏城没有资格做凌科的总裁，更有一个老家伙居然提出要向凌老爷子反应这一情况。话说凌夏城的心情本来就不美丽，忍受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极限，听完这话二话没说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扔到桌上。
　　“你这是干什么？”某位土埋半截的老爷子沉着脸问道，意图作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势。
　　“王董事不是要给总裁打电话吗？用我的打吧！”老东西，真当老子愿意干这个狗屁副总裁啊！要不是当初答应了凌诺那个混蛋，你请老子来老子都不来！
　　“你！”某扬言要告状的老董事当场气结。
　　“凌总裁误会了，王董事不是这个意思。”凌科的第二大持股人孟老爷子面无表情的出来打圆场。
　　“是吗？”凌夏城挑了挑眉，寒意十足的问。
　　“自然是。”孟老爷子说得一脸坦然。
　　“那孟董事能告诉在下王董事说那话的真正意思吗？”
　　“只是想鞭策总裁一下罢了，毕竟凌科是凌老总裁毕生的心血，在座的各位都希望它能越来越好。当然，效益不如上月也未必是凌总裁的错，毕竟凌总裁接管凌科才一个星期而已，可能是对凌科的工作还不够熟悉，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等凌总裁真正熟悉了凌科的工作，效益一定会比以前还要好的。”孟老爷子说着，目光淡淡的投向众人，最后落在那位王董事身上。
　　“咳咳……那个……孟董事说得对，是我鲁莽了。”接到孟老爷子的眼神，王董事心不甘情不愿的服了软。
　　“那总裁怎么说？孟老爷子又将问题丢到凌夏城那里。
　　“是我冲动了。”凌夏城说道，算是给孟老爷子面子，随即却又话锋一转：“不过，借着今天的这个机会，在下就把话说开了。在座的各位，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可能在你们眼中，我没有资格做凌科的继承人，可不管我有没有资格，我现在都已经是凌科的总裁了。当然，你们可以继续质疑你们的，有谁想向老总裁反应的，我凌夏城随时欢迎。我话就说这么多，想接着好好干的，我凌夏城定不会亏待各位，不想干的，我凌夏城也不留，，门就在那里。至于那些不想走却又心怀鬼胎的，别怪在下不讲情面，反正我到凌科才一个星期，不用讲什么同事情、老友情。”
　　凌夏城的神情冰冷，一席话说得所有人心里都七上八下的，而一旁的小童却在心里默默叫好，看这帮老东西还敢不敢倚老卖老四处反对了？土都埋半截的人，还不赶紧回家抱孙子去！在这里添什么乱？看着自家总裁的冰冻俊脸，想起这一个星期发生的种种，某小助理觉得越发的解气，要不是气氛太过暗黑，她恨不得叉起腰仰天大笑三声。
　　气压极低的会议室里，众人都揣着忐忑的小心情意图把自己透明化好让凌夏城能遗忘掉自己，因此没有人注意到，孟老爷子的嘴角勾起的一抹玩味的笑意。凌老头的这个小儿子，不简单呐！凌老头还让我关照一下，根本就没有必要嘛！这气势，连老头子我都差点被秒掉了。有趣！真是有趣！
　　如果可以，凌夏城想提醒孟老爷子一声当心点，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这帮老东西，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啊！今天是老子最后一次忍你们了，敢给老子脸色看的人，还没出生呢！这时，凌夏城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雄心壮志：沈洛。
　　沈洛？脑海里自动浮现某大律师微笑的样子，那个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男人？凌夏城挫败的承认，沈洛确实敢给自己脸色看，可令人纠结的是自己竟然不生气，还甘之如饴，难不成自己其实是一抖M？不会不会！想我凌夏城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会有那么贱格的属性呢？不会不会！一定不会！凌夏城恶寒，拼命的摇头。
　　“那个……凌总，您干嘛一直摇头啊？”见自家总裁大人一直在一脸恶寒的摇头，某小助理忍不住问道。
　　“啊？”凌夏城从自己的世界中苏醒，见大家都一脸莫名的看着自己，某大总裁知道自己又分心了。“没事，有苍蝇。”凌夏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瞎话。
　　苍蝇？众人看了看被保洁大妈打扫得一尘不染的会议室，顿时都一脸诡异。
　　“凌总，现在才五月……”小童又丢出一记重磅炸弹，言下之意就是现在还不到苍蝇活动的时间。
　　“有意见？”某大总裁挑了挑眉。
　　“没有！现在全球变暖，五月份也可以有苍蝇！我妹妹说她家那里四月份就有蚊子了！”
　　“你妹妹家在哪啊？”人事部部长斗胆问道。
　　“三亚啊！”某小助理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妹啊！这里可是北方！众人默默的流下两条宽面条泪。这么一闹，凌夏城更囧了，恨不得让人把某小助理扒光了挂阳面以消心头之恨。于是，某小助理注定了她的炮灰命运。
　　“小童，既然你也说有苍蝇，那你就负责把公司上下都好好清扫一番好了，要看到苍蝇的尸体才算完。记住，干不完不许下班。就这样，散会吧！”说完，不顾某小助理泫然欲泣的目光，径直走了出去。
　　看着目瞪口呆的小童，众人都不禁露出同情的眼神。同时，也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把罩子放亮一点，凌总就算说荷花冬天开自己也一定要说对，不然死相一定会比她还惨！想到这里，众人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鱼贯而出，剩下某小助理一个人在那里风中飘零。
　　俗话说得好，这个世界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圣洛律师事务所里，同样的麻烦也正在上演，司机老王的一群家属正堵在事务所的大门口索要赔偿，为首的是老王的儿子，一个身高180满身纹身的彪形大汉，沈洛已经保证这件事情他们会处理，可这帮人还是不依不饶的站在那里，保安上来也无济于事。
　　“各位，我沈洛保证，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今诸位现在先回去好吗？”沈洛站出来保证。
　　“我凭什么相信你？”大汉还是不依不饶。
　　“事务所都在这里，我就算跑，还能跑到哪里去？你们现在这样，已经影响了别人办公了，再这样下去人家有可能报警来让你们离开。”
　　“报警？我爸被人撞成那样你们还敢报警？今天你们不把钱给我们我们就不走！”对方继续咄咄逼人。
　　走廊里吵吵嚷嚷，两方都不退让，僵持中，竟起了冲突。那位身高体壮的王家儿子竟把自己的手机砸到的沈洛的头上，鲜血顿时从指缝中流了出来，滴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这下，两边人都傻眼了。
　　“你们先回去，赔偿，我一分都不会少。再闹下去，我只能让警方介入。”沈洛捂着额头，面色却出奇的平静。
　　“好……好。”王家儿子被吓到了，刚刚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容易送走了王家一行人，沈洛拒绝了助理要自己去医院的提议，简单包扎了一番便一头扎进办公室，并吩咐没事不要进来打扰，助理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沈洛脸上的坚持，还是忍住了。
　　下午五点，凌夏城还是忍不住驱车来到了事务所，他对自己说看一眼，看一眼就回去。可是当他站在沈洛办公室门前，心却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想见他，想到发狂，明明只是两面之缘的男人，怎么会如此牵动自己的心？凌夏城不懂，却也不想懂。
　　“当当当！”凌夏城轻轻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沈洛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凌夏城压抑着心跳，脚步轻柔的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沈洛对着电脑，头也不抬的说：“阿明，我不是说没有事别进来吗？”
　　“沈大律师这么忙啊？”看着认真工作的某人，凌夏城忍不住调侃。
　　“是你？”沈洛终于抬头看清来人，脸上难得露出惊讶的情绪。
　　沈洛这一抬头，凌夏城便看清了他额头上的伤，当时就慌了手脚：“你受伤了？怎么弄的？去医院没？”凌夏城抓着沈洛的手臂，慌不择言的问。
　　见沈洛也不说话，只是波澜不惊的看着自己，凌夏城更急了：“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怎么弄的？疼不疼？”
　　该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车祸的幕后主使还不死心又采取了别的手段？沈洛到底惹上了什么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他的麻烦？凌夏城越想越觉得心慌，恨不能把这个神情淡漠的男人紧紧的拥进怀里，谁也伤害不到他。
　　“我没事。”避开男人紧张的目光，沈洛不动声色的拨开凌夏城抓着自己的手，淡淡的说。
　　沈洛的淡漠让凌夏城有些不知所措，满肚子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间两人都相对无言，气氛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抱歉打扰你了，我过来……是想问问你法律顾问的事……”凌夏城蹩脚的解释。
　　“没事，我反正也要找你。”
　　“找我？”凌夏城又惊又喜。
　　“想请你吃饭，报答你昨天的救命之恩”
　　“啊？好啊！”凌夏城笑出一口小白牙。
　　和田日式料理店里，凌夏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一个小时前，两人还在办公室里尴尬的大眼瞪小眼，现在却和谐的吃着三文鱼寿司，人生还真不是一句狗血可以形容的。
　　“你的伤口能吃这些吗？”凌夏城有些不放心的问。
　　“没事，我还没这么脆弱。”沈洛说着，将一份蘸了芥末的什锦寿司放进嘴里。
　　“你的伤口到底怎么弄的？是昨天的那个车祸的幕后主使吗？”
　　“不是。”
　　“那是谁？”
　　“这个……是王司机的儿子。”沈洛又夹起一份鳗鱼寿司。
　　“王司机的儿子？有他什么事？”凌夏城迷茫了。
　　“他们来要赔偿，发生点不愉快，然后就这样了。”沈洛的目光落在所剩无几的寿司上，稍稍纠结，沈洛再次叫来了侍者：“麻烦您再给我们两份三文鱼，两份鳗鱼，两份金枪鱼，两份什锦，两份玉米卷，还有一瓶清酒，谢谢。”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凌夏城震惊了，虽然知道沈洛的食量不小，可没想到大到这个份上。
　　“放心，我饿了。”沈洛说得一脸自然。
　　“看不出来，你人这么瘦，食量却不小。”凌夏城笑着感慨。
　　“从小妈妈就说我人小肚子大，一个人的吃的比全家人吃得都多。”说起小时候的事，沈洛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凌夏城不由得看得呆住了。
　　“你不是说你的肺不好吗？少蘸点芥末，免得呛到。”凌夏城看着绿油油的三文鱼寿司，开口劝道。
　　“这个芥末少了味道就不好了。”说着，将蘸满芥末的寿司放入口中，顿时一股辣气直冲向鼻子，沈洛屏住呼吸，却还是被呛出了眼泪。
　　凌夏城见状连忙递上纸巾和清水，看着沈洛眼圈发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凌夏城忍不住嗔怪道：“告诉你少放点芥末，这下呛到了吧？”
　　沈洛喝了一口清水，舒缓了一下发麻的舌头，说道：“好久都没有来这里吃了，一时开心就忍不住了。”
　　“开心也得顾着身体啊！”
　　“嗨嗨~~”沈洛用日语答应着。
　　看着难得孩子气的沈洛，凌夏城的笑容无奈而温柔，同时又心疼他额头上的伤，一时间心里竟五味杂陈。
　　“怎么了？吃饱了？”见凌夏城迟迟没有举筷，沈洛问道。
　　“嗯，你吃你的，不用理我。”凌夏城端着一杯清酒开始独酌，这家店清酒的味道醇而不腻，入口绵软而清香，那种感觉，像极了眼前的某人。
　　“怎么样？喜欢这家店的酒吗？”
　　“这个酒感觉很像你，我很喜欢。”凌夏城状似随意的说，可实际上却在暗暗观察着对面人的反应。
　　果然，沈洛夹寿司的手一顿，他没想到凌夏城会如此直白，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说不动心那是在骗自己，可即便动心了又能如何？爱情就像两个棋逢对手的人在对弈，无论输赢，都还有一个过程，可偏偏自己却连执子的权利都没有。爱情于自己，从始至终都是想也不敢想的奢侈品。所以即便动心，却也只能远离。
　　“沈洛和清酒怎么会相像？凌先生可真能开玩笑。”沈洛的惊讶转瞬即逝，要不是凌夏城亲眼所见，也许会觉得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再次被沈洛拒绝，凌夏城的情绪难免有些低落，不由得端着酒杯开始学古人借酒浇愁。等到沈洛发现时，凌夏城已经喝光了第二瓶清酒，一想到这家伙有醉酒的前科，这下沈洛可没办法在坐视不理了，可无奈为时已晚，凌夏城的神志已经开始不太清醒了。
　　“凌先生，凌先生你没事吧？”付完钱，沈洛扶着摇摇欲坠的凌夏城去停车场。
　　“凌先生，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上了车，沈洛无奈的询问起某人的家庭住址
　　“我家……在……在光复小区……三……三号楼……”凌夏城含混不清的说。
　　沈洛还想问点什么，可是却看到某人安详的睡脸，纠结了半天，最后却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到睡得真香的凌夏城身上，任命的发动车子。傍晚的B市街道依旧繁华，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黑色的尼桑平稳的行驶在暮色中。看着身边人安详的睡颜，沈洛突然希望这条路可以长点，再长点……
　　此时，就在华野大厦的十五层，一个容貌俏丽的小姑娘正一脸悲催的擦着会议室的椅子，并妄图寻找到一只并不存在的苍蝇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