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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自我和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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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Alan,我真的是太嫉妒了!”
Matt伴着他的吼叫抱着手提电脑冲到了Alan的面前,满脸的欲求不满。Alan眨了眨眼,迅速回想之后认为自己似乎还真的没做过什么对不起Matt的事情——
“呃,解释一下。”
欲求不满的贝司手把电脑推到了Alan面前:“整个同人站,整个!现在整个同人站基本上都要刷‘Hamrad’刷疯了!以前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在我和Brad的cp阵营里的,现在真的是全部都去刷Hamrad了!——我就知道专辑里那首歌叫‘Laplace’就是个天大的错误,你难道不知道La Place新专辑就有首歌叫‘Gay Pride’吗?!”
Alan不置可否,有些好笑地看着网页上各种姑娘扒歌曲名、时间线以及推特留言的狂热。其实若是考虑到他自己也会好奇这一对的话,这些姑娘尖叫成这个样子并不是那么不能理解。
“不要再Brad面前提这个为好。”他笑着说,“虽然我能想象你那种因为快要憋死而不得不向我哭诉的心情。”
Matt看起来有些泄气地甩了甩手,“你说我需不需要上同人站写个其他cp的文转移一下注意力?”
“上帝保佑你的小说有人看。”
“操!”Matt小声咒骂了一句,“——你说Hamish怎么就把乐队解散了呢?他们俩到底是该死的怎么回事?”
Alan耸了耸肩:“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多去找你的西子滚一滚床单。”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Alan就知道西子是个非常有效的注意力转移工具。果真Matt开始转向了自己的手机并且哒哒哒地发短信。
Brad开着车到的时候,屋子里的两个人看起来都一切正常。之前的一场对话发生过与否并不重要,因为Brad当然知道那个同人站上最近的风潮,他确实扒到了几篇看起来不错的小说,最后结局当然都是HE。
在La Place的三个人看来,夏天到来的很快。Glastonbury嘛,每年一次嘛,去年他们还只是暖场,今年有了个下午的台子,然后就要解散了。
最近一段时间里乐队的气氛并不好。当然Brian和Steve并不真的在意La Place的解散,毕竟他们其实办的是休学,回到牛津只是早晚的事情。
“至少我们还有美丽的黎曼几何!”
Hamish Kane对此不置可否,而“信教的Bra”基本上已经成了不能谈论的话题top 1。
G节一如去年和很多年以来的一样热闹,La Place正在做上台前的最后准备。Hamish抽了支烟,看着Brian和Steve讨论着不知道什么问题。
Hamish掐掉了烟:“晚上我答应了一个……暖场。”
对面两人的谈话应声中断。Brian难得一见地皱起了眉头,而Steve则替Brian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Oaks?”
“是的。”
“想要善始善终?”
“差不多吧。”
“嗯,你不觉得这过于,呃,狗血了吗?”
“狗血?哦,不觉得。”Hamish露出一个假笑,“我只是觉得有种圆形的美感。一年是个完美的周期,宝贝儿们。”
Brian此时看起来缓过来了,翻了个白眼,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再感兴趣。“随你吧,Ham。暖场而已,几句话,几首歌。”
“即使我其实不能理解你在干什么——”Steve接道。
“——我们也愿意支持。”
Hamish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他重新点起了一根烟,手竟然在微微颤抖。“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
“操!”
两人同时叫了起来。
“我们俩为什么要结婚?!”
“我以为你不会说破的!”
Brian看起来脸红了,而Steve思考了一下后非常诚实地承认自己其实现在尚不能理解所谓的感情。
观众呼唤La Place的声音恰是在此时响起来的。Hamish突然大笑了起来,然后推搡着一个看起来仍旧疑惑另一个正在炸毛的两个人上了台,毫不意外看到有观众举标语请求乐队不要解散。
Hamish拍了拍两个同伴的肩膀,挂上了吉他,走近话筒。
“Thank you, Glastonbury。”他随手拨了几个音,“Thank you very much。”
其实La Place的那场演出开始后五分钟,Oaks就去看了。主唱Brad Green喝着饮料领着队员在草坪上闲逛,看起来自然而然就走到了La Place那里。他们是在直接在后台入口看的演出,因为背对着音响设备,乐器和人声听起来都有些闷。灯光师就懒懒散散地坐在他们所站的地方的旁边,舞台灯光被强力的日光逼退,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演出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Hamish甚至没有喝一次水,只有两次换琴的时候,Hamish曾经转过身并看到了Brad和Oaks的其他人。他简单地点头示意后就重新面向了观众。
Brad不意外听到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对这个乐队的解散表示惋惜,甚至说起来,他自己本身可以说是乐队解散的一个促因。
Oaks在La Place下台前就离开了,并没有给两位主唱任何交流的机会。队员们无目的地又听了几个乐队的演出,在日落西斜中回到了主舞台准备晚上的演出。
Brad讨厌傍晚,那种光线一点一点黯淡下来,世界的生气被夺走,黑暗降临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太过强烈了。傍晚就像吸血鬼一样把他对周围事物的期待吸走,留给他的不过是挨过黑夜的颓废和将事情推到明天白天的拖延。
“在想La Place?”Alan递了根烟给他,被他拒绝了。
“算是吧。”
Alan似乎犹豫了一下,“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们俩到底为什么结束了,能说吗?”
“说了有什么意义?”
“来吧,Brad。”Alan拍了拍主唱的肩膀,“你只是需要说出来。”
“其实……事情很简单。差不多就是,因为Ham和我的关系让我有了过多的负罪感,我为了好受一点,在我们俩经历了一场难忘的性|爱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当街打了一个同性恋男孩。”
Alan安静了下来。
“好了,”Brad咧了咧嘴角,“这样你就该明白了,是我搞砸了这一切。”
“Brad,你是否考虑过见见心理医生?”
主唱停了下来,几秒钟之后用手揉了揉眉心。他看起来非常不好,整个人都不好,透着混乱和不耐,看起来像是要被毁掉了。
他放下了手,然后直视着Alan。
“如果我说,我见过呢?”
“Brad……”
“哦,得了吧Alan。你知道心理医生的,他们永远说一些乱七八糟会让你的脑子更乱的话,然后一副专业的样子把选择抛回给你自己。——就好像我不知道我需要在那些该死的教义和我自己的本性之间找到出路一样!但是你让我放弃任何一样,我都做不到。因为那都是我自己。”Brad放下了挥舞的手臂,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到底操蛋的为什么我现在听所有的暖场乐队都那么像La Place!”
“因为他们就是。”
“操!”
Brad睁大了眼睛,几乎是风一样刮到了后台的入口,看到了台上暖场的La Place的背影。现场的一大半观众直接沸腾了,甚至有频段非常高的尖锐的女声一直在叫“Hamrad”。复杂的舞台灯光打出来,因为空气质量不好而产生了轻微的丁达尔效应。其中一束灯光就打在Hamish的身上,他那件衬衫的颜色因为灯光而有些扭曲。那是件自己买给Ham的衬衫,Brad想。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脑子里的某些东西彻彻底底地崩塌了。
他一动不动僵直了身体,一直到La Place演完。Brad Kane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后台,Hamish紧随其后。
几乎是在可以确定观众看不到的一瞬间,Brad就转过身一拳打在了Hamish脸上。
他已经有些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但他感到自己被一堆手臂紧紧拽住,固定在离Ham一米多远的地方。他仍旧想要冲上去,将拳头和手肘送到那个人的脸上身上。他不知自己的怒气从何而起,脑子里几乎是只有一片白光。
喘息中,他意识到自己在吼叫。他试图用双手抓住眼前闪过的黑影,但最终失败了。
当他冷静下来并开始能够听到观众呼唤Oaks的声音时,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后。Hamish和La Place已经离开,而Brad抱着一种诡异的通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Hamish Kane是一个多难缠的人。
但很奇怪,他能够理解Ham。
Ham只是想亲近他,想见他,想增进两人之间的关联。即使这一切的意愿在此刻早已毫无意义,即使这不是一向理智的Ham似乎会做的事情。
说白了,这种简直就是拿把刀子插在Brad身上的做法,只不过是Hamish Kane的一个“没忍住”而已。
他能理解。
他真的能。
“Brad?……Brad!”
乐队经理叫他的声音终于挤进了他嗡嗡叫的大脑,他试图让眼睛聚焦,然后从对方的表情中意识到自己该上台了。
“Brad,如果你需要我推迟或取消演出——”
“该死的不至于。”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或许,你可以考虑给我弄一支□□过来……”
“——Brad!”
好几个人惊讶的或是责备的喊叫声从各个方位传来,就像一盆从头上泼下来的冷水一样让他打了个激灵。他试图摆正了自己的舌头,然后耸了耸肩:“我只是开个玩笑。那么,上台吧。”
是啊,上台吧。
站在那个Ham刚刚站过的地方,看着一些女粉丝因为之前看到La Place暖场而受鼓励打起的Hamrad横幅,唱那些自己下意识写给Ham的歌。
Brad Green大概就是在那会儿明白了,如果说有什么感受是比纠结在信仰和性向之间还要痛苦的话。
那毫无疑问是爱而不守,是求而不得。
两人中学的时候,Brad就曾给Hamish唱过歌。
Brad记得,他当时抱着木吉他唱了一首David Bowie的《Five Years》。他记得和Ham在夜晚学校空无一人的时候坐在只开着应急照明的“他们的”楼梯间里,唱歌的声音打在墙壁上四处反弹,产生了类似扩音器一样的效果。
那首歌是关于一段奇怪的想象的,在那段想象里,因为地球正在死亡,所以整个世界只剩下五年的时间。歌里唱到了消息被公布后各种人的反应,哭泣,愤怒,发泄暴力,出柜……暴露着真实的自己。但唱歌的人却在一个冰淇淋店遇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看起来很好,喝着奶昔,在微笑。
歌唱者感到寒冷脆弱,感到害怕,但他上前和冰淇淋店中的那个人打了招呼,然后两人交谈并接吻。
歌唱者称赞那个人美丽。
但那两个人,却只有五年。
到底是David Bowie将内心所有美好的愿景都从这个空虚的世界剥离开,然后投射到了这个人身上,还是说,这仅仅是一种穷途末路时绝望的狂热。
Brad从来没想过,那个五年竟然诡异地映射在了自己的身上。可他不愿去过多考虑这些,他只记得在他唱歌的时候,Ham是那么专注地看着他,侧耳倾听,并在他唱完后隔着吉他和他亲吻。
年轻的,新鲜的,带着未来气息的吻。
Brad Green在G节观众的疯狂中闭上了眼,摘下了封闭耳机,听着所有人跟他一起合唱Oaks的成名曲。
你是盲刺客,那我做你的哑女。
从他体内共振出的每一个音符都最终消散在黑暗中,带走一份曾经属于他和Hamish的热度。
他需要去体会这种难受,那种希望Ham能听到的渴望被轻飘飘地扔在黑夜中的感觉。他需要这些去超越他曾以为的信仰与自我的极限。爱到底是什么?源自哪里?如何得到的如此多的能量?如何战胜超越?
如何长久。
他需要试着去明白这些。
Oaks成功时他太过年轻,以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意识到,那些让千万人在这里疯狂蹦跳共享心跳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来自他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