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瞳（长歌行同人）》纳兰花雨

2、如星如月 如在彼方

　　直到回到她的破旧帐篷，她一直没有松开那个回纥女子的手。她的瞳仁是碧色的，波光潋滟，就像她的母亲一样。她的长发是金色的，灿若流云，就像她的母亲一样。
　　母亲……再看长歌一眼好不好？
　　一直在勉力支撑的体力终于到了极限，周围的世界就像忽然泛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她在慢慢被吸走，消散，找不到自己。
　　母亲……长歌一直在努力啊，我知道，我并不如您美丽，可您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么？
　　“长歌，要活下去，记得不要像母亲一样，活得像个笑话。”
　　逆着一丝晨光，她看见母亲的双瞳犹如岫玉一般，清莹澄澈，深不见底。
　　母亲，如果您现在看到我，会觉得我才是个笑话吧。

　　“恩人！不要晕过去啊，你醒醒啊！”被她救回来的回纥女孩正看着忽然倒地的她不知所措。
　　只好摇摇她的肩，捏捏她的腰，拉一拉她的头发。她发觉她的衣衫都已被冷汗浸透了，身子却烧得滚烫。
　　天啊，哥哥就差点这样死掉。她忽然想起儿时的记忆，又尽力排除了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想法，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死的。
　　想想当时阿娘是怎么做的？
　　对，用酒，用烈酒擦遍全身。
　　我去找烈酒，你要坚持一下啊！

　　母亲，您不开心了么，告诉长歌，长歌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么？
　　母亲的目光回转，却还是不曾停留在她身上。母亲，长歌令您，如此失望么？
　　“母亲！”长歌终于从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的衣衫似乎被解开过，那个回纥女孩正背对着她坐着。她笑了笑，那女孩转过头来气鼓鼓地对她说：“你这个骗子！你是个女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个男人了？”
　　“我要去告发你！”
　　“你想好了？要去告发我，你就会重新落入那些男人们的手里。现在这样不好么，起码有我在一天，你就有一天是安全的。”
　　那个回纥女孩声音有点呜咽了，她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道：“还以为我这次找到了个靠山呢，结果竟然是你这个骗子。”
　　“我这个靠山，也一样能靠得住。”李长歌支撑着坐起身来。
　　“那不一样。”她委委屈屈地说。
　　“我的母亲也是回纥人，她有着和你一样的眼睛，她在乱军之中被人救出，后来嫁了我父亲，只是我从未听她提起过去的故事。”她看着眼前这位姑娘的剪水双瞳，神色略有些痛苦。
　　我身上也流着回纥的血，却为何没有长着这双眸子，若是我也有这碧色的瞳，母亲会不会从我身上体会到一丝温暖？
　　“那你是回纥人？突厥人？还是汉人啊？”回纥女孩眨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我是……突厥的走狗，汉人的叛徒，回纥的……什么呢？”心头划过一阵苍凉的钝痛，无家可归，合族被灭，无枝可依，也再无人记挂吧。
　　“主人，突厥人是回纥人的主人，你也是我的主人。”
　　长歌伸出双手，捧住了她的脸，望定了她的眼眸，道：“听好，我会护你周全，说到做到。”
　　回纥女孩被她坚定的眼神吓到愣住，她转瞬又变得云淡风轻，“那以后我们就是同路之人了，我们汉人把这个叫做一条绳儿上的蚂蚱。我叫李长歌，你呢？”
　　“弥……弥弥古丽。”她嗫嚅道。
　　“弥弥弥古丽？”
　　“是弥弥古丽！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