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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赤练蛇2 脚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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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也不知道绊住了什么,直接便跌倒了地上,那感觉愈发明显,她怕得紧,只感觉那目光让人寒凉万分。那一瞬仿佛漫长的难熬,所幸,门哐当的被人推开,借着微弱的灯光,周霜看清来人。
“你怎么来了?”周霜看到韩云山道,比起鬼魂来说,这轻狂之人也不十分招人讨厌了。
韩云山看着周霜发丝凌乱,神情张皇,直接抱起人来,他乃是习武之人,夜中能视物,便直接把人放到床上,又拿了火折子点起红烛,周霜才放下心来。
韩云山顺着坐在床头,看着她皱着眉头喝道,“你一个年轻的小寡妇,怎么可一人寡居。再不济也应该找几个可靠奴仆照顾着,还有你平日怎么如此不小心,便知道我轻薄你,却还是自顾自的回了房,就不知道这是引狼入室,若是不真要有什么歹心,你又当如何。”
周霜被他骂得发昏,心中委屈,口苦似黄连,眼睛也被说红了,辩驳道,“你懂什么,我一个寡妇,我何尝。。”她有些哽咽,这些年来,最苦的不是夜深人静时候的孤寂,也非漂泊他乡无人关怀的凄风冷雨,更非周遭人的欺凌侮辱,或是闲言碎语。而是那求生无门,活在这世间再无盼头,再无期盼,明明如花一般的年纪,却已经看的到头,活着便是生挨一日算一日。
她平时自制,从不曾自怨自怜,今日却无法自制的流起泪来,泪珠一个接着一个滚动下来,她心中苦得难以言述。
“好了好了,莫哭,莫哭。“韩云山看见她梨花带雨,满面泪水的样子,慌了神,手碰上她的脸,那如玉一般清凉细腻的触感,竟然让他舍不得松开手,只是抹着她的泪,心也仿佛被风吹皱了一池静水。
周霜哭得累了,头垂下,倚在床头渐渐睡了过去。韩云山看着,一双剑眉微微皱起,眼神深邃看不清是什么情绪,终是抵不过心头的痴缠,他低下头抵着她的发丝,心中一团乱麻,喃喃自语道,“此时才知道古人说,英雄汉化成绕指柔是什么意思。”
过了会儿,见她睡得熟,不舍得挪开身躯,掩好被子才站起来。他因习武,最是耳聪目明,这屋内外的一举一动如何逃得过他的耳目,只是碍于周霜才不当场说而已。此时他抽出腰间缠着的软剑,一个鹞子翻身,冲出窗去,正待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外面窥探,却发现只是一只赤练蛇盘卧在窗外,高支着脖颈正往外瞧。
见到他更是愤怒不已,立刻吐了舌头。他身形一窒,万万没想到他刚刚感觉到的目光竟然来自一条蛇,:没想到却是一条蛇,倒是我多忧了”,他笑了一笑,“只是却留你不得。”
刚要出剑,那蛇似乎通人性一般,竟溜着一下子爬入树丛中。韩云山犹豫片刻,一条小蛇而已,便转身返回了屋内。
窗外蝉鸣得欢实,幸好这三伏天经过雨水,倒是凉爽湿凉起来,周霜悠悠醒来,身体有些虚乏,支着身子,看看窗外阴暗的天空,看不明白是什么时辰了,她随性惯了,又没有公婆伺候,身子坐不久就靠着床沿,支着头叹了口气,脑中渐渐想起昨日发生的一点一滴,有些诧异,自己怎么当这外人,就昏昏欲睡过去,“看来我这身体自从寡居以后当真是每况愈下。”她感叹的说道,不过倒不觉得如何,只觉得若是能死倒也是解脱。
“你自言自语些什么?”韩云山推门而入,正看见周霜不知想着什么,头侧着,一双玉臂露出,支着头带着几分娇憨,苍白的面色上带着一丝笑。
“你还在?”周霜有些诧异的看向来人,似乎是没有想到。韩云山沉默着,似乎有些心事,阔步走向她,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眼光中似有深泉流动,灵动深沉。
“怎,怎么了”,周霜被他看得一丝发麻,忍不住结结巴巴的问道。
韩云山心中甚是挣扎,他自然知道这将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可心中那根弦仿佛被拨动了一样,已然情不自禁,无法控制。
他伸手抓住周霜垂在另一侧的手,攥在自己的手中,周霜大惊,立刻挣扎起来,可以她的力气又如何挣得开,只是被他的大手包住,在掌心揉弄,他看着她葱白的手指握在他的大掌中,才觉得心里满足了,看着他,眼中带着笑道,“以后再也不放,便在我的手中了,以后再也不能放了。”
“你!?”
韩云山看着她,继续道,“其实小时候我便喜欢你,那时你才那么小点,整天追在我后面叫哥哥,哥哥。只不过那时候还是幼时,后来我渐渐长大,走南闯北,见得多了也不知为何脑中总是想起你,后来知道了男女之情,才明白为何,本来我想等你大些,便偷偷央了姨娘,谁想到。”他欲言又止。
周霜自然知道他的后话,谁知道自己的父亲匆匆便把自己嫁了出去,还是个不学无术之徒,再后来便是丈夫早逝,独留自己一个在人间,“别说了,你快些走吧,你我之间譬如云泥,是万万不可能的,我也不是那些苟且之人。”她撇开脸,急促的说道,也说不清自己的心绪,只觉得好怕,好怕听见不该听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事,那些事早就应随着流年变成如烟往事。
“别怕”韩云山道,“我不会让你跟我无媒苟合,可我不会让你再走,我曾想熄了我这心思,想你做人妇,便忘了你,谁知道上天还给了我这样的一个机会。你如今又这般凄苦,我怎么忍心再放心你一个人。”
“不牢你操心,我一个人实在说不上凄苦,不必你怜悯!”周霜有些尖锐的立刻回道,她不要人的怜悯,她也不稀罕。
他身躯微微前倾,手卡住周霜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顿道,“那可由不得,我不许你这样作践自己。”说罢,低下头含住那樱红的唇,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物事便在自己这,连她整个人都是自己的,手搂住整个人,一使劲带进自己的怀中,双臂环绕住整个人,侧着头吸允含弄起她的唇,恨不得使劲千般方法宠爱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喘着粗气,他低下头道,“以后我便守着你,护着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可好?”
“你”,她手捂着心口,只觉得心仿佛都要跳出来了,“你怎么能如此”,她说着,竟然再也没有那种气力骂他,退开些许身子,低着头不敢看向韩云山。
“我不逼你”,韩云山道,“但我也万不会再放你走,慢慢接受我可好”,他摸摸她的头发,“我这次来这里时日上久,你不必着急。”
斗转星移,雨渗入土,又蒸腾向天空,形成云朵,不知道又要多久才会重回人间,或许化成雨,或许化成雪。
人间也从盛夏变为了初秋,蝉一季则死,枝繁叶茂,花团锦簇也已经变成了枯藤老树,或是辗转成泥,不知芳踪在何处了。
人世间年复一年便是如此运行,不知是宿命如此,还是机缘巧合。
“咳咳咳”,周霜咳嗽的愈发厉害,手伸过去想接过韩云山手里的药碗,却被他灵敏的躲过。
说来也是巧,两人本是不该有结局之人,却恰巧周霜病倒了下来,缠绵病榻间,韩云山得了借口,更是不肯走,只是一心留下来照顾她,开始几日周霜耶耶梦魇,白日间神志不清,等到醒了想赶人也是晚了,何况她实在无力做些什么。
“怎么吃了这么多药还是不见好?看来还是应换一个大夫才好。”韩云山拿着汤匙一口口的喂药,看着周霜虚弱的样子忍不住道。
她摇摇头,“医病容易,医命难,也许我命该如此,你不要太过在意,无论如何,多谢你多日的照顾了。”
“又说丧气话”,韩云山埋怨她道,眼中却带了几分笑意,两人再不似以前那般疏离,“若说是命,那也是天意也撮合你我”。
她扑哧一笑,心中一柔,她自然不是石头做的心,不知道多少年从未有人对自己这般好了,只是。。。她掩下自己的神情,凑头到药碗旁喝药。
韩云山手一颤,心中几乎不能自持,手摸上她的脸,轻抚弄一下,心中下了决定。
等到周霜休息了,韩云山便骑马出宅,周霜得病已经有几个月,延请了城内的大大小小的医生,丝毫不见起色,他虽然因两人相处愈发的如鱼得水而快活,却也对她的病情心急如焚。今日便打算去临城请个名医。
两城相邻不远,骑马不过一刻便可到。只可惜偏遇到桥断了,吁,韩云山勒住缰绳,无奈的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断桥,还有不少围观的行人,也只能无可奈何的下了马。
身边正站着许多人,旁边正站着一个农家老汉,却有几分仙风道骨,便行礼问道,“老爷子可知为什么这桥塌,我今日要给家中娘子请医生,不知这桥何时能好。”
老汉抚弄胡须,打量一下他才道,“此桥乃是天数到了,天地万物都有自己的定数,要说修好应该也在今日,只你这小子莫要框我,你妻迟子晚,且要废些周折,失而复得,天意如此。只
不过你印堂发黑,恐有些因果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