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红糖和油条

9、8，被叫做爷爷的生物

　　8，被叫做爷爷的生物

　　玄铁门，入，朱红宅，推。

　　神州市西，梨山路24-25号，姜氏主宅。
　　不同于表兄弟俩在郊外鸟语花香的偏宅，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阴暗，终年不见阳光的阴暗。
　　以及大批的，面无表情、毕恭毕敬的仆役。姬典不喜欢这里，姜朝炎更不喜欢这里，却又不得不回到这里，原因就是，爷爷，在这里。

　　姜朝炎的爷爷，当然姓姜，但除了仆人嘴里的“姜老爷”，朝炎口里的“爷爷”，姬典便不知道如何再称呼他。他原本想顺着自己和朝炎的关系叫他“外公”，却被“爷爷”笑着制止了，“和朝炎一样叫我爷爷吧。”

　　许久不见，不知道爷爷他是不是还是那个样子，姬典突然没来由地头疼起来。

　　他把外套交给仆人，走进大厅，就看到朝炎、自己派去保护朝炎的离娄，和一个样子简直是幼年版本姜朝炎的小孩围成一圈，在打牌。
　　姬典就知道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头疼。
　　朝炎抬头，说：“哟，老鸡来了。”
　　离娄立刻站起来，说：“姬典少爷。”
　　看上去七八岁的小孩子抬抬眼，伸出细细的胳膊把沙发上的熊宝宝往旁边推推，说：“典典来，我们正好缺人。”

　　姬典走过去，抱起熊宝宝交给身后的佣人，顺从地坐下，刚想开口，小孩子先笑了：“离娄也坐，继续继续，刚才的不算，重来重来。”
　　“爷爷赖皮！”朝炎扔牌，怪叫，“不来了不来了。”
　　“没大没小。”姬典瞪了他一眼，他正在掐死朝炎和踢死朝炎之间犹豫不决。朝炎当然知道姬典在想什么，可怜巴巴地说：“老鸡好可怕，爷爷救我，那可是您的意思。”
　　小孩子笑得极端可爱：“啊啊，那是典典他太听话了，这一招真是屡试不爽啊。太好玩了！”
　　“您……”姬典阴沉着，“可是朝戈他……”
　　小孩子摆摆手，“他没事，放心。倒是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急着叫你来么？”
　　“为什么？”姬典想这么多年，叫这么个小孩子爷爷还是不习惯。
　　“今天去学校见到西陵若了吧？”小孩子笑得越发灿烂。然后就听到朝炎一声意味深长的口哨。
　　“我去图书馆有点事。”姬典不理表弟，瞪一眼离娄，后者俊美的脸上立刻冷汗一滴：“姬典少爷，属下可什么都没说。”
　　被称作爷爷的小孩子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继续问：“也见到传说中的下届静学院校长了吧？”
　　“是的，我正在奇怪东方老师为什么会……”
　　“嘻嘻嘻，”小孩子笑了，天真烂漫，只有在场的人知道这是他洞悉一切的时候才有的笑容，“东方燕可正在奇怪你为什么手伸那么长管到他的人了呢！”
　　“他的人？”姬典挑挑眉，不以为意。自从他三年前接手校学生会正式在学校除灵，就压根没有考虑到院系的问题。

　　“东方燕是曾经的方雷学说的推崇者之一。”小孩子从佣人手中要回熊宝宝，抱住，说。

　　方雷。

　　是他。

　　姬典皱眉。

　　自己的父亲和亲爷爷死在方雷手上，姜爷爷说过。

　　“可是，方雷不是应该已经被……？”
　　“封印吗？”爷爷笑着捏捏熊宝宝，“小孩子的玩具是关不住我们的法术奇才的。何况那家伙还有别的力量。不说这个，榆罔，把那个给他们看。”

　　爷爷身后的随从应声离开，再回来时，手里捧着一堆资料和一张有些年代的黑白照片。朝炎凑过来伸长了脖子：“啧啧，左边这男人真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中间的那个真难看，右边那个很漂亮……咦？”姬典也去看，立刻明白了朝炎的话。左边站着的，是一个长着朝炎的脸的男人，中间是一个有点阴沉的长发高个男人，穿着那个时代很流行的中山装加格子围巾，右边那个，比身边两人都矮一点，说他是男人确实娇小了一点，说他是女人又太高了一点……好熟悉的感觉，他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因为年代久的关系，大概能看出是在20多岁时候的照片。三个和现在的我们一样年纪的年轻人，那时，他们有着怎样的理想，以后又会经历怎样的人生，他们当时的眼睛那样热切地看着的又是什么？
　　“谢谢夸奖，朝戈。”小孩子笑，“我那时候是很帅的呢，不过，”他看看姬典，“比不上你姬爷爷的说。”“切。”朝炎给姬典一个白眼。
　　姬典从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知道中间的男人和自己有关。听到姜爷爷这么说，心还是没来由地一紧。他没有吭声，等待下文。“右边那个就是方雷。”
　　“是了！”朝炎跳起来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方雷和那个眼镜妹很像！”姬典想起来了，的确很像西陵若。他疑惑地看向爷爷。
　　小孩子爷爷不响，只是微笑着接过榆罔递来的材料。
　　姬典看到他抽出来的第一张，呆了呆。
　　新生资料，今年的。为什么爷爷也会有？他不是不插手学院的事情已经很多年了么？不过姬典转口说：“我那里也有一份，招新的人给我准备的。”
　　小孩子笑笑。找到了自己要的那一张，神秘地说：“西陵若长发版，要看么？”“要要要！！”朝炎轻舒猿臂一把抢过，立刻脸如桃花……
　　姜朝炎，你很丢脸。

　　终于按捺不住的姬典也走到对面朝炎身后，低头看。
　　海蓝色的长发用很简单的深蓝色皮筋扎成两股，垂在脸颊两侧，没有带眼镜，黑色的眼睛很深邃（虽然我们都知道那是深度近视的缘故）地看着镜头，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不禁发问，她当时，在想什么？
　　“我收回刚才的话，眼镜妹很漂亮，不像那个方人妖。”朝炎下了结论。
　　“炎炎你错了。”爷爷开口说，“方雷是真的很漂亮的男子呢，他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人。可惜……”
　　……

　　夜幕降临，终于离开主宅的路上，离娄开车，坐在后坐的姬典一直看着窗外不吭声，只有朝炎在一边聒噪：“真想不到呢真想不到呢……不过老鸡你放心，爷爷不是说一切只是猜测么，西陵若和方雷不一定有什么关系的，放心放心。”姬典觉得好笑，终于开口：“你瞎操心什么？”“做弟弟的我不是担心你初恋就失败么，还看上自己杀父仇人的后代……哎哟！你打我头！会笨的耶！”“哦？难道还会再笨么？”“老鸡！！”

　　微笑的方雷，完美的方雷，血腥的方雷……多像一个魔咒，父亲，我要怎样才好？

　　还有姜老头子临走时候的那句：东方燕不是敌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