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儿时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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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时间：1900年9月9日16时53分
地点：中国上海
人物：六道骸
记忆碎片：1
来到这座城市还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不像南京，上海有着沿海地区无比的优越性，并没有腐朽的内里，外表倒像是几十年间一跃而上的暴发户小姐。而现在，也不过是比其他地方少了那么一颗子弹分量的硝烟罢了。骸将手中的三叉戟甩去些许血迹，想到身后的那个男人，不禁失笑。
他回过身去望云雀，那人正手执一双浮萍拐在敌人间带着微笑酣畅淋漓地斗殴。正真的酷夏已经过去，初秋带来的凉意撩起那人的黑色发丝，像是刀锋一样在空中飞舞。
这几个月来他与自己进行了无数次名为锻炼实则发泄的殴斗——次次云雀对付骸要比这些小喽啰残忍得多。渐渐地，他也将自己的幻术修回来不少。云雀对于这件事嗤之以鼻，他好像并不喜欢这类他眼中草食动物一样的“小把戏”。
收拾完弗瑞德的杂碎已经接近七点。知道暴露了自己行踪的二人快速撤退。夏日日长的特点还并没有明显褪去，即使没有阳光天空也是亮堂一片。“去帕顿（pardon）教堂。”走在前面的黑发男人丢下这么一句，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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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离他们并不远，大概花了十分钟脚程骸就瞧见了那座基督教堂尖尖的屋顶。“哦呀，真是没想到，维诺尔会用这种地方……？”教堂里的灌木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绿油油的光。这显然不像没什么人的地方。正奇怪维诺尔怎么那么大胆地将联系地设在这里，就听见前边那个熟悉的清冷声音：“到了。”
云雀推开教堂的门，神父站在台阶上，似乎已经等了他们许久。骸跟着云雀的脚步走进去，外边迅速暗下来的天空并没有将教堂内的彩色玻璃照亮，反而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灰。此刻那些神像——就算是圣母玛丽亚看起来也并不那么和善。神父站在那里，好像是看懂了骸的神色，说：“神明并不一定是容貌耀眼的人，同在黑暗中却给人以希望的，才被称作神明。”骸回过神，这才正眼看了那位声音温和的神父——就如同神明那样，仅仅是一瞬间骸似乎就感受到了他的笑容给人的无限希冀。
然而对此，骸也仅仅能笑笑而已，就算是神明，还是有救不得，救不了的东西。
“云雀学长，你来了。”褐发青年放下手中的圣经，语气不可自抑地有些颤抖——大概是常年来养成的习惯。骸翘着嘴角在教堂的椅子上坐下，猜想着刚才那番话对方背了多久。
刹那间，异样的感觉传来，不过一次的经历竟然已经熟悉得可怕。
“恭喜您捡到记忆碎片*1，内含场景*2，与外界通信机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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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读取中，请问放入背包还是立即开启场景？若放入背包，将在下次捡到记忆碎片时给予读取机会。」
『立即打开。』
「场景三读取成功！即将进入场景，请稍候。」
——身体好似失去重量是一秒间发生的事，大量的水涌上来，叫人窒息。很快骸意识到自己并不在正真的水中，从头到尾，他是个旁观者，仅此而已。
他看到水缸中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右眼缝合的可怖痕迹让人以为他永远也睁不开右眼了——然而那只眼睛打开了，以赤裸的红。骸平静地看着那个少年，没了动作。
少年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挣断了束缚自己的管子，打破了水缸。他摔到了地上，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将大部分液体咳出后，少年站起来，手握在空气中，一把三叉戟由少年的手渐渐具现化。骸回望少年的眼睛——此时那红色的眼球已经被赋予了情感，里边是浓得化不开的仇恨。
恨。幼稚而疯狂。
骸听得见少年脑袋里的喧嚣，看得见那一个个生不如死的夜晚在眼前闪烁，他看见小伙伴的内脏被挖出，福尔马林里泡着一个个新鲜的，从前他无比熟悉的器官。他看见无数的针孔与刀锋，割在自己的身上，割出血肉，没有麻醉，穿着白大褂的人对自己的哭喊置若罔闻——每个大人都是这样，每个同伴都是同样的命运。
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就有摆弄别人命运的权利，凭什么自己得任人宰割。凭什么死的不是他们，凭什么同伴应当死去。凭什么他们生来尊贵，凭什么自己就要任人践踏。
男孩儿浑身颤抖，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猫。听见自己被选中的时候，他却笑了。
他不再把任何人当作同伴，唯一的念头只剩下毁了这让人作呕的世界。
少年借着三叉戟支撑自己虚弱的身体，颤巍巍走出了实验室，而骸的视角也随之改变了。门外是一张圆桌，围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你……你怎么出来了！”“嘿！别关心这个！你瞧！他的眼睛！”“‘眼’！！我们成功了！”这样说着的他们显示出兴奋，却没有人上前一步。
地面颤抖起来，从地底冲出的火柱让那些男人惊叫出声。少年笑得张扬，站稳后作势要去挖自己的右眼，没想到那火柱瞬间燃烧地更加旺盛。少年放下右手垂在身侧，房间里立马又冲出两个火柱。他一步步走到给他移植“眼”的男人面前，那男人已经颤抖到发不出声音，脚软得摔在了地上。房间里也只有他一个人还未被烧死。
少年将手中的三叉戟狠狠刺向男人的胸膛，顿时血液飞溅出来，粘在少年的脸上。他觉得恶心，再不刺他，而是用锋利的三叉戟一份份剥除他的皮肉，要是晕过去就割他的手臂。少年觉得自己正在干的事非常美妙，甚至没有变过那副微笑的表情。
看着地上的肉末，骸觉得自己的胃有些抽搐。可那是他自己，他明白。
这时候少年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来对他笑：“要和我一起来么？”
「场景四读取中，请问放入背包还是立即开启场景？若放入背包，将在下次捡到记忆碎片时给予读取机会。」
『……放入背包。』
「场景四已放入背包。」
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回到那个昏暗的小教堂，而是一片蓝光——这让骸觉得自己真像个机器，坐在游戏仓里动弹不得。
他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刚才看见的画面。既而他听见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骸，骸，你听得到吗？”是那个神父的声音。
影像在视网膜上模糊地呈现，眼球缓缓移动，影像竟渐渐清晰起来。他站在一个小瓶子②里，眼前是小教堂中的神父与上次看到的西装青年。而云雀在远离他们俩的墙上靠着，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紫色发的女人。
“我们又见面了。”西装青年毫不在意地当着骸的面将手里的枪上膛。他知道自己打不到现在是立体影像的骸，但是，骸不知道。
“Reborn！别这样啦！”与神父长相相同的褐发男人冒冒失失地开口，“骸，你们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骸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状，笑着说：“你可以开枪，我可一点儿都不介意你们失去这次的情报哦？”Reborn不动声色地收起枪支，挑眉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骸：“真是抱歉。我只是有些不敢恭维您的忠诚度。”
——之前他相信自己的学生，是因为那个六道骸是受泽田纲吉影响了的。但是站在眼前的这个，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记忆，而雾最擅长的，就是以保住自己的命为前提，说一个又一个谎话。他现在倒是有点后悔自己一开始的威胁了。
“那个……骸，我说，你们的进展情况……？”泽田纲吉觉得自己面对这两个人已经快哭了。这下骸倒是肯正眼瞧了自己，披着那副笑吟吟的皮囊说：“我在中国近代时期，孙中山死了，中华民国不可能建立了。”泽田纲吉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什么……中华民国？”
这次连Reborn的脸也黑了下来。骸用余光去瞥云雀，见他已经望向这里，眉头紧蹙。“六道骸，说清楚。”他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甚至带着丁点儿不易察觉的慌张。
骸终于收起了不正经的微笑，只愣怔了几秒就朝着外面那群不明所以的人喊道：“他们的目的是……！”还没说完却听见耳边机械的女声——“通讯结束。”骸即刻瘫软了下来，发现自己早就在一开始，掉入了米欧菲欧雷的圈套。的确——他躺在游戏仓里，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儿时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