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瞎了眼》桔子糊了

45、兔子和窝边草 白天不说人

　　最近王老八不开心，很不开心。

　　当然他的不开心绝对不会和最近飞满天的流言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什么？王老八夜不归宿？这……哪里都很正常好不！什么？王老八夜不归宿是奔着医馆老板娘去的？这……也没有什么不正常好不！什么？王老八这匹色狼已经登堂入室了？这……

　　王老八对于这种流言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从不辩驳，辩什么？即便他并没有真正的登堂入室只是邻居，那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想登堂入室，那堵矮墙本就是在诱惑着他去爬……夕阳无限好，因为近黄昏。人约黄昏后，花好月圆夜。这才是爷该过的生活啊……然而，现实是：

　　“八爷，饭做好了。”

　　王老八嗯了声，也不打声招呼直接掀帘进入内室，沉着张脸推了推回来倒头就睡的某良家女，“起来，吃饭。”

　　被窝里的良家女蹭了蹭被面，喉间飘出几个零碎的字眼，“嗯……再睡会……”

　　“需要爷陪/睡吗？”王老八用切齿的口吻说着纨绔子弟的惯用语。

　　良家女终于如他所愿睁开眼，眼里还残留着没睡醒的些微怨念和迷蒙，继而这些情绪都转为诧异，“……公子爷？”

　　王老八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看着她眼角掩不去的几分憔悴，阴沉的脸色不由缓和了些，“起来，吃过饭再睡。”

　　屋外听墙角的几位家丁面面相觑，想要在彼此眼中找回几分真实：这么贤妻良母的作态……真的是他们家的八爷吗？！

　　不过，这种震惊并未持续多久，他们发现八爷还是八爷，方才那“贤淑”的作态大抵只是怜香惜玉的本能作祟。

　　王老八夹了一筷子菜，“医馆真就那么忙？”

　　“嗯。”福多多看了他眼，埋头吃菜。

　　王老八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又夹了一筷子菜，“掌柜伙计都死光了？”

　　家丁无语望地，八爷您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福多多秀眉微蹙，随即又展开。“大伙都很勤快，只是医馆近日病人多，其中一位掌柜又不在，便免不得要比往日忙上一些，忙过这段时日就好了。”继而，继续埋头吃菜。

　　她皱眉的细微表情并未逃过一直虎视眈眈盯着她的王老八之眼，王老八再次夹菜，嘀咕道：“不就是个掌柜吗……三条腿的鸡不好找，两条腿的人不是哪哪都有吗？”

　　家丁不忍直视……人家福姑娘之所以忙得早出晚归，其中缘由旁人不清楚，让他们几个“暗查”的八爷您不比谁明白？人家福姑娘没主动提这茬，您倒好非要往这开水壶上撞。

　　福多多眉头再拧，缓缓疏散开，“正在物色新的掌柜，掌柜之位不比伙计，直至完全上手的话……因人而异，短则三两月，长则一二载……吧？”

　　这不确定的口吻是什么鬼？三两月？一二载？哈？想他王老八放着高床软枕不要，难道就是为了夜夜睡着和石头一样硬的床上？隔着一堵墙就是他未来媳妇，他王老八又不是兔子，难道还指望他有着不吃窝边草的觉悟？可现实是，他过得还不如只兔子！起码兔子窝边的草不会长腿跑，就算不吃也能时时刻刻看到，他呢？起个大早容易吗？结果不管起多早都见不到良家女的人，等到良家女回来，不是天就快黑了就是已经黑彻底了……二大爷的！他觉得他才是那守着兔子窝的那块草！那不着家的兔子根本就没有想吃他的表示！

　　思及此，王老八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夹菜的手突起的指骨异常分明，声音确实溺死人的温柔，“你说，咱俩的婚事定在哪天好？”

　　福多多的眉头像湖水的涟漪泛开，“我正想与公子爷商量此事，公子爷看，日子能否推迟些，近日实在是脱不开身……”

　　王老八再次夹菜，隐隐咔嚓作响的声音令人不忍同情忍辱负重的筷子，“推迟？”溺死人的尾音翘起，他盯着她的笑容诡异阴谲，“你休想。”

　　“话说……公子爷……”福多多终是忍不住放下了筷子，愁苦地看着碗里堆得小山高的菜，“有话说话……能否不要再给我夹菜了啊……”

　　王老八从善如流地“放”（pai）下筷子，站起身，“爷出去一趟，这些菜，都吃完，不许剩。关好门，谁敲门都不许开。”

　　“……公子爷敲也不开吗？”

　　家丁集体摇头：因为八爷他从来就没有正儿八经敲门进来过。

　　至于王老八大半夜地要去哪……想他那厢死皮赖脸地（好吧，他的脸皮从来都是这么厚）缠着家里的老太婆动作快点，这厢却因为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掌柜误了他的好事？于是，王老八出离愤怒了，爷恨不得立刻马上成亲如今就差临门一脚，结果这时候告诉爷让爷再等等，等多久？哦，等三两个月甚至一年两载地找到开门人再来踢门？能等，那还是他王老八吗？何况，良家女近日不再粘着他，谁知她是不是幡然醒悟打了退堂鼓？就算他是那窝边草，他也绝对不允许这狡猾的兔子往另外两个窟溜，堵死，一定要堵死！

　　于是，王老八在自己素来不值钱的脸面和早日娶娇妻入门之间犹豫再……不再犹豫，决定舍弃脸面，纡尊降贵气势汹汹地向老掌柜赔礼道歉去了。

　　花好月圆夜，八爷却不是为了夜探美女，而是夜探糟老头……家丁只能感叹：世事无常。今年的八爷，尤其无常。

　　话说那厢，掌柜用过晚饭正和妻子说着话商量着事，毕竟一家老小都指着他过活，虽然往年攒了些余钱，却经不住坐吃山空不是。只是，这活计却不是那么好找的，像他这把年纪，再加上做惯掌柜的人哪里愿意再从底做起，而掌柜本就不比伙计，流动性本身就小，不知何时能等到，谁知又是否合适有无变故。再三忧虑下，想起罪魁祸首王老八，不禁在心底又问候了王老八的八代长辈。正问候着，紧凑的扣门声响起，当他开门后看清来人后，只能感叹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了，何况这王老八本身就是个亦人亦鬼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