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瞎了眼》桔子糊了

14、爷不娶 “素来只听

　　“呀。”
　　王老八额头青筋跳了跳。谁再让他听见那令人肾疼的话他跟谁二大爷急！
　　似是感应到他的强烈怨念，那句话的后半句终于换了风格。“福大娘！你女婿。”
　　王老八额头的青筋缩了回去。谁能告诉他这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又他二大爷的是怎么回事！
　　“胡说什么。还没准呢。”背对着王老八的女人瞪了眼叽叽喳喳的姑娘少妇们，慢悠悠地站起身，转过身，眉头打皱，“你就是王老八？”
　　敢当着面喊他王老八的人不是没有，但是这根柴火棍似的半老徐娘杵在这儿算怎么个回事？于是，他也皱着眉头，“你哪位？”
　　“呀。”
　　“不许‘呀’！”王老八恶狠狠道。他讨厌这个字！
　　说话的那个少妇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啊。她——”
　　“不许‘啊’！”他讨厌刚刚那个字的全家！
　　那位少妇委屈地看着福大娘，福大娘眉头更皱：没礼貌！不尊老！臭脾气！
　　另外一个姑娘大着胆子道：“她是你丈母娘啊。”
　　“丈母娘？”王老八虽然学问不多，但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还是知道的，重点是……“爷哪来的丈母娘？”
　　少妇掩嘴笑道：“王家昨儿才遣人到福家下了聘，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这声丈母娘早叫晚叫不都得叫嘛。”
　　王老八目中冒火。“哪个王家？”
　　那少妇愣了愣，“还有哪个王家，自然是你家了。”
　　王老八眼里的火越烧越旺，咬牙道：“哪个福家？”最好别是他想的那个……
　　“咦？”
　　“不许‘咦’！”
　　……这王老八是不是吃火药了，火气这么大！
　　福大娘颇为痛心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闺女是福多多。”她家好得不能再好的姑娘，竟然被这个禽兽给糟蹋了……她真是恨不得把他推下山让他命丧于此！不过……她不能让她家的姑娘年纪轻轻地就守寡啊。
　　王老八脑中有根紧绷的弦儿断了。
　　这二大爷的是个什么世界啊！
　　不远处，金色子狭长的凤目顿时大了好多。就连杜四方都破天荒地让筷子夹住的菜又掉了出去。瘾君子倒是反应最镇静只是睁开了假寐的眼而已。
　　金色子反应过来后头一句话是：“老杜……这算谁赢了？”
　　“算你赢好了。”杜四方淡笑着扫视了杵在花丛中的一点绿，嘴角淡勾，“反正我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话说回来，下聘这种事老八怎么不知道？”
　　“谁知道呢。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意思就是，这要问王老八的老母了。
　　“福家？城东棺材铺的福家？”
　　杜四方淡然道：“那家没女儿。”
　　“那是城北，不不对，是城南，不对……我不知道了。”
　　“没听老八的丈母娘说她女儿叫福多多吗？”
　　金色子不解，“那又怎样？”
　　“不怎样。这名字只是让我想起前一段听过的多福医馆罢了。”说着，杜四方又开始悠然地吃起来。
　　“多福医馆？听起来有几分耳熟。”金色子想啊想的，猛地一拍脑壳，“想起来了！传言说老八改性那次不就是和多福医馆有关！”
　　杜四方不置可否地吃着菜。恰在此时，那边突然爆出一句“爷不娶！”令他筷子上的肉又掉了……
　　“老八真是有胆色。”杜四方用淡淡的嫌弃目光看着掉在衣摆上的肉，再度放下筷子将衣摆折了折，确定看不到那碍眼的油渍后，又拿起筷子。“素来只听说过‘妞不嫁’的，他却能把‘爷不娶’三个字吼得如此中气十足，实在是无人能出其右。”
　　……
　　“我家姑娘哪里配不上你了！你竟然敢说不娶！”
　　“就是，多多姑娘那么好，想娶她的人都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不只。还得拐个弯。”
　　“对，还得拐个弯！”
　　“既然那么多人想娶，那就让她嫁好了！爷又没拦着！”
　　“要不是你这天杀的对我家姑娘做了……我说什么也不会让我家姑娘嫁给你这种人！”
　　“爷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你不知道啊！”
　　“爷做什么了你倒是说出来啊！”
　　“你……有些事你做得出来我都说不出口！”
　　“你到底对多多姑娘做什么了！”
　　“爷怎么知道！”
　　“你要是没做什么福大娘会那么说？你要是没做什么多多姑娘会想不开了嫁你？”
　　“爷就是对她做了什么了怎么着吧！”
　　……
　　“你对多多姑娘做了什么就必须得娶她！”
　　“爷就是不娶怎么着吧！”
　　“你……无赖！”
　　“爷就是耍无赖了怎么着吧！”
　　……
　　“我先回了。”不知何时，瘾君子站在他们二人面前，没什么精神地丢下一句话。
　　“这就回去了？刚上来才一会儿，山顶都还没上去呢，日落也还没看呢……”在瘾君子不耐的眼神下，金色子决定直奔重点，“老八的好戏还没看完呢。”
　　“丢人。”瘾君子丢下这两个字后，转身下山了。
　　金色子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好一会儿，委屈道：“我不就想看看好戏吗？这有什么丢人的！”
　　杜四方头也不抬，淡声道：“我想他是觉得老八一个大男人和一堆女人吵闹不休还耍无赖很丢人。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金色子听得正在兴头上，也不与他计较。“啧啧……好激烈的战况啊。她们口中的‘多多姑娘’得长得多么不尽人意才能让老八如此坚决地拒娶啊。”
　　“她们不是说想娶她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还拐个弯吗。”
　　金色子不以为意道：“王婆卖瓜哪有不自夸的。她娘长成那样，我看她本人也好看不到哪去。”
　　杜四方执筷的手抵着下巴，作沉思状，“我记得上次老八亲口说那姑娘长得好看的。”
　　“那她为什么要嫁老八？”想了想又觉得自个儿这话说得有些缺乏兄弟道义，遂又改了口，“我是说那老八做什么不肯娶？”
　　“没听她们说他对那姑娘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吗？”
　　“你是说老八吃干抹净后拍拍屁股走人不愿负责？”
　　杜四方眼眸漾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头顶，“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你说谁吃干抹净不愿负责的？”咬牙切齿声从头顶传来。
　　金色子脊背一凉，看着一脸与我无关继续吃的杜四方，恨得牙痒。这就是阴险界的翘楚啊，他跟你说话就好像时刻拿着铲子挖着坑等着你往里跳似的。
　　……
　　事实证明，踏青这种事还是比较适合文学气息比较浓文学素养比较高的文士小姐做。像王老八这种能把日出和日落看成一样的人，还有福大娘这种能把“禽兽不如”当做做好事似的肆无忌惮地宣扬的人，实在是不适合。
　　当然，这次踏青不是白踏，恰恰相反，还造成了很多后果。
　　后果之一：王老八从丈母娘口中知道了这件婚事，回去闹到了王母那里。
　　后果之二：福娘由于嘴不把门导致王老八对福多多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这一消息以夏天苍蝇在茅坑产卵的速度蔓延开来。
　　当然，以上两个后果的相互作用又引发了连环后果，姑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