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门引》小宋颜回

6、来回 其实怅客很

　　其实怅客很快就醒了，我坐在一边。呆呆的看着他。
　　他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走到我面前，这次他没有微笑，反而关切的问道：“刚才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的事情吗”
　　我温和的笑起来，抬着头看着他问道：“没有，只是你一直抓着我，叫我‘嬢嬢’”
　　他也并不怎么生气，坐在我的身边给我倒了一杯茶。
　　“对不起，我不爱喝茶”
　　他顿了一下，随后笑道：“没事”然后自己痛引一杯下肚。再次我认真的观察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人虽然出自平民。可是举止根本不是一般人所有，而且他的谈吐十分有逻辑。也不是个粗鲁的武夫所有。所以我认定他有事情瞒着我。
　　“干嘛这么看着我”他将茶杯放在桌上，说道。
　　他见我半天没有回答，于是说道：“嬢嬢是我亲生母亲，但她是我父亲的妾室。所以我很少见到她”
　　可是据我所知，就算是妾室。也不可能不会见到。
　　他继续说道：“我八岁那年家道中落，嬢嬢也离开了我”
　　“什么”我气愤起来：“她怎么能离开了你”
　　怅客的目光惶惶然，最后落到茶杯上，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谁知道呢？”
　　我的心里十分的不好受，继续说道：“那你怎么办”
　　他一愣，说道：“我无处可去，所以四处流浪。最后被一个土豪夺走”
　　“你...”
　　他垂下头：“他一直养我到十岁，我以为他是个好人。谁知道？”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目光犀利的看着桌面。
　　“他怎么了？”
　　他抬起头，正对我目光。寒气甚剑：“他竟然强迫我为他娈童”
　　我惊异的看着怅客，随后说道：“你...”
　　“你放心，我当时便烧了他全家。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是逃犯，我一直从南方逃到北方逃到大都”
　　我突然惊慌起来，说道：“你把这事情都告诉我了，不怕我说出去吗？”
　　他却邪魅的一笑，将我佛乱的发丝拂到耳边。却促起身子，向我靠近。他的身上有一股青涩的茶味，我一时恍惚。
　　他在我耳边呢喃道：“当时负责追查我的大人便是你的哥哥张珪”
　　是的，当时哥哥的确是在江南地区为官。看来其实怅客早就认识我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静得空气都胶凝在一起，火烛的光都不再跳动，似乎越变越暗。
　　“怅客”在这鬼魅一般的场景，我唤他。
　　“你快走吧，不然哥哥认出了你怎么办？”我着急的说道。
　　他反手将我手握住，带着一丝莫名的温热：“这么关心我，其实”他微微笑着：“你以为你认识就真的是我吗？”
　　“什么意思”
　　他多点了一根蜡烛，手伸到耳根后。慢慢的，灯光下他的脸上被他撕下一道人皮面具。我惊异的看着他。
　　突然愣了，灯光下。只见面前的怅客容貌如鬼魅一般，五官阴柔到了极点。是一种形容不到的美，早就远离了凡间的感觉。他是我这一生见过容貌最为俊俏的男子。
　　“原来，这才是你”我仿佛不敢相信似得，手慢慢拂到他的脸上，他没有拒绝。反而眼神在支持我这样作为。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对于我来说，你就像一个猜不透的谜”我的神智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在他这么温柔对我说话的同时。
　　“你不会名字都是假的吧”我苦笑起来。
　　他取过桌上的人皮，将他放在火中烧了。说道：“他经死了，现在我完完全全是怅客”
　　他竟然不想说我也不想问，只是关心他以后如何道：“你以后要干什么呢？”
　　他稳着声音，对我说道：“做自己”
　　“好”我笑了起来；“怅客就是怅客，你会忘记那些难忘的过去。记住，若飞会永远支持你的”
　　春日，明媚多彩。院中的梨花开尽。我的心情十分愉悦，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件大喜事。那边是张珪要娶妻了。而且这名亲事是大汗亲自定下的，并且这个新娘曾经与我也有过一面之缘，
　　那就是上次与我差点撞到的蒙古郡主、乌斯图。
　　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是大汗亲自将旨意写好。让宫中内监带到这里的，我与哥哥一同接下旨意，起初我并不知道是乌斯图。而是今早见她在府外独自徘徊，便出去询问。
　　“郡主可有事”
　　她面目艳红，对我笑道：“姐姐，下次我可要叫你小婶了”
　　我这才知道她就是那位郡主乌斯图，她与我一般大小。我与她有许多共同话题。虽然那天哥哥不在，我还是邀请她入府。
　　她显得十分紧张，低着头很久。才鼓起勇气问道；“若飞，将军可有侍妾”
　　我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没有。你来这里就是我唯一嫂嫂”
　　她笑的更加娇羞了，我原想打趣她。见她看着墙边一副哥哥亲自动笔的画，那是我与哥哥一同骑马图。
　　她上前仔细看了一会，最后对我说道:“这是将军画的吧，看的出来他很喜欢你”
　　我得意的笑笑；“当然啦，他就我一个妹妹”
　　“嗯，时间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我知道她是怕碰见哥哥，所以对她眨眨眼睛。表示明白她的心情。她对我笑着点头。撑着一把伞，在细雨中远去。
　　她一走，我却想起了很久没有见的怅客。自从那日与他分离，他便又如浮萍，茫茫人海中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曾经去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却都不在。那个时候我才明白，真心想找一个人。望望更难。
　　下午时候，张珪回府而且还带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那便是伯斜、少辛。张珪从未带外人来过府邸。可见少辛在他心中不平凡的位置。
　　“若飞”少辛欢乐的唤我。
　　我随即应了一声。
　　张珪站在一边说道：“少辛，若飞以前不是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吗？”
　　“是，那次是在鼓楼下泛舟，说来惭愧。我见鼓楼上有一女子若仙。便上前看去，没想到却是珪兄的妹子。果然风度不凡”
　　张珪思索片刻，说道：“这说来也是缘分了，只是我这小妹”说到这里，他眉间似乎有笑意，随后懒懒的打趣我：“她平日倒是喜欢坐在家中，不出去。那日她偏偏要出去，谁知道就碰见少辛了”
　　我反驳：“那天明明是你要我出去的”
　　我心中乐得很，不就想制造偶然吗？我可不。
　　他和少辛明显一愣。最后张珪冷声道：“那大概是我记错了”
　　我得意的扬眉：“哥哥记性一向很差，不过少辛也应该知道。对了！一直听闻少辛的才学出众。不知道在哪里高就？”
　　“国子监”
　　“那可不错哦”我赞赏的说道。
　　张珪上前对我说道：“你先回房去，我还有事情要和珪兄说”
　　我表面上很听话，但是却偷偷的躲在外面听他们谈话。
　　只听张珪说道：“今日大汗说让四核为国子监学士，而他出身蒙古世家。势必与你要争执，我思来想后。只能趁他在到大都的行程中，派人将他”
　　“不可”少辛打断他的话，立身说道：“大汗现在十分留意四核，若在这紧要关头上出了意外。大汗又怎会不知道是我们做的，珪兄此事你不要再操心。不要再为我趟这趟浑水了，再说很很快就要成亲了”
　　张珪不甘示弱，也缓慢起身。说道：“这么些年来，你父亲惨死。我父亲病死，这些事情和那些可恶的蒙古大臣有一定的关系。他们也不想想，若没有我们他们又怎么能在中原伫立"
　　“珪兄”少辛惊呼：“你不要命了，怎能私下说出这样的话。若是让旁人听见，可是杀头的罪”
　　“是，这次是我大意了。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们做的不过是希望大汗不要将我们汉人置于这样的地位，你也知道我们虽然流着汉人的血脉，可是却从小身在大漠。就是因为这样的身份，我们活该被人排挤。将我们的婚姻当儿戏吗？”
　　“可是这毕竟是大朝”
　　张珪紧紧相逼：“大朝？们一起策划了那么多年的改革，却因为他，他们的一句话就将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否定？”
　　“珪”少辛欲言而止，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向门外的蓝天，摇头苦笑：“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不能平等，非要分什么尊卑。想起张大人，李右侍的死真的很难过。但是又何等过往那些宋国降将，吕文焕、何一。这些奸人”
　　他们相聊不久，少辛便走了出门。我急忙躲到一边，等到少辛出去后，我再次看向张珪，他坐在椅上。精神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