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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伤痛 他在河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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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河岸边停下,犹豫片刻问道:“听闻绿碧说,那天你见到伯斜了”
我的笑容在这一刻停止,但是我点了点头。
“他人怎么样”
我假装很开心的说道;“很浮夸”
“怎么会”张珪疑惑的看着我:“伯斜此人十分稳重,是个好男子”
我笑了起来:“这么好的男子还是留给哥哥吧,对了,哥哥年仅二十。却从未娶妻,哥哥人才如此出众,难道你真的喜欢的是...男子,就像伯斜那样”
他冷声打断我的联想:“你说的什么话,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想。伯斜与我的友谊又岂是你这小丫头能够明白的”
我咬咬嘴唇,对他小声的说话:“难道你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吗?”
他露出一股无可奈何的表情,接着语气婉转可惜:“你若不想嫁给谁?我又怎么会逼你呢?只是”
他停住了,我抓着他的衣袖孩子般的说道:“只是...什么?”
“我怕见到你的话,我会”他陷入一种游神的状态。
他温柔的笑笑:“可是你迟早会离开我的”那语气带了许多的无奈,那时候我只有十五岁。并不太懂。只是笑笑:“有的事情一辈子不会改变,你是我哥哥。”
他不在说话。
我哈哈大笑,抱着他说道:“你看夫君可以和离,那样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哥哥却不行,这样是不是呀!”
他轻抚着我的头,说道:“是呀”
关于上次我入宫的事情,大家都没有再提。仿佛这只是一场梦。而因为最近朝中发生一件大事。则是多次被阿合马一党所弹劾张雄飞。在任燕南河北道宣慰使,卒于任上。
张大人原有雄韬广略,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自为官,便多次被排挤出中央。他的死为朝廷惋惜,毕竟现在阿合马也早死。但是蒙古大臣却自来排挤汉臣,造成现在汉臣岌岌可危的缘故。
大汗却重用汉臣,并且如今宫中为官者,大多数是宋国降臣。国内也是以汉人居多。虽然四等人中汉人为低等。但是并不排除汉人中有大富大贵者。而蒙古族亦有穷苦老翁。
绿碧匆匆跑了进来,笑嘻嘻的说道:“小姐,殿下来了”
我叹了一口气,心想张珪不在这里。我也不好推辞,只好随着绿碧出去了。还未走到门口,而铁慕耳也此刻从门口进来。见到我时,有喜悦也有惭愧。
绿碧看这番情景,直接退下了。
铁慕耳很尴尬的站在距离我很远的地方,而我也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点尴尬。
他也许也意识到了,慢慢的往前走了几步。却又止步不前,隔着我几步之遥,向我说道:“若飞,那次我真的不知道姑姑会召你入宫”
我心中虽然有些难过,但也笑着回答他:“公主并没有对我说什么,皇后也对我很温和。我很高兴”
“真的?”他半信半疑的说道,接着又转头笑道:“那就好,其实姑母人不错。她只是....你们汉人那什么话,刀子豆腐?”
“刀子嘴豆腐心”
“对”他目光灼灼,看着我也笑了起来。
这番无聊的对话说完后,我依照礼仪送铁穆耳到门口。却没有想到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多日不见的怅客,他站在离我府邸很远的地方。眼神迷茫的看着我头顶上“张府”两个字。我略显尴尬,因为我没有告诉过他我的身份,而他却能在这里遇见我。
“若飞”铁穆尔在上马前唤住我。
“殿下还有事情吗”
他小心翼翼的从袖口拿出一朵芍药花,小心一看。那是一多用水晶雕成的芍药花。晶莹可爱。铁慕耳笑着将芍药插到我的发髻上。
叹道:“若飞真美”
我却下意识看着依然一动不动的怅客,他站在很远的地方。依然微笑着,我转头将芍药拿下,递给铁慕耳:“殿下,臣女不配佩戴这么高贵的物件,请殿下收回”
铁慕耳睁大双眼,轻轻问道:“你不喜欢吗?这不是什么高贵的发饰。是西域那边的水晶。虽然不怎么名贵,但是是我...."
“殿下,臣女不要”
他的表情很愤怒,旁边的小厮似乎要说什么。但是他伸手一栏,将芍药花拿走。骑马而去。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想:并不是我不喜欢,只是我怕的我的喜欢惹来麻烦。
对了、怅客。我在人海中搜索他的身影,却再也不见他了。突然觉得心灰意冷。连房间也不想回了。趁机在府外夺了一匹马。在街上狂奔。
可是此刻我被心事蒙蔽了双眼,不顾一切的往街道奔去。而往前也呼啸来一匹骏马,我来不及拉紧缰绳。而对面的蒙古女显然马术也不好。眼看我俩就要撞在一起。
此时有一个男子奔走出来,用双手撑开两匹马的距离。我赶紧从马上跳下来。对面的蒙古女亦如是。
我好生整理着装,赶忙去感谢刚才这位勇士。
但是当我见到他,心里忍不住狂喜。
“怅客,是你?”
对面的蒙古女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她白了我一眼,接着对怅客说道:“这位勇士好力气,要不随我回府我让哥哥赏你财宝”
怅客冷冷说道:“多谢郡主的好意”
那蒙古女睁大双眼,奇异的笑着:“你....怎么知道我是?”
“郡主的马上有府邸的标记”
她疑惑的往后面去看了看,果然见到后面有个红色的标记。顿时表情十分不好受,跑到怅客面前发牢骚:“怪不得,我刚才在街上这么胡闹也没有管我,对了”她突然怪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跑到我的马后面,笑道:“原来是昭勇大将军的妹妹,我说呢?”
可恶?怎么会让她知道。
她将手附在身后,对我们笑道:“好啦,其实也有我的不对。这样吧!妹妹请这位姐姐,这位哥哥一起喝一杯可好”
怅客冷冷说道:“我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他身体不好,但怎么晚上能睡在湖边呢?我还在思索,那边蒙古郡主继续说道:“不喝酒就是了,我们去吃烤羊吧”
我看怅客有些疲倦,心想这个蒙古郡主真烦。赶忙上前说道:“郡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是我们要先走一步了”
郡主喃喃道:“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我趁她发愣的同时,便拉着怅客远远走了。
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感觉那个郡主也看不到我们了。这才放开怅客,我见他神色恍惚。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匹马”
他紧锁眉头,摇了摇头,微弱的说道:“我走了”
“唉,你这样真的没事吗?”我在后面叫道。
可是看他离我越来越远了,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很快的消失在墙头的绿巷,我还是很担心他。他那摸样像是会随时晕倒似得。我急忙的追上去。
就在转弯的瞬间,他倒在我面前。
“怅客”我大叫一声,赶紧蹲在地上。见他紧锁眉头,满头大汉,双手紧紧的扣在泥土里。浑身也在不停地抽蓄、口里也在不停地念叨:“嬢嬢、嬢嬢”
我顿时呆住,以前隐约只知道怅客是汉人,却没有想到更是男人。原来怅客来自比江南更远的地方。但是,我低头看他紧紧的抓住我的衣服,心想,他必定从小便没有人疼爱,他的娘一定死的很早。
“怅客”我心疼的唤着他,独自支起胳膊。将他大半部分靠在我的肩上。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脆弱,几乎瘦可见骨了。一步一步,我带着他走出小巷,然后寻到一家医馆。
大夫将带到床上,然后神色犹豫的看着我说道:“姑娘这位公子怎么会这样?”
我看怅客依然紧紧的抓着我衣角,不断叫着“嬢嬢”我脸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是她朋友”
“哦”大夫莫名的笑笑,随后说道:“你先出去吧”
我点点头,起身。
“嬢嬢别走,昺儿好怕”怅客像个孩子似得哭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哪个昺儿是谁?他的情绪激动,更加抓紧我的衣角。
我朝大夫说道:“让我留下吧,你快给他看病”
他可能也只没有办法了,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首先大夫将他外衣脱下,我见他这件外衣穿了很久。却也很新,略有些迟疑。但是当看到他上身那些伤疤。我还是忍不住尖叫出来。将头扭到一边,不忍再见。
而那大夫也是不住说:“这位公子年纪这么小,怎么身体如此....”看来他也是忍不住说了下去。
看着窗外的绿柳,听着耳边怅客一声又一声的“嬢嬢”我几乎呜咽。
不知道他受过什么样的痛苦,才会有那么多伤痕。他看起来那么瘦弱,在竞技场争斗。替我挡马,这些对他一点都很痛苦。我想到这里,慢慢的转身去看他,大夫已给他施完针,他已经入睡了。但是眉间依然紧锁。
我慢慢起身,刚走出门口。
“救救我...求你了”房内又传来怅客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跑到床沿边,见他不断的扭动着身体,面目憎恨。更加可怕的是,他的身上还有很多针。若不小心,刺入身体里。
我见旁边的大夫早就吓跑了,可是我如何是好。看他这么疼苦。
我上前将帐子布料撕下,用力将他手脚捆住。当做完这一切后,他终于不再反抗,我跪在床边。累急了,见他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眼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像个无辜的小孩。
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恐惧、空洞、害怕。
我从来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喜欢微笑,原来是为了掩藏这一切。他的不堪、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