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大厦》风雪Josh

3、Chapter 03 把我曾经送

　　A市是一个永远都不会安静下来的城市。白天，许多上班族挤着公车地铁赶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小富裕的人开着自己的私家车去工作，而身为类似贵族的第一人等同样是坐车，然而他们坐的是自己的私家车，开车的是自己的私家司机。
　　而夜晚的A市依然灯火通明。各个酒吧、Pub里的气息给夜晚的A市染上了一笔，勾勒出一种“出门酒肉臭”的画面。
　　凌晨5点的A市也没有休息的机会。网吧的灯还是亮着。那些沉迷于网络游戏的叛逆青少年在网吧里笑着大呼自己打死了谁谁谁，赢得了什么样什么样的战利品，大街上偶尔有一两辆车子疾驰而过，有的还将一些俗得掉牙的歌曲放得极其大声。当然，这个时候也有第三种人群的存在。清洁工正打扫着A市诺大的人民广场。他们站在那高得通天的大楼下，为了生计而奋力打扫。跟这个城市的繁华对比起来，他们的纯朴显得格格不入。
　　万盈坐在人民广场的石椅上，看着手机相册里那个有着英俊脸庞对他微笑的男人，白皙的皮肤，略向上飞起的鹰眼与剑眉相配，高挺的鼻子，伟岸的身材……
　　他的一切，曾经让她狂热。可万盈不清楚，现在她是否还对他狂热，那份心是否不变。
　　她的初恋，是否还能回来？
　　万盈冷冷地笑了笑，用手指抹了下手机屏幕，另一张照片显现了出来。
　　一张清丽脱俗的容貌，扎着单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抹茶色的短裙，看起来十分清纯可爱，犹如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相处九年的好姐妹，万湄。
　　这实在在她万盈的意料之外。她从来没有想过，好姐妹万湄会跟自己的初恋郑奕在一起。她还记得万湄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她：“万盈！我终于也找到男朋友了！不再是独自一人了！你猜猜他是谁？我保证你一定猜不出来！就是我们初中班里坐在我前排的郑奕！”
　　她们竟然在一起了，竟然在一起了……
　　一道冷光从万盈的心头一闪而过。
　　自己真的该放弃了，真的该舍弃了……

　　大四的下半学期是所有大四学生充满希望而又极其苦逼的一个学期。在这个学期，大四学生需要踏足社会，找单位去实习。这意味着毕业生即将告别校园时光，要开始慢慢踏足并必须尽力融入到这个复杂的社会中去。
　　“妙心啊，你实习的事老爸已经帮你托好张伯伯了，只要在张伯伯单位里盖个印就行了，你放心吧。”
　　“女儿啊，你现在都在‘实习时间’了，不用再住在学校宿舍了吧？快回来吧，你妈我都想死你了！”
　　……
　　“爸妈，我谢谢你们二老了！”
　　身为云利集团大小姐的成妙心，实习期根本就不用去担忧。她甚至不用去度过那种费力做事而且还得不到工资的日子。因为在成家二老的眼里，实习只是为了得到一个鲜红的印儿的手段，既然有其它更省力的手段，又何苦要那么费劲受苦呢？
　　或许，成妙心踏出校园之后，迎面而来的就是在各家高档餐厅面见各个富家公子的相亲仪式。
　　所以，她的任务是要在毕业之前找到一个男朋友带回家给他们二老养眼。本来这个任务早已解决，准丈夫就是雄岸集团的“黑皮少爷”韩鑫，从大一就开始交往的钦定人选。谁知道造化弄人，在大四下半学期就断了！
　　就这样，成妙心要加快步伐，用力拍打着身下的黑马，继续寻觅新人选。
　　而她打开QQ之后，一大串的信息就把她给活埋了。
　　“喂！成妙心你在吗？”
　　“你跟韩鑫分手了？”
　　“你们怎么了？闹啥矛盾了？”
　　“喂！你怎么不回啊你！”
　　……
　　“Oh my god!”成妙心高声大喊。
　　然而，她还是学着黄羽纯的“蠢样”，在黄羽纯暗着头像的时候还砸过去一句：“我跟韩鑫分手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结果，发出去没几秒，窗口立马就有信息弹过来了。
　　“我的老祖奶奶啊你终于回了我了！”
　　“黄小姐，我没上线你认为我能知道你Q我吗？”我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好吧，我现在不想纠结这个，你在哪里，我们当面谈。”
　　“Kitty Cafe”

　　成妙心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玻璃窗外的世界，只觉得灼眼得慌。
　　羽纯喝了几口冰奶茶，然后问：“你和韩鑫是怎么了？感情不是一向不错的吗？”
　　“哎呀，这事说来话长，乱得慌。话说，你怎么知道我跟韩鑫分手的啊？我好像没跟你说这件事的。”
　　“就你这点事能藏到什么时候？”黄羽纯笑着撒了撒手，“万盈她告诉我的呗！”
　　“什么？她没经过我同意就告诉你了？”
　　“难道你还要瞒着我们啊？”
　　“这我有什么好瞒的……”
　　“那你还这么说！”
　　“……”
　　羽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转而又问：“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嘛？”
　　成妙心猛然坐正，头向前倾，像在做贼似的问道：“你还记得万湄吗？”
　　“万湄？”羽纯皱着眉头想了想，“谁啊？”
　　“我们初中的同学啊，万湄，那个学习成绩好得像神的万湄啊！”
　　羽纯听了，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噢！我记起来了，就是那个喜欢扎着单马尾辫然后好清纯好清纯的那个万湄？”
　　“对！就是她。”成妙心也莫名地激动了起来。
　　“跟她有什么关系啊？”黄羽纯一脸不解，而后僵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成妙心，一脸担心焦急的神色：“难道她跟你抢韩鑫了？！”
　　“噗——”成妙心假装出差点被呛到的模样。她相信，黄羽纯一定是八点档苦情电视剧看太多了。
　　“好吧成妙心。”羽纯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快说说，你和韩鑫怎么回事。”
　　不知多久，成妙心终于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完整叙述出来了。黄羽纯听了之后，脸色僵得不得了。她不敢相信，人生竟然能狗血到这种程度。
　　谁是生活的编剧？去八点档苦情栏目工作一定能一夜暴富。
　　“我的天！万湄跟郑奕？”这是黄羽纯第n次发问了。
　　“对！没错！万湄跟郑奕在一起了！”成妙心一脸不耐烦地回答她。
　　“不是，万湄瞎了眼吗？你说她跟着个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当年郑奕把万盈伤成怎么样了万湄不知道吗？”
　　最后，黄羽纯愤愤地下了一句总结：“郑奕这个禽兽！”
　　情绪是会互相传递感染的。成妙心此时也被黄羽纯的愤愤感染到了，心头的火也不自觉地冒着。跟着黄羽纯一起辱骂着郑奕，最后还把火引到韩鑫身上。
　　“我的男朋友竟然也被郑奕骗了！你说我生不生气？我的男朋友还为此甩了我一巴掌！”成妙心把黄羽纯当成了苦情栏目的主持人，向她大声嚷嚷吐着苦水。
　　黄羽纯听到“韩鑫”两个字就一愣一愣的，一脸焦急的样子。
　　“那你和韩鑫俩人就这样over了啊？再没可能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可能了。”成妙心特别文艺范儿地回答。
　　“可是……”黄羽纯吞了一口唾沫，“三年了，你舍得吗？”

　　三年了，你舍得吗？
　　这句话在成妙心的脑海里反复响起，犹如一台复读机放在她耳边，永远都响着这一句。
　　成妙心在黄羽纯面前愣了很久。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愣成那样。她不清楚自己在思考什么，在纠结什么，甚至放不下什么。
　　然而，成妙心还是以单薄悲哀的嗓音吐出了一句：“我舍得。”
　　就像婴儿牙牙学语一样，以不标准的发音说出这三个字。
　　而这个世界是很奇妙的。它的奥秘，是人类永远都无法参透的。它的力量，人类更是得敬畏它。
　　敬畏这世界的力量，不要忽略了它。
　　可惜，成妙心已经忽略了这个命运的转盘。
　　韩鑫正站在她的身后。而在韩鑫身后的，是程俪和万盈。
　　坐在成妙心对面的黄羽纯吓得呆了。明明一开始就策划得天衣无缝的“复合局”，怎么现在那么像是“分手局”呢？
　　万盈也不可置信地看着黄羽纯那张惨白的脸。这中间是出了什么差错吗？成妙心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这个时候，只有程俪能够一脸淡然了吧。
　　“成妙心。”韩鑫不冷不热地叫着她的名字。
　　以前，他不会用这种口吻叫她的。可是今天，韩鑫的温度掌控得很好，不热不冷的。
　　而成妙心的心里，却吹起了腊月刺骨的寒风。
　　这能算是口无遮拦吗？
　　还是一时口误？
　　只有天知道。
　　“就只得分手？”看起来像是问，然而却是陈述句的语气。
　　“那分手。”韩鑫淡淡抛下了一句，转身欲要离开。
　　成妙心也愣了。他怎么回来这里的？
　　她随即站起身，对着韩鑫的背影大喝：“分就分！”说完，还特别小家子气地说了一声：“把我曾经送给你的东西还给我！特别是我给你织的那条围巾！”
　　韩鑫冷冷地转过头，一手扯掉脖子上的项链，抛到成妙心面前。
　　“其它的我会快递给你。”
　　同样是一句冷冷地话，在静得发冷的咖啡馆里无情地回荡着。
　　其它的我会快递给你。
　　包括……曾经的爱？
　　包括，曾经的爱。

　　基督教堂的钟“咚咚”地响了起来，像是在证明什么一样，有节奏地被敲响了。
　　往教堂做礼拜的人开始在修女的带领下唱起了《圣经》。响亮的歌声传遍A市的每一个角落。
　　要做到心的宁静，要做到心的安定。
　　要让自己的心有家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