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阁》佟如

2、【二】

　　“公子……公子？”桃竹轻轻推了推站在原地发愣的东家，心里直叹气，也不知这画究竟是附了什么魔，每每公子凝望它时，便会像这会儿一样没了心魂，“若是叫那些姑娘见了公子这般，定是要看痴了。”

　　说完，桃竹掩唇一笑。

　　“那……为何你不会？”
　　“哎？”桃竹瞪大双眼望着略带笑意公子，双颊不觉一片绯然，“那是……那是因为……”

　　你未曾发觉罢了……

　　他见桃竹满脸窘色便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随后负手走至窗边将暮色尽收眼底，此后便不再多言语。

　　桃竹总是无法揣测公子究竟在想些什么，但只要一想到能够陪伴着公子却也无悔了。

　　翌日。

　　花灯会一如以往那般，桃竹跟着公子不断的往深处挤，唯一不同的便是公子无论到哪儿都会有人主动让道，而自己总是会被姑娘们挤到身后去，如此一来，她与公子的距离便也越拉越大了。
　　气人的是，这一点公子他一直毫无察觉，因此之前那几次桃竹从来没能陪同公子一起游赏。

　　也不知是否运气足够好，这一次她终于在这灯市中找到了公子的身影。

　　好不容易追上了他的脚步，可公子却走进了那一片幽林。或许直到今日他也不知道，便是这一夜，桃竹见到了一个人，那个倾城嫣然的女子。

　　“柳安，你看。”那女子也不回头去看，只是闻着脚步声便知是谁。她提起手中的花灯，笑颜盈盈，“你总是不允我做这些，可我还是……”

　　未等她的话说完，他便将女子搂紧了怀里。

　　“碧如……碧如……”他低声唤着女子的名字，迟迟不愿放开。
　　“你怎么了？每次都这样，又不是见不着我。”

　　女子含笑将花灯提至他们脸侧，便也是这个举动才让桃竹看清了她的容颜。

　　桃竹虽读书不多，却也知道“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这名为碧如的女子仿若九天神女，不似尘世凡人，哪怕此刻她与公子站在一起，亦是如梦虚幻。

　　“你若是想要花灯，我给你带便是。”
　　“说起这个，我可当真要问问你了，每次你都邀我来此，却不曾带我一同赏灯，是为何？”

　　良久，他才松开臂膀，凝视着女子的美目，眼神中有是桃竹从未见过的怜惜。

　　“你可还记得你与我说过，灯即是等，你不喜欢等，便也不喜欢灯？”
　　女子伏在他的肩头，锁眉沉思了一番，最后摇摇头嗤笑道，“柳安，你可是记差了。”　　“……也许是吧。”

　　而这话语中的失落只有藏在树后的桃竹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