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他说，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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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言之是一个从来没有周末的人，在舒淳回来之前，他的生活里只有工作，但这天的周末他却抛下了所有的工作说要带舒淳去一个地方。
舒淳心里已经暗暗猜到他会给自己一个惊喜，所以一路上嘻嘻哈哈地逗他。
“唔，陪你出席三次宴会为代价，告诉我嘛，我们是要去哪里？”舒淳笑着哀求。
纪言之眉眼含笑不为所动。
“帮你做一周的饭？哥？好不好嘛？”
舒淳怒了，扳过正专心致志目视前方的纪言之的脸，主动把唇凑上去，在他的唇上印上响亮的一记。
纪言之的心猛跳了一下，却还是拨开她的手，温柔地微笑道：“别闹了，我在开车。”
舒淳眼看这样纪言之都不肯说，心下一动娇笑着凑在他耳旁说了一句什么，说完之后她立马端坐在自己的副驾驶上一脸严肃，纪言之喉结动了一下，眸光倏然暗了，好笑地望着她。
舒淳还没等到纪言之的回答，就发觉车子已经开出了市区，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方向前行。她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就慌了，对纪言之怒目道：“你干什么？停车！快停车！”
见纪言之没有停车的意思，她便扑过去夺方向盘，纪言之怕她出事，连忙把车停下来，同时也按下了中控锁。
舒淳冷冷看他一眼，就自行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却发现车门打不开，她冷言道：“我要下车！”
“舒淳······”
“我——要——下——车！”
纪言之皱眉道：“你不要这么任性！”说完打开中控锁，“你想下车就下吧。”
舒淳随即就打开车门，却因为纪言之的一句话顿住，“不会后悔吗？”
“他每天都在盼着你回去，除了佣人打扫以外不让任何人动你的房间，明明只有一个人吃饭，却每次都会摆好我和你的碗筷，我偶尔回去会问我，言之，当初赶她走我是不是做错了？当初你走的时候，他和我妈大吵了一架，我妈说有你就没她，他说，允之是我的女儿。一心为了保护你，这样也错了吗？舒淳。”
纪言之缓缓说完以后，舒淳已经收回了下车的动作，望着窗外眼圈都红了，却还是忍住不哭，因为那个男人说，他喜欢她和妈妈一样的坚强。
舒淳仍旧沉默，纪言之说出她心中的忧虑：“我妈已经定居美国了，很久都没回来过。”
舒淳怔了一下，说道：“离婚了？”
纪言之说：“不是，分居，一个在中国，一个在美国，相隔万里，跟离婚也差不多。”
舒淳沉默了，纪言之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暗自松了一口气又发动了汽车，这次，舒淳没再反对。
等到了以后已经临近中午，他们远远地停下车子准备步行过去，舒淳刚一下车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像掌上明珠一般疼爱她，而她却一直固执地喊纪叔叔的男人，弯着腰给花浇水。那是一盆她曾经亲手种下的三角梅，可是种下后还没等到它开花她就离开了，如今正是三角梅盛放的时节。因为只有一盆，而不是种在花架上，所以看不到风一吹朱红缭乱的艳丽场景。
纪崇光感叹自己果然是老了，才弯了不一会儿的腰就险些直不起来，他左手扶着腰，右手的喷水壶就被人夺过。
他抬起头，就看见一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这张脸与十八岁时的变化不大，但气质明显沉静了不少。
他惊喜得说不出话来，死死抓住舒淳的手像是怕她跑掉一般，舒淳扶他在一旁坐下，略显疏离地抽出自己的手。
纪崇光脸上的笑容一滞，喃喃道：“允之啊，是你吗？”
舒淳终于开口说话，却说道：“纪叔叔，我是舒淳。”
气氛一下子僵了下来，纪言之缓缓走过来轻声道：“爸，是我带她来的。”
纪崇光回过神来，亲切地微笑，想要去拉舒淳的手又想到她刚才的举动，不由把手缩了回来，说道：“允······小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舒淳站在自己曾经的房间门口怔怔出神，看着里面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怨恨吗？好像从来就没有过。只是从一个孤儿突然被人捧在心尖儿那么久，然后再被抛弃掉的那种感觉，很令她失落。但是看来，他这六年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纪言之在楼梯转角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出声道：“爸爸叫你下去吃饭了。”
舒淳背对着他慌忙抹了一下脸然后越过他匆匆下楼。
玉米浓汤，凉拌黄瓜，水煮鱼，粉蒸排骨，好像都是她喜欢吃的。
纪崇光对她的到来显得有些局促，一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男人，面对自己当女儿看待的舒淳倒是不知所措了，他微笑道：“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吃这些，所以就自作主张做了一些。你吃吃看，味道应该没有变的！”
舒淳夹了一块排骨，熟悉的味道让她有些心酸，或许这饭桌上没有一个人内心不是风起云涌的。
吃过午饭后不久，他们就起身要走，倒不是舒淳的意思，是纪言之提出来的，他说公司还有事。其实纪言之只是不想给两个人带来太大的刺激，想着今天就先适可而止，慢慢来，反正，来日方长。
纪崇光显得有些失落，却还是没有挽留送他们到门口。
舒淳被纪言之牵着始终不在状态，她知道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却还是狠心地没有回头。
直到纪言之已经坐上了车，她才顿住脚步，回过头飞快说一句“我下次再来看你”之后就迅速坐上车。
身后的纪崇光才激动地笑了笑，向他们挥手。
回去后不久，纪言之就直接去了公司，舒淳本想好好地睡一觉却接到程苏白的电话，印象中他是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虽然有过上一次的事之后，纪言之已经明令禁止她去酒吧，但是她想有程苏白在应该不会出事，不知道为什么，有他在心里就会有一股莫名的笃定和安心。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舒淳绝不相信她眼前的人是那个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程苏白。
他坐在楼梯间的角落里，身上的黑色风衣与长裤将他淹没在黑暗中，指尖火光明灭，动作看似熟练，却仍然让人捕捉到他拿烟姿势的僵硬，橘色的温暖光芒照在他脸上只让人觉得更加孤寂。
他是程苏白啊，是西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陌上少年一般清澈美好的程苏白，他怎么会有如此颓废的一面。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然后缓缓将烟圈吐出，烟雾弥漫下，他依稀看见了不远处的舒淳。
舒淳想朝他走过去，他却突然站起来喊一声：“别过来！”
舒淳吓了一跳，他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说：“别过来，我身上有烟味，对你不好。”说完他脱下昂贵的风衣，在空中挥了挥想把烟味散去，然后随手将衣服搭在臂弯缓缓走过来。
他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见你。
他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没有想到后来你会对我如此重要。
他说，我遇见了一个人，她淡定坚强，温柔又倔强。明知道她看另一个男人的眼神与看我的不一样，却还是止不住去想。明知道或许自己没有可能，但还是想努力一下。直到确认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的人，你看她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你的一辈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舒淳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即使在黑暗中舒淳也将他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他说，我喜欢她，她知道吗？
舒淳如鲠在喉，许久才低声答道：“她知道。”
程苏白微笑，问：“她喜欢我么？”
舒淳不自在地扭过头，抱歉地说：“她想对你说，谢谢，还有，对不起。”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对不起，我不需要。
她还没说完，程苏白的目光已经黯淡了下来，然后他竭尽全力挤出一个微笑用力地抱住眼前的人喃喃道：“好姑娘，我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舒淳想起曾看过的一句话，那么像她。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会来。
在没有预见和纪言之的未来之前，她甚至以为，程苏白会是这个人。
他温暖如光，谦润淡然，像《武林外传》里的祝无双一样，不过他是男版祝无双。对所有人都好，永远只为别人考虑，无论什么事都会微笑着说一句，放着我来。
可是如今，除了谢谢和对不起，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因为正如程苏白所说，有的人，你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你的一辈子，对她而言，纪言之就是这个人。
会将她妥帖安放，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无论什么事都会淡然微笑着说，放着我来。而这个人，他在舒淳的生活里出现了。
而程苏白他，晚了几年，就晚了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