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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那一枪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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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言之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衣服还是昨天的,有些皱,眼中有些血丝,看得出来他也和舒淳一样一夜没睡。
他看了看蜷缩在床角的舒淳后,轻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吃点东西,你两天没吃了。”
得不到回应,他直接走到床边说:“你要跟我怄气先吃了东西再说,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去周致言家搬过来了,以后你住这儿。”
舒淳气结,掀开蒙着头的被子无力地说:“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能不能做什么事之前先和我商量一下?”
纪言之温颜哄道:“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想得不周到,你先吃东西,吃完东西我们再说好不好?”
舒淳顺势一挥手,粥便被洒落在地板上,瓷碗摔得支离破碎。她挥舞着手说:“滚开!你好脏!”
纪言之脸色一变,瞬间站起身,好言好语她不领情,就只有来强硬的了:“你的一次两次任性我当是撒娇会来者不拒悉数接受,第三次四次我当是你本来脾性,第五次六次我会尽量忍让,但不代表我每一次都会好脾气地接受!”
舒淳望着他冷笑:“不然呢?像杀李思瑷一样,把我也给杀了吗?”最后那句话她问得很轻,却如一把重锤压在纪言之心上,令他喘不过气来。
那一枪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屏障,横亘在他和舒淳之间,他进不来,她过不去。
他扼住舒淳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你说什么?你说我会杀你?舒淳,你说我会杀你?”
他那么爱她,怎么会杀她?为了护她周全的那一枪竟把他变成一个残暴嗜血的魔鬼吗?若不是有十成的把握,他怎么敢冒那样的危险伤她分毫?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李思瑷放下戒心,可是她不知道,她以为他不会受人威胁,所以宁愿要她和李思瑷同归于尽。
舒淳望着他无声地流泪,用眼泪捍卫自己的尊严。
纪言之放开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关上门的同时他的声音传来:“从今天起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暂时不要出去,我会派人守着你!”
门刚一合上,里面就传来花瓶砸在地上碎裂开来的声音,纪言之顿了顿脚步,听见她放声大哭,最终还是硬了心肠转身离去。
门被反锁了,纪言之这是要软禁她,他杀了一个李思瑷还不够,现在因为她不会乖乖听话所以要杀第二个她吗?
舒淳一直在床上呆到傍晚,纪言之连她的手机都没收了,房间里没有电脑和电话,阻断了她和外界的一切通讯,她冷笑,有本事你纪言之就囚禁我一辈子。
门锁转动,房间里没开灯,纪言之只看得清床角那个蜷缩的一团。他打开灯朝舒淳的方向走过去,舒淳听到他轻声问:“什么时候你才能像我需要你一样需要我?”然后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一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舒淳的眼泪就下来了,纪言之怎么知道她不需要他!不需要他,会在每次唐磬舟以工作为由约吃饭明知道他也在她仍欣然前往?不需要他,会参加他的私人聚会,默认与他在一起的事实?不需要他,会远渡重洋只为奔赴这个有他在的城市?纪言之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第二天也是一样,纪言之上班之前来她的房间坐了一会儿,也不说话,然后跟李嫂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好在纪言之已经允许她可以在这个房子里任意走动,只是不许她出大门,于是他前脚刚走,她便支开了李嫂,打了一个电话。
她不敢离开电话,于是一直坐在客厅等消息,忽然听到她的房间有响动,便开门进去看。
她一惊,她给程挽歌打电话,为什么来的是程苏白?
程苏白长身玉立站在她面前,微笑道:“听到挽歌说你被软禁,于是我就来了,我们要尽快,我怀疑房子里有警报系统。楼下的保镖已经被我解决了,你从大门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于是他很快又从窗口顺着管道爬下去,舒淳连忙换好衣服从大门走出去,程苏白站在车旁等她,可是,有数十辆车包围了程苏白,纪言之一袭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神色不明,只看到他的薄唇抿成冷峻的线条,身后站着一大帮人,像是古惑仔电影里□□火拼的场景。
程苏白临危不乱,微笑着冲舒淳伸出手。
舒淳看不清纪言之的眼神,只看到他的脸朝着自己的方向,唇角扬起一抹嘲讽意味的笑容。
纪言之望着她,手指着程苏白比了一个枪的手势,嘴里做出一个“砰”的口型。
程苏白依然微笑,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纪言之和舒淳都听到,他说:“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带你走。”
舒淳一步步地缓慢移动,正准备向程苏白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时,纪言之清朗寒冷的声音响起:“你若过去,我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里!”
舒淳一顿,深深看了纪言之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向程苏白飞奔过去,程苏白温柔地笑着接住她递过来的手。
“砰!”响彻云霄,纪言之举着枪,枪口向天。
舒淳腿一软,想起他对李思瑷开枪的场景,更坚定了她离开的决心,还好程苏白及时扶住她。
“砰!”又是一声枪响,这次直接打在了程苏白的车门上,深凹进去一个子弹大小的窝。
一片齐刷刷拉保险的声音,所有的人都举着枪对着他们,就像警匪片里的片段,所有狙击手都瞄准了罪犯,罪犯只要一轻举妄动,便立马千疮百孔。纪言之的枪口直指程苏白的脑袋,肃杀的神情像冷酷的杀手。
程苏白扶她坐进副驾驶,然后自己坐上驾驶位。
一片开枪声此起彼伏,打在车门上、车身上,却唯独不打要害位置。
最后纪言之无力地垂下手,说:“放他们走。”
舒淳看着后视镜里纪言之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却仍然忘不了他放下枪时的神情落寞。
她好笑,他以为她爱程苏白,以为她要跟程苏白私奔,为了不让她受伤不让她难过,他连程苏白都不敢开枪,她一定是脑子烧坏了才会问他是不是会杀她。他是纪言之,他是纪允之的纪言之,他怎么会杀她。
程苏白看着她脸色有点不太好,便转移话题道:“西区有套房子是我送给挽歌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但她还没住进去就出国了,所以还没有人住过,但是我一直有让人打扫,所以很干净。房子不大,六七十平米,你一个人住应该够了,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去买。”
“停车。”舒淳冷静地出声道。
程苏白不是会刨根问底的人,似乎有些预感,所以他靠边把车停了下来。
舒淳解开安全带,轻声说:“谢谢你,程苏白。我不想连累你,所以才会跟你一起走,如果当时不这样做,纪言之真的不会让你活着走出那里的。可是现在,我必须回去,不管我和纪言之之间存在着什么,但那都是我们的事,我要回去解决它。不论怎样,今天还是很谢谢你。”
程苏白神色有些黯然,她说那是“我们”的事,她把他当外人,他果然怎么也插不进去他们之间。他仍然像哥哥一样温柔地揉揉舒淳的头发:“无论你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赴汤蹈火,不要怕连累,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舒淳听了这话有些感动,吸了吸鼻子笑道:“谢谢,再见。”
程苏白坐在车里,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孤身一人走在路上,没有回过头望他一眼,她现在满心都是另一个男人。
短短的一段路途,舒淳走了近半个小时,大宅外还能闻到硝烟弥漫的味道,她正准备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叶小四跳脚道:“哥,你怎么不告诉她李思瑷根本没有死,只是被送出国养伤了?而且你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杀她啊!唉,都怪我,要是能听哥的,直接给她一笔钱让她滚蛋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纪言之没说话,唐磬舟也说道:“这次给舒淳的打击是有点大,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一定不知道你说那些话是为了让李思瑷放松警惕,她一定信以为真了,干脆明天我让致言去找她谈谈。”
纪言之拿着一支烟,火光明灭,声音略显落寞道:“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叶小四和唐磬舟就看到了大门口站着的舒淳,一时间都不敢再说话,两个人互相以目示意。
纪言之低着头,以为他们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他被笼罩在一个馨香的怀抱中,舒淳哽咽道:“纪言之,以后我们都好好过,不要再有误会了,好不好?”
纪言之惊讶得烟都掉落在地上,丝毫不心疼空运过来的名贵波斯地毯,他回了回神,大手轻轻伏在在舒淳背上,声音沙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