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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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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去京城的路……”“走开走开啦!没有吃的给你!”
……
这么几天来,一直都遭遇这种情况,自己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像乞丐么?!
说起来好像也是,自从出了那林子,马车翻了,自己用西门非留给自己的一点盘缠维持到现在已经——没有钱去住旅店,偶尔在街上买几个馒头吃已经很不错,几天都没有洗澡梳头……更恐怖的是……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恶化了!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回大崇……
独孤子贤低下头,望望自己的脚——因为走得太多,休息得太少,鞋子已经磨破了,脚的皮肉露在外边,早就被磨得没有完整的皮肤了。
好在,现在已经没有流血了,血已经凝固了。
这么落魄的样子,确实很像乞丐吧?
果然……
子贤走到街角上,看到地上有半个别人扔下不要的馒头,就捡起来吃;虽然身上是还有点钱,不过那要防备急需的时候用,现在就凑合了吧,有吃的都不错了。
“你还给我!还给我!那是我的!”突然边上蹿出来一个小孩,吵着嚷着让独孤子贤把手头的馒头还给他。
“谁说是你的了!明明就是在地上的!你太不讲理了!”
……想自己当初是何等的挥霍,现在居然和一个小孩抢一块掉在地上的馒头!想到这里子贤不禁有些难为情。
“这是我扔的当然是我的!我扔在这里又没说要给你!”趁独孤子贤一个不注意,小孩蹦起来,猛地将子贤手里的馒头抓走了!
“你……!”子贤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原本想追上去狠狠地打下这小孩的屁股,教他以后还敢这么欺负人!……可是……这一跑起来,全身上下到处都疼起来——鞭子抽过的地方疼,从崖上摔下来弄的伤口疼……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也疼……
总有一天一定要报这个仇!!!
……算了,还是先走到京城去……可是这京城要往那边走呀?
子贤拖着破破烂烂的身子,艰难地走到城门口,这时才发现,自己走过的地方居然都留下了斑驳的血迹!!……怎么自己没有觉得什么地方疼呀?莫非是已经没有知觉了?!
子贤一惊,慌慌忙忙地检查自己的身体,那血竟是沿着双腿流下的!
莫非是……在妓院里那时……!
……怎么办……
子贤不敢流露出惶恐和痛苦,只好默默地从人群中走到一边的城门边,摸索着墙张望,希望看到某个熟悉的人,帮自己一把也好。
但是,匆匆掠过的尽是异乡陌生的目光。
能见到什么人?这样的想法不过是妄想。
“……”子贤叹一口气,缓缓蹲下身来休息。
周围的几个守城门的侍卫,一直用鄙夷地眼光盯着他,似乎有些想把这个像乞丐一样却蹲在城门口的人赶走。
独孤子贤把头深埋进自己的怀里,心中溘然用上一种酸楚。
……越是孤苦伶仃的时候,越是想念东宫朔的温柔……虽然那人有时是很霸道,不过自己果然还是……
呜呜呜……东宫朔……我被欺负了!!
但是,东宫朔现在,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还可能吗,让他回到自己的身边,关心自己的冷暖,心疼自己受的伤,还帮自己教训欺负自己的人?
……一直一直,让他的眼里只注视着一个人——……
几天后,皇帝把东宫朔召去了御书房。
“国不可一日无相,更何况,你现在马上也要成为朕的亲家了,原先也就是父皇的左右手,现在又为什么不愿做丞相呢?”
“独孤翱的事情尚未有定夺,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提拔另外的人……”
“你也知道,独孤翱是只老狐狸,不可能不露出马脚的;莫非若这次没有拿出有力证据,还让他当他那丧尽天良的独孤丞相么!?”
面对东宫朔的推辞,千代俊亿自然是有些不悦;虽然从以前开始东宫朔就拒绝当官,但是现在他既然答应了娶千代桦,那当个丞相又何乐不为?真是怪哉。
“加之,你的能力是父皇和朕都看得到的,你来当这个丞相是最好不过的了。”千代俊亿依然毫不气馁,就像在推销自己的产品一般。
当丞相……取代独孤翱?
东宫朔一时之间竟有些犹豫。
把独孤翱推翻一直是自己的意愿呀!可是,没想到居然要自己顶上去。
最后,东宫朔不置可否地离开了御书房。
“皇兄让你去究竟有什么事?”还没过门呢,这个千代桦就像是自己娘子一样围在自己身边转,问东问西的,关心这关心那。
“没什么,是关于做丞相的事情。”本以为,这种事情千代桦应当是不感兴趣的,没想到她竟突然从位子上跳起来喊:“皇兄让你当丞相?!”
“嗯,没错。”东宫朔怀疑地望了望站起来的千代桦。
“你……你答应了没有?”
“我为什么要答应!”
“你为什么不答应呀!”
你真以为你就是我老婆了呀,居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什么态度!
“我不答应又怎么样?你莫非是想用丞相来栓我?我先说清楚,不管我是不是在朝为官,我都不可能对你负责任的!”
“你要娶我!”
“……”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害臊的……
“所以,你要当丞相!”
“为了让你过得好?好吧,我可以让你锦衣玉食,可是,我要让你独、守、空、房~”东宫朔毫不示弱地站起来,凑近了对千代桦一字一顿地说。
“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知道不公平呀,所以我从前就是决定不成亲的。这次,可是你逼我娶你啊。难道是我的错吗?”喜欢谁不好,你个千代桦,偏偏喜欢上我这个有断袖之癖的人呀。
“你!你……!…是你让我喜欢上你的……!”
我什么时候让了?
“如果不,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又让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说着,竟哭了起来。
东宫朔见状也不再刺激她,径自走向正厅。
此时,千代桦又停止呜咽,跟上来。
这府邸是皇帝为了东宫朔和千代桦的婚事特别建造的“驸马府”!
千代桦好久就说要陪着东宫朔逛逛了,可是东宫朔一直用没有时间来推辞。
对这府邸根本不感兴趣嘛!
“东宫朔,你看,这走廊上的雕花是雕花匠特别设计的,龙凤呈祥,寓意多好呀!”
千代桦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东宫朔爱理不理,一直盯着自己走的路罢了。
府中上上下下都是在准备喜事的下人。
那些红绸缎这掉一片,那儿栓半截的,真是有够混乱的。
是因为还没有弄好吧。
望着这些红彤彤的绸缎,东宫朔头脑中情不自禁浮出一些记忆来。
记得……上次到丞相府去“劫亲”,劫的不是新娘而是新郎呢!
……那新郎叫什么名字来着?…………
“……”东宫朔定定地看着桌上的喜烛,若有所思。
“哗哗哗!”头顶一阵熟悉的扑腾翅膀的声音。
正站在一店铺前询问什么的西门非这下终于是有了经验,快速地一回身!把那正要偷袭自己的信鸽逮个正着!!
哈哈!这回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
呃……玩闹归玩闹,皇帝又给自己写信,想必是又有什么任务吧!
最好是说这次的行动取消了,自己也好回家好好儿舒服地泡个澡啦!
“哗哗哗”拆下信来后,西门非把信鸽放走了。
“务必速速将独孤子贤寻回!”
“……”……
非人哉!非人哉!!!
这不是活活捉弄人吗这不是?!?!
终于——终于回到了京城!
独孤子贤归心似箭。
到丞相府的路比以往略显萧索。
嫳屑而褴褛的衣衫和微微凌乱的长发顺着从天街吹来的风起伏,将原本就苍白无力的人衬托得更加憔悴。
望着不远处的朱红色大门——两道白纸黑字的封条跃入眼帘。
“爹!娘!我回来了!你们开门呀!!”
不顾身上的伤,独孤子贤冲过去,猛烈地敲打着沉重的木门,可是,没有一点动静。
盯着门上封条上那大字“封”“封”字字触目惊心!
“爹……娘……忌忟……你们……你们……”开门呀……
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京城,见到的竟是这般模样!
“……”面对这样不真的事实,独孤子贤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爹…娘……我回来了……我是子贤呀!你们为什么不开门……”
良久,没有响动。
子贤愣愣地望了望纹丝不动的朱门,低下头去,咬住下嘴唇拼命想要抑制住泪水,但眼泪仍旧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东宫朔要和别人成亲了,自己的爹娘也不在了?!
……爹…娘……你们不要孩儿了吗……你们到哪里去了?……
抽咽一阵,子贤还是想,得弄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便拭干了泪水,走到一边一个卖白菜的大叔身边,俯下身问:“请问一下……丞相府发生了什么事情?”声音轻得几乎不可听闻。
好在那大叔听力好,听清楚了问话,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看独孤子贤,说:“你是外地人吧?”
子贤没有回答,那人继续说:“这大奸臣独孤翱终于被抓啦!好像是有人逮到了他的证据,虽然皇帝还没有判决,但是,想他也没法翻身了。”
……爹被捕了?!所以一家人都……!!
子贤听罢,转身回望曾经熟悉无比的丞相府——现在,它却大门紧闭,门庭萧然。
“通融一下吧,我想见一下东宫朔……”
“走开走开!你凭什么要见驸马爷呀!就凭你蓬头垢面的样子?!”
说完,两个门口的侍卫哈哈大笑起来。
……蓬头垢面……?说得太过分了!
子贤皱皱眉头,倒回来,却不反驳。
想见东宫朔,然后,把一切都说清楚。
“什么人在外边吵吵闹闹的?”这时,管家从门口经过。
“是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叫花子,嚷着要见驸马爷!”侍卫的语气中还是透着一股讽刺。
“哦?”管家抬起头,望向远处站着的独孤子贤——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