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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八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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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得很早。
“你要出征?边塞?为什么?你又不是朝中官员……”
“你也知道,大桑对我们大崇是虎视眈眈的,过不了多久大概就会开战了。”
“那是……和爹有什么关系的……”
“你知道了?”
“嗯……原先不也听你说过……”
“是啊,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你爹的处境实在是很危险的。因为皇上是一个英明的君主。”
“怎么办……”
“去劝劝你爹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爹现在见了我肯定会气得吐血的!……更何况,姐姐都嫁到大桑那边去了,爹他一定是铁了心要这么做……”
“你爹是不是和皇家有什么仇啊?不然做个丞相也应该可以了啊?而且就算是帮大桑,他也做不成皇帝,他不可能不明白。”
“大概是有什么仇吧……”
独孤子贤丧气地把头垂下,语气十分无奈。
“还是先回山上再说。”
“又是你师父那里啊……”
“不然你想去哪里?……哦,对了,可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
这家伙果然还是很贪玩。
“万花谷。”
世界在未苏醒的时候,是一片祥和和宁静。
但是当它苏醒的时候,就会给人无限的生命的震撼。
万花谷。
鲜花从山顶倾泄而下,一直浩荡地流积到山脚。
时间也被染成了五彩缤纷,姹紫嫣红的流线。
独孤子贤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四季都开遍了鲜花。
而且由于山的高度,不同的地方开的是不同的花。
春夏秋冬尽收眼底。
“漂亮吗?你喜欢花?”
“谁喜欢花了?!……我又不是女人……”
“男人就不能喜欢花了?”
“要喜欢也不是这种乱七八糟洒一摊的花……”
“你果然是喜欢花的,太符合你的性格了!呵呵。”
说着东宫朔不等子贤再顶回来,就径自跳到花丛中躺下。
静谧中起风,沙沙的叶片搔着花瓣响从远处推移了过来。
像是无边无际的湖面漾起的层层涟漪。
巨大的波浪把两人淹没在了花丛中。
“我爹娘原先就在这里生活。”
“诶?”
子贤顺着东宫朔的目光望去。
在山腰上,一处被花树掩得严严实实的地方,有一个房子的小角露了出来。
“你爹娘?”
“是啊,听师父说的。”
听着东宫朔安静的声音,子贤也安静下来,坐到他身边。
“你什么时候跟着皇上的啊?”
“两、三岁的时候……怎么了?对这个感兴趣?”
“有什么关系,知道一点又不会要你的命哦。”
“那倒是……”
“那你小时候受过什么苦吧?”
“受苦啊?……记不得了诶……”
“搞什么啊,你只记得开心的啊。”
“忘了就是忘了嘛,你这人真是霸道。”
“不知道到底是谁霸道哩……”
轻风送走一波花香,又带来一波,滚滚地向这边袭来。
东宫朔深吸一口气,
“不然我们上去看看。”
“那屋子?”
“是啊……”
“有多少年了?”
“…………你放心就对了,我和绫儿常常来这里打扫的。”
“……你爹娘的墓也在?”
“在山顶。”
“好幸福,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
东宫朔望向山顶,没有说话。
“到底那个男人还是拒绝了……”
重重纱幕的背后,盛装女子颦蹙着眉头。
“唉,桦儿,父皇这回可是给你尽了最大努力了。可是你知道,忺怡不是适合当驸马的人,他那性格就很不羁,要是把他锁在那深府里,他一定会憋死的。”
“有什么关系……”
“而且,你也不过在朕的寿辰上隔着帘子见了他一面,他真的和你合得来不也说不清。”
“父皇你就别在找借口了,说到底就是女儿我被人嫌弃了。”
“唉,桦儿,你怎么老往坏的方面想!你若是再这样,朕就要把你嫁出去了!”
皇上走了之后,千代桦很不甘愿地趴在桌上哭泣。
“公主,您就别哭了……”
“西琴你什么都不知道……别安慰我……”
“唉!公主要是真的不死心,也不是没办法,更何况东宫公子不是还没有娶妻么?”
“……那,怎么办?父皇要把我嫁出去的……”
“公主先别慌,您也不是第一次和皇上怄气了,就当再来一次。这回不是东宫公子奉命要远征吗,公主有身份有地位好办事,只要不要皇上知道就好。公主扮成跟随着东宫大人的信使,就可以日日和东宫公子见面,日子久了就不怕没感情,到时候再和东宫公子说明白您的身份。那个时候他就不得不当驸马爷了。”
“那……”
千代桦踌躇着坐直了身子,望着自己的侍女西琴。
“只要您给军中的大人们吱一声,保准您没有危险。”
“军营是什么模样的我都不知道……到时候还没有感情就露出了马脚来,东宫公子岂不是要说我没教养,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公主,没事就往男人堆里跑,那不是……”
“我就不信有人敢说这样的话。”
“就算不说心里头也是看不起的。”
“哎呀公主,您要是再这么犹豫下去,东宫公子可就要成别人的相公了!”
“西琴……”
东宫朔从山顶的墓回来的时候,看见独孤子贤趴在木桌上已经无聊得睡着了。
本来独孤子贤说什么都要去的。
但是东宫朔不想让他知道某些事,就让他别去。
他不听,东宫朔就只好说,你这么快就急着去拜见你的公公婆婆啦?
子贤一下子就改口说不去了。
原本以为他精力旺盛,可能漫山遍野跑去摘花去了,没想到竟在这里睡着了。
这里人迹罕至,气温也比较低,真是的,也不怕凉着。
东宫朔走近,才发现他手挡住的那边放了几株铃兰花,还有凤凰花…蝴蝶花……
原来已经去摘过花了啊……
东宫朔刚把外衣脱下来给他搭上,他就醒了,看来只是浅睡。
“哇!东宫朔……你吓我一跳……!”
子贤猛地从位子上蹦了起来。
东宫朔才是被他吓了一跳。
“干什么啊你……吓死人了!”
“……”
独孤子贤回过神来。
“我正梦着有个怪物向我扑来,结果你就把衣服搭上来,不吓人才怪……!”
“梦见怪物?……不是吧,是不是梦见我了?”
“……!”又是脸红,
“谁梦见你了?!你自己在发梦吧?少臭美了!”
……果然是梦见我了……
“子贤,现在要和你说正经事了。”
东宫朔把外衣拉回来穿上,走到桌前坐下。
站起来了的独孤子贤也坐下。
看着东宫朔蛮正经的模样。
“子贤,你愿不愿意一生都和我在一起?”
“……!”这就是正经的?!
“东宫朔你耍人啊!”
“我是说真的,有事。”
东宫朔把要逃走的独孤子贤捉了回来。
独孤子贤只好有些尴尬地又坐回来。
“喂……说话啊……”
对你温柔一点你就不晓得怎么说话了啊。
“什么……”
独孤子贤却像女孩子一样害羞装作不知道。
“我问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
东宫朔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看着他很严肃的样子,子贤低下头去闷了一声。
也算是回答了。
东宫朔松了一口气。
“我明天就要到边塞去,很快就会开战了。但是,在此期间,你应该比我有更大的责任,子贤。你要规劝你的父亲,让他不要再跟大桑勾结。因为他若是和大桑里应外合,我们几乎没有胜算。大桑也不是省油的灯。”
“没有胜算岂不是……你会死掉……?”
“不仅是我,还有大崇的十万兵民,皇室、国家。百姓也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但是爹他……”
“没关系的,子贤,尽力就好。”
“哦……”
“其他的你就放心,我死不了的。”
“好,我等你回来。”
虽然弟弟的婚事还没有决定下来,独孤琪还是跟着祁连静回了大桑。
“事到如今,有一件事还是要告诉你才行。”
马车晃动着。
独孤琪愣了一下,挑着车窗帘的手放下来。
“要不了两个月,我们这几天来经过的大崇的土地,就会是大桑的了。”
“什么意思?”
“是说,大桑和大崇打仗,大桑胜利了,大崇的一切都是大桑的了。”
“我想也不是你说的那么容易的。”
“呵呵……”
祁连静是很佩服独孤琪的胆识,
“是不是那么回事,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意味深长地朝窗外望一眼,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独孤琪皱皱眉头。
傍晚两个人回到七德山,一路上没怎么言语。
气氛总感觉很奇怪。
也不知道哪里不对。
“东宫朔……你去了那边不能把我搞忘了哦。”
快到家的时候独孤子贤突然说。
东宫朔转过头来看他,他却是直愣愣地盯着别处。
“你都还没负责……”
“你放心,我哪有那么狠心把你抛弃了,我都还没玩够你呢。”
“我是玩具?”
“…………嗯……嗯…………不是…………”
东宫朔语塞。
独孤子贤偷笑。
“那就是你欲求不满!哈哈……”
“我不欲求不满你忍受得住么?”
“………………东宫朔。”
“……嗯?”
……(稀里哗啦)……(呯呯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