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早，安排就（师生）》鋆朵

8、师生针对

　　若辰一愣，俏白的脸漾起粉色，飞快瞥了眼向祁，先是想到被打屁股的场景觉得丢脸，又是觉得这词儿哪听过来着？脑海里电光火石般搜索，忽然想到《还珠格格》里貌似永琪对小燕子上药说过类似的尴尬的话，其实向祁为人正派不阿，除了学术专攻，业余时间都用于在社会上拼打，哪里看过曾经轰动大江南北的清宫言情小品式的喜剧，只是觉得若辰乖巧灵动像极了可爱邻家小妹妹，才略带些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说教。
　　哪想到若辰九曲十八弯的脑壳反动运动，因为若辰下一秒就抿着唇，又忽然撅起狠狠剜了向祁一眼，腹诽：“你白痴，你才白痴呢！我哪里像文盲了？把我说成连四个字成语都不会说的傻格格！”后来两人谈到此事向祁才勃然大悟，专门买了光碟把还珠一看了一遍，说：“你跟人家没法比，蔫坏蔫坏的，要有小燕子那么单纯我就不用绕这么多年的弯了。”
　　若辰想到此顶了句：“那我就去教育局告你去，这年头还有人体罚学生。”这话接的连个嗝儿都不打。
　　向祁闻听站起身低头看眼若辰，并不接她的话，仿佛再跟她说话就掉了档次一般，放下铅笔继续在画室巡视，之后重复上午的动作，坐在窗户边看一本很厚的英文学术书。当你厌烦一个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若辰心中老师对学生都是语重心长谆谆教导，没见过这么跳出三界外的傲然样，当下都不待见开了，第二天就去隔壁的画室画画儿，不到迫不得已绝不回本画室。
　　结果第二天向祁就开始点名，频繁到了一天四次，不厌其烦。幸亏两个画室中间只隔了一个木板，不是墙，每回都能听见木板另一面向祁成熟带有几分柔韧低沉的声音点名字，飞快跑过去答声到后又跑走，来去如烟。
　　这天若辰正自己拿着素描掌中宝临摹，耳朵里塞了耳机听舒缓的古曲，忽然旁边的同学推了她一把，若辰去掉其中一个耳塞不解的看着推她的男生，那男孩说“听，你们画室又点名了，是不是叫你呢？念了你三遍名字了！”
　　这是若辰才反应过来，拍着木板说：“到——！”听见向祁无动于衷的声音继续念别人的名字有些急了，转身跑回自己画室往想起面前一站：“老师，你刚才点我名没？”
　　向祁的面容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只是上眼睑仿佛有些拉伸，让人觉得他看了一眼却又很模糊不确认，若辰仔细观察向祁的表情，眼睛促长如若朗星，眼球转动带着张力，即使稍稍微眯也能扩散独特的光源，让人不由自主随着他的明亮出神。为了确保若辰又问：“你是不是没点我的名啊？我叫程若辰，你听见了吗？程——若——辰！”
　　向祁这才合上点名册，说：“点过了。”
　　程若辰觉得这话里有猫腻，啥啥叫点过了？点了名没到不也叫点过了吗？继续纠缠：“那你要把我的名字签到，因为我没逃课！”
　　向祁有些不耐烦，看见若辰一双杏眼忽闪忽闪渴望的看着自己，带着几分戏谑说：“知道了，程小姐，我叫你程小姐可以吗！”也暗讽程若辰当时的大小姐脾气。
　　若辰到底是思想单纯，只觉得向祁在讽刺自己，却不上心，这年头还不兴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发泄情绪了？你嘲笑我我还偏不吃你那一套，随即白了向祁一眼就准备走。
　　可憶绵也不是省油的灯，唯恐天下不乱拉过若辰戳哄她：“向老师骂你！”
　　“嗯？什么？”若辰有些不解。
　　“他叫你程小姐，你不知道现在都叫什么人小姐吗？”憶绵坏笑起来像极了小恶魔。
　　其实向祁为人师表，从小受良好的家教怎么可能这样说一个女学生，一句无关大雅的话就被憶绵个孬包给泼了盆狗屎。若辰明白过来后柳眉倒竖，提高了声音：“你才小姐呢！你小姐！”
　　向祁猛的回身狠狠瞪了若辰一眼，看她红头涨脑的样子，知道她想差了，也不解释，只是暗藏锋利的声音慢慢说：“你就是这样对老师说话的？”
　　若辰也觉得在同学面前这样和老师抬杠太过分，强压住怒火走到走廊上，一直等到他单独一个人出来接电话时走到他面前，向祁对她可以说是无视，瞥了她一眼，走到长廊尽头的窗边说话。一直低低讲完转过身才发现程若辰不但没走，反而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耐烦的问：“有事？”那态度跟施舍叫花子差不多。
　　若辰打小天不怕地不怕的，上前一步也用特平静的语气对向祁说：“自己一身白毛，说别人是妖精！”说完也不看他的反应，不卑不亢的顺着旁边的楼梯下楼了。
　　梁子就是这么结上的，程若辰要是耍坏别人都要绕着走，特别是身边还有个帮腔附和的憶绵，更可气的是班主任孙薇还跟老母鸡样百般护着。美术科的正副两个科长要是不满说几句，孙薇一挑眉毛：“淘气的男孩儿是好的，调皮的女孩儿是巧的！”气得两个科长卷着画就走。如果赶上美术大课是向祁带课，就更出格！弄得全班人甚至老师都知道这俩女生和向祁不对盘。
　　程若辰自从知道自己功底太差后几乎就没有回过家，晚上在画室整夜的画画，几乎到了如痴如醉的境地。但是肚子里的坏水从来没有丢过，仿佛那是天生的！有时画室的静物摆的好了，老师们也会在旁边支起画架画画。一天画的是一组青花瓷器的素描，向祁就在最后练手。中午放学后学生们都散去吃饭，程若辰一人走到向祁的工具箱前，他很少用炭笔，里面两层排列整齐的绘图铅笔，一根根笔尖削得均匀锐利，像极了等待阅兵的士兵。不是班上同学常用的中华牌，是德国施德楼的，一盒一百多块，够若辰用整整一学期的中华。更何况美术班有许多山村来的孩子，画画更是刻苦，其中的王小龙为了来学画凑学费家里卖了一头牛，他的铅笔总是用的短的不能再短，通常手拿不住时用硬纸卷个笔杆粘上再用。所以连带着班里学习气氛很浓。当看到向祁用清一色的宝蓝色素描铅笔时若辰和憶绵同时撇嘴，于是中午憶绵在门口放风，程若辰行动。她拿起工具刀把这十二支铅笔的顶部标志着不同灰度的英文字母H,2H,HB,2B,4B,5B,6B全部削掉，放到工具箱中，再看就像得了斑秃的癞头鬼，如果没有这些标志，画画是一大障碍！等完成后若辰还摆手叫憶绵过来欣赏一番，二人这才蹦跳着去学校门口吃鸡肝米线。